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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真田弦一郎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柳莲雾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被柳莲二一把拽到前排，塞进幸村旁边的空位。 “坐这儿，看清楚点。”柳莲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柳莲雾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的木纹。幸村侧过头，递过来一包纸巾，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他慌忙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像被静电打了下，猛地缩回手。 “开始了。”真田的怒喝声炸起来，屏幕“唰”地亮了，上周和冰帝的比赛画面跳了出来。 柳莲雾的脸一下就红了。画面里的自己像只没头苍蝇，被迹部景吾的截击球吊得东奔西跑，最后一个反手球直接打飞到场外，连裁判都忍不住皱了眉。 “柳莲雾！”真田的拐杖往地上一戳，“看这里！脚步乱成什么样？重心全错了！” 柳莲雾缩了缩脖子，盯着屏幕里自己趔趄的样子，手指把纸巾捏成了团。幸村在旁边用笔敲了敲他的笔记本，他低头一看，对方用红笔圈出了他脚步的落点，旁边写着“屈膝！”两个字，笔画龙飞凤舞。 他心里一动，偷偷抬眼看去，幸村正盯着屏幕，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把小扇子。 “还有这里。”柳莲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他差点把笔记本碰掉，“被吊小球为什么不果断上网？犹豫什么？” 柳莲雾喏喏地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屏幕里的幸村转。画面里的幸村正打了个漂亮的直线球，阳光落在他扬起的球拍上，亮得晃眼。他忽然想起早上在器材室，对方解绳结时指尖用力的样子，和此刻握拍的姿势有点像，都是那种看似轻松，实则稳得要命的力道。 “发什么呆？”柳莲二的手肘撞了他一下，“幸村刚才怎么处理的？学着点！” 柳莲雾猛地回神，屏幕里的幸村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球打回对方场地，冰帝的选手根本没反应过来。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他却注意到，幸村在击球前，手指在拍柄上轻轻敲了三下——和早上递给他薄荷糖时，手指在裤袋里敲打的节奏一模一样。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有点麻。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了道长长的线，歪歪扭扭的。 “休息十分钟。”真田的声音终于响起，柳莲雾几乎是弹起来的，想去趟洗手间冷静下，刚站起来就被柳莲二按住了。 “去哪？幸村要讲刚才的战术，好好听着。” 柳莲雾的脚步顿住，回头就看到幸村拿着笔走上讲台，屏幕上定格在他刚才失分的画面。对方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嘴角好像往上弯了弯。 “这里的问题，”幸村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他的脚背上，“重心太靠后，就像这样——”他忽然侧身，模拟了一下他当时趔趄的样子，动作夸张又好笑，引得大家一阵笑。 柳莲雾的脸烧得厉害，却忍不住跟着笑了。幸村放下手时，目光又朝他这边看了眼，像是在说“别怕”。 “其实柳莲雾的反应很快，”幸村话锋一转，指着屏幕里他扑过去救球的画面，“这里已经够到球了，差一点就成功，只是手腕没收住。” 柳莲二在旁边冷哼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柳莲雾捏着笔的手松了松，笔杆上还沾着点早上没擦干净的糖渍，淡黄色的，像颗小小的星星。他忽然想起幸村刚才递过来的纸巾，赶紧拿出来擦了擦，却越擦越显眼。 “接下来看双打配合……”幸村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清晰又温和。 柳莲雾抬头望去，阳光从分析室的窗户斜切进来，正好落在幸村的发梢上，镀了层金边。他忽然发现，对方今天换了条浅蓝色的发带，和自己背包上的挂饰是一个颜色。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背包上的挂饰，那是上次去庙会，柳莲二硬塞给他的，说是“辟邪”。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点用——至少此刻，柳莲二没再盯着他了，正低头翻着数据本。 十分钟过得飞快，真田宣布继续时，柳莲雾还在盯着幸村的发带出神。直到屏幕里响起自己慌乱的叫声，他才猛地回神，脸颊又开始发烫。 画面里的自己正对着幸村大喊“这边！”，声音都劈了。而幸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就把球打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能接到的位置。 “这才叫配合。”真田的声音难得带了点赞许，“柳莲雾，学着点，信任队友！” 柳莲雾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当时自己心跳得快炸了，幸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往我这边打。”和早上在器材室说的一模一样。 下课铃响时，他还没缓过神。柳莲二收拾东西的动静很大，笔记本“啪”地合上，吓得他一哆嗦。 “走了，去吃午饭。” 柳莲雾跟着站起来，背包带又滑了，他伸手去捞，却和另一只有力的手撞在一起。抬头就看到幸村，对方手里拿着他刚才掉落的笔，笔杆上的糖渍闪着光。 “你的。”幸村把笔递过来，指尖故意在他手心里蹭了下，像在逗他。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抓过笔就往出走，差点撞到门框。柳莲二在后面低骂了句“冒失鬼”，脚步却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幸村正靠在讲台上，对着他笑，手里转着那瓶他没喝完的矿泉水。阳光落在瓶身上，把那抹淡黄色的糖渍照得透亮。 柳莲二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看什么？再不走没饭了。”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里却像被那糖渍烫了下，又甜又麻。
