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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主府门口，米尔克没急着带他们进去。他转过身，看着他们四个，忽然笑了。 “你们等一下。” 他跑进府里，很快又跑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紫衣仙女张天羽换了一双鞋，刚才穿的是一双绣花鞋，走石板路不舒服，换了一双软底的。她站在米尔克旁边，看着面前四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好，我是他八姐。” “亲的？”武意娘问。 “不是。但比亲的还亲。”张天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米尔克的耳朵红了。 武意娘笑了。“有意思。” 李治推了推眼镜，看着张天羽，又看了看米尔克。“灵力波动一致。”他没再说下去。 楼逍看着张天羽，点了点头。“你好。” 李瑾言也点了点头。“你好。” 张天羽的目光在楼逍和李瑾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什么都没说，但米尔克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扯了扯她的袖子。“八姐，带他们进去坐。”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茶和点心。亚斯塔禄端了茶上来，放下就走了。米尔克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多停留，也没有看楼逍他们，放下茶就出去了。他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几个人坐下来。武意娘把脚翘在茶几上，被李治按了下去。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脚放下了。 楼逍先开的口。“三十六省最近不太平。” 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直接说了这么一句。米尔克已经习惯了。 “怎么个不太平法？” 楼逍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景宸和云姒在争边界的几座城。慕容珩在中间和稀泥，今天帮这边，明天帮那边。三家都不想在明面上撕破脸，但底下已经打了好几场了。小规模的，几百人的那种，没人报上去，报了也没人管。” 米尔克皱了皱眉。“你家呢？” “我家在镇北城。北边是亡灵维度的裂口，我父亲带着两个军团在那边守了快十二年了。”楼逍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最近裂口又扩大了，亡灵涌出来的数量比去年多了三倍。我父亲上书请援，景宸批了，但人一直没到。” 米尔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批了不给？” “批了。不给。”楼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沉了一点。“镇北城的物资也断了三个月了。我父亲用自己的钱在撑着，撑不了多久。”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天羽手里的梭子不转了。 “所以你父亲让你来多伦城？”米尔克问。 “是。他说三十六省迟早要乱，楼家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让我带了两百个人过来，先占个地方。能站住脚，楼家就多一条退路。站不住——”他没说下去。 米尔克点了点头。“站得住。” 楼逍看着他，没说话。 “我爸说了，城西那块地给你们。挨着雾色庄园的官道，位置好，地也大。旁边还有个现成的庄园，我抢到的，你们可以先住着。” 楼逍的嘴角动了一下。“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 “庄园。多少钱。” 米尔克摆了摆手。“你先住着，钱的事以后再说。” 楼逍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他点了一下头。“好。”
第46章 订单 李瑾言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纸，放在茶几上，推给米尔克。米尔克低头一看——是订单。不是一张两张，是一沓。粮食、药材、布匹、制卡材料、成品卡牌，每一样都写明了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上面的签字有楼家的，有武家的，有李治家的，还有几家米尔克没听过的。 “这些订单，够凡多姆海威家撑过这场战争了。”李瑾言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楼家和武家会在三十六省帮你们铺货，多伦城的粮食和矿脉不缺销路。只要你们能撑过第一波，后面的资金流不会断。” 米尔克看着那沓纸，又看了看李瑾言。“你找的？” 李瑾言点了一下头。 米尔克把订单收好，放在茶几上。“谢谢。” “不用谢。”李瑾言说，“我们是朋友。” 武意娘在旁边听他们说完，忽然开口。“米尔克，你给我们寄的那些卡牌，我们收到了。百花仙子和和瘟教主，都是好东西。我爸爸看了，说至少值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米尔克笑了。“不值那么多。” “值。”李治说。“百花仙子的净化之力，和瘟教主的驱瘟之能，在三十六省都是稀缺货。你如果愿意批量制作，我可以帮你找销路。” 米尔克想了想。“等仗打完了再说。现在没空。” 李治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楼逍忽然站起来。“我想见一见你父亲。” 米尔克也站起来。“他今天晚上在。我带你们去。” 张天羽坐在旁边，手里的梭子又开始转了。她的目光在楼逍和李瑾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她说，“谁是将军？” 楼逍看着她。“我。” 张天羽歪了歪头。“那你呢？”她看着李瑾言。 “我算账的。”李瑾言说。 “算账的？”张天羽眨了眨眼。“那你帮他算账？” 李瑾言笑了一下，没回答。楼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张天羽的梭子转得更快了。她看着米尔克，眼睛里全是光，嘴唇动了动，但米尔克在她开口之前就按住了她的手。 “八姐，别问了。” “我没想问。” “你在想。” “我没有。” “你有。” 