第22章 第22章 储物柜里的薄荷糖 柳莲雾的指尖在储物柜的密码锁上顿了顿，输错了第三个数字。走廊里的风卷着篮球砸地的砰砰声飘过来，混着远处网球场的呐喊，吵得人心里发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去——这次对了，柜门“咔哒”弹开时，一股熟悉的薄荷味涌了出来。 不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味，更凉，带着点微苦的清冽，像幸村身上的味道。 柳莲雾愣了愣，弯腰往里看。他的运动服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个白色小盒子，盒盖没盖严，露出里面绿色的糖纸。他伸手拿起来，盒子上贴着张便签，字迹清隽，是幸村的手笔：“昨天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这个醒神。” 指腹蹭过便签纸，有点糙，是学校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廉价款式。柳莲雾捏着盒子晃了晃，薄荷糖在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在跟他打招呼。 “在这儿磨蹭什么？”柳莲二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吓得他手一抖，盒子差点掉地上。他慌忙把糖塞进裤兜，转身时撞在柜门上，“咚”的一声闷响。 “哥！”柳莲雾捂着胳膊龇牙，“你走路没声啊？” 柳莲二没理他的抱怨，目光扫过敞开的储物柜，落在他刚才拿糖的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真田叫集合，再不去罚跑十圈。” “来了来了。”柳莲雾赶紧关上柜门，密码锁还没拧到底，就被柳莲二拽着后领往外拖。他踉跄着跟上，裤兜里的薄荷糖硌着大腿，凉丝丝的。 训练场边已经站满了人，真田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基础体能测试，最后三名加练！” 柳莲雾心里一紧。上次测试他就差点垫底，被柳莲二盯着补了整整一周的蛙跳。他偷偷摸了摸裤兜，薄荷糖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倒让他镇定了些。 “第一组，五十米折返跑！” 柳莲雾站在起跑线上，脚趾抠着跑道的塑胶颗粒。旁边的胡狼桑原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跟紧我。”他刚点头，就听见幸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注意呼吸节奏，别一开始就猛冲。” 柳莲雾猛地转头，幸村站在裁判席旁边，手里拿着计时板，嘴角噙着点笑意。阳光落在他发带上，浅蓝色的带子晃得人眼睛疼。 “各就各位——” 柳莲雾深吸一口气，薄荷糖的凉气好像顺着鼻腔钻进肺里，清得他脑子一醒。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耳边的风里好像还缠着幸村刚才那句话，带着点笑意的尾音。 折返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幸村正低头记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脚下的塑胶跑道有点发烫，他却觉得浑身透着股清爽，连带着转身的动作都比平时利落些。 “13秒2！”真田报成绩的声音带着点意外，“比上次快了0.8秒。” 柳莲雾喘着气走到场边，后背的汗把T恤浸得透湿。幸村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递过来时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下：“进步不小。” “谢……谢谢。”柳莲雾接过饮料，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手一抖，“是你教的呼吸法有用。”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回了裁判席。柳莲雾捏着饮料瓶，指腹反复蹭过刚才被碰到的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 接下来的仰卧起坐测试，他刚做到第三十个就有点撑不住，腰腹的肌肉酸得发僵。余光里，柳莲二正抱着胳膊站在栏杆边，眼神跟刀子似的剜着他——那是在催他再加把劲。 “腹部收紧，别用惯性。”幸村的声音又飘过来，很轻，像落在耳边的羽毛，“想象有人在拽你的脚踝。” 柳莲雾愣了下，下意识地照做，果然觉得省力了些。他偷偷抬眼，幸村正假装看别人的成绩，肩膀却微微往他这边侧着，明显是在留意他。 测试结束时，柳莲雾的成绩刚好卡在中游，不用加练。他松了口气，刚走到场边想喝水，就被柳莲二堵了个正着。 “过来。”柳莲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他心里发毛。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哥哥往场外一拽，“跟我来。” 器材室的门被甩上时，柳莲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柳莲二从柜子里翻出个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幸村给你的？” 柳莲雾的脸“腾”地红了，攥着裤兜的手紧了紧——里面的薄荷糖好像在发烫。“是……是他说我昨天脸色不好。” “昨天脸色不好？”柳莲二挑眉，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数据，“昨天训练你走神七次，被球砸中三次，现在跟我说脸色不好？”他的手指在纸上戳了戳，“柳莲雾，我跟你说过什么？” “不、不能分心……” “知道还犯？”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语气沉下来，“下个月就是关东大赛，你要是再这个状态，就给我滚去替补席待着。” 柳莲雾低着头，脚尖蹭着地板的划痕没说话。裤兜里的薄荷糖硌得慌，凉丝丝的甜意好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又有点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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