武意娘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李治按住她的肩膀，怕她从椅子上翻下去。 楼逍看着米尔克和张天羽，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瑾言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浅浅的、挂在嘴角的笑，是眼睛里也有笑的那种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米尔克看到了。他看了一眼楼逍，楼逍也在看李瑾言，目光很淡，但停了两秒才移开。 米尔克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什么都知道了。 张天羽也知道了。她把手里的梭子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去让厨房多做几个菜。你们今晚住这儿吧？” 楼逍看着米尔克。 米尔克点了点头。“住这儿。房间多得很。” 楼逍没推辞。“好。” 张天羽出去了，脚步声很快，裙摆在地上沙沙地响。客厅里只剩下五个人。 米尔克把茶杯放下，看着楼逍。 “楼逍，你家镇守的镇北城那边的裂口，是亡灵维度的？” “嗯。” “那你父亲守了快十二年？” “十一年零九个月。” “我去，你家军团物资断了三个月，你家是怎么撑着的？” 楼逍沉默了一会儿。“楼家自己贴。楼家在镇北城有几千亩地，收成还行。加上我母亲那边的嫁妆，能撑一阵子。” 米尔克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景宸那边，一点说法都没有？” “有。说在调拨。调了三个月了。”楼逍的声音还是很平，但米尔克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 “你家在三十六省待不下去了？” 楼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暮色，看了很久。 “不是待不下去。是想趁还能走的时候，先走一步。” 米尔克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有些话，问多了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四个小盒子，递给武意娘、李治、楼逍、李瑾言一人一个。盒子是木头的，不大，但很沉，外面刻着符文。 “这是什么？”武意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卡牌，百花仙子的。她的眼睛亮了。 “副卡。虚日鼠和奎木狼，你们俩的是虚日鼠，你们俩的是奎木狼。”他指了指李治和楼逍。“玛丽安·布鲁克的那份我已经寄过去了，是亢金龙。” 武意娘把卡牌拿起来，对着光看。“这太贵重了。” “不贵。你们帮我签了那么多订单，这点东西算什么。”米尔克说。“而且，你们要是出了事，我会心疼的。” 武意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再推辞，把卡牌收好了。 楼逍看着手里的奎木狼卡牌，看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把盒子合上，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李瑾言也把卡牌收好了。他看着米尔克，嘴角弯了弯。“谢谢。” “不用谢。”米尔克说。“你们要是真想谢我，等仗打完了，帮我多介绍几个客户。我这些卡牌，总不能只给自己家用。” 武意娘笑了。“你还怕没客户？你把这些卡牌往市面上一放，抢着买的人能从多伦城排到安达休尔。” 米尔克笑了。“那就等仗打完了再说。” 楼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暮色。多伦城的天空灰蒙蒙的，不是阴天，是远处海族大军的营火把天映灰了。但他看到了城北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看到了城南法师塔的塔尖还在发光，看到了街上的人还在走，推着车、拎着包、牵着孩子。没有人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米尔克。 “你爸爸把这里管得很好。” 米尔克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很浓的东西。 张天羽推门进来。“饭好了。过来吃吧。” 武意娘第一个站起来，拉着李治往外走。楼逍和李瑾言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米尔克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八姐。” “嗯？” “你说，他们能在这里待下去吗？” 张天羽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帮他们留好位置了吗？” 米尔克没说话。他走过去，把门带上，跟着他们一起走向餐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远处花园里风吹过紫藤花架的声音。
第47章 深渊之征 亚斯塔禄站在米尔克的书房里，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少爷，你怎么想的？你怎么能——” “我能怎么想？”米尔克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看着桌上的织女卡牌，光晕一圈一圈地转。“躺着想。我爸爸都已经接下了亲王爵位，你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我家马上就要有三张彩级卡牌了，世人皆知的事情了。我害怕他们知道我的卡牌居然在彩级以下就有灵魂？” 他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让他们嫉妒去吧。不遭嫉妒的人都是庸才。” 亚斯塔禄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米尔克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松开门把手，转身走了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走廊里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信纸吹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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