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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在他的感情线上用大拇指按了一下,像在盖章。左奇函没有动。他看着杨博文低头研究他掌心的样子,嘴角弯了。 “杨博文。” “嗯。” “你在干嘛?” “在看你的命。” “看出来什么?” “你会活很久。” “还有呢?” “会喜欢一个人很久。” “谁?” 杨博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左奇函低头看了看那个字,把杨博文的手握紧了。杨博文在他掌心写的字是“我”。 他握紧的是杨博文的“我”。
第60章 没有人是正常的 杨博文在左奇函掌心写完那个“我”字的时候,客厅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停电,是陈浚铭关的。 他站在玄关的开关旁边,手还按在开关上,脸上带着一种“我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觉得应该会很好玩”的表情。 灯灭了,客厅陷入黑暗,窗帘拉着,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 “陈浚铭你干嘛?”杨博文的手从左奇函掌心抽了回来。 “测试你们的反应速度。电竞选手的必备素质。左神,你刚才有没有条件反射?” “没有。我只想打你。”左奇函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陈浚铭又把灯打开了。客厅重新亮起来,所有人都在看他。王橹杰手里那本书举在半空中,书签掉了,他弯腰捡起来夹回去。 张桂源和张函瑞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了起来。 陈思罕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浚铭面前,从他头顶拔了一根头发。 “你拔我头发干嘛?” “痛吗?” “痛。” “痛就对了。下次别突然关灯。” 陈浚铭揉着被拔头发的地方,表情委屈。“我就是想玩个游戏。你们都不玩游戏的吗?搬家第一天,不玩游戏吗?” “玩什么?”张函瑞居然第一个响应了,他把手机放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陈浚铭眼睛一亮。“谁是卧底?狼人杀?你画我猜?我有那个手机APP,可以投屏到电视上!” “你画我猜。”陈思罕说。他拿起电视遥控器,“那个不用动脑子。狼人杀要动脑子。你的脑子不够用。” “我的脑子够用!” “你上次玩狼人杀,第一轮就把自己投死了。” “那是战术。” “你投的是自己。” 陈浚铭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电视打开了。陈浚铭的手机投屏上去,屏幕显示着“你画我猜”的界面。规则很简单——一个人画,其他人猜。画的人不能写字不能说话,只能画。猜的人在手机上打字,第一个答对的得分。 陈浚铭举着手机站在电视前面,像个主持人一样。“第一轮,谁来画?” “我来。”杨博文举手。 他接过陈浚铭的手机,看到第一个词——“企鹅”。 他想起今天早上左奇函说他走路像企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圆,下面画两个小圆当脚,旁边画两个翅膀。 他的画技很差,圆不圆,脚不圆,翅膀像两根筷子。 “企鹅!”陈浚铭第一个喊出来。 答对了。杨博文看了一眼陈浚铭——他的嗓子和刚才一样哑,但喊“企鹅”的时候声音特别大。 他的兴奋点很奇怪,一个简单的词就能让他跳起来。 第二轮,陈思罕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条波浪线,波浪线上面画了一个圆,圆上面画了一根短线。 他的画技和杨博文差不多——波浪线不像波浪,圆不像圆,短线像一根牙签。 “山!”陈浚铭猜。 “不对。”陈思罕摇头。 “河!” “不对。” “海!” “不对。” 王橹杰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心电图。那个人在做心电图。” 陈思罕看了他一眼。“心电图上面不会画圆。” “那是心脏。” “心脏画心形。不是圆形。” 王橹杰低头继续看书。 张桂源忽然开口了。“馒头。蒸笼。热气。” 他说的三个词都不是正确答案,但陈思罕的表情变了——不是“你猜对了”,是“你接近了但还没到”。 张函瑞看着屏幕。“包子。” 陈思罕举起手机给所有人看——屏幕上写着一个词。大家都凑过去看,然后同时沉默了。 “云。” 对。他画的是云。那条波浪线是天空的边界,那个圆是太阳,那根短线是云下面的一条弧线。 张桂源说对了,但他说的不是“云”,他说的是“馒头”。 杨博文觉得他的想象力可能和常人的逻辑不在一个维度。 第三轮,张桂源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个长方形,长方形里面画了一个小长方形,小长方形里面画了一个更小的长方形。 “套娃!”陈浚铭喊。 张桂源摇头。 “俄罗斯方块!” 摇头。 “窗户!” 摇头。 张桂源又画了一笔——在最里面的小长方形里画了一条竖线。张函瑞看着那条竖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安静的话。“冰箱。” 张桂源放下手机,屏幕上是“冰箱”两个字。他画的那个长方形是冰箱的外壳,小长方形是冷冻室的门,更小的长方形是冷藏室的门,那条竖线是门把手。 “你为什么画冰箱?”陈浚铭问。 “因为热。”张桂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陈思罕看着他的侧脸,笑了一下。 第四轮,王橹杰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电视前面。他没有画,他站在那里思考。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陈浚铭催了他三次。 “画了。想好了。”王橹杰拿起笔——不是画,是写了一个字。 屏幕上是两个字:左边是“不”,右边是“要”。他在“不”和“要”中间画了一根斜线。 “不要!”陈浚铭喊。 王橹杰摇头。 “拒绝!” 摇头。 “禁止!” 摇头。他把手机放下转过来给大家看。屏幕上写着一个词——“尴尬”。 他的表达方式是写“不”和“要”,中间画斜线。杨博文看着那个“不/要”,觉得自己不太理解王橹杰的脑子。 第五轮,张函瑞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了。他笑得很大声,杨博文很少看到她笑,更少看到她笑出声。 他的笑声有一种感染力,陈浚铭跟着笑了,陈思罕也笑了。 张函瑞拿起笔。他画了一朵花,花瓣是五片,花茎是直的,叶子是两片。他的画技很好,比在场所有人都好。 陈浚铭猜“向日葵”,张桂源猜“玫瑰”,王橹杰猜“百合”,杨博文猜“菊花”。张函瑞摇头。 他又在花旁边画了一个人——不是完整的人,是两条腿。两条腿在走路,方向朝着花。 “摘花!”陈浚铭喊。 摇头。 “采花!” 摇头。 “采花大盗!”陈思罕喊。 张函瑞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两个字——“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他的表达方式是画一朵花和两条走向花的腿。杨博文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张函瑞的脑子大概是所有人里最难懂的。他画出了一句歌词。 左奇函一直没有参与游戏。他坐在杨博文旁边,手搭在杨博文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杨博文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玩?” “看你们玩。” “你为什么不玩?” “我不会画。” “你什么都学得快。画画也学得快。” “不学。太麻烦。” 左奇函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杨博文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在杨博文的肩头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无聊。游戏太幼稚了,他在打发时间。 “左神,你来画一轮!”陈浚铭把手机递过来。 左奇函看着那手机,没有接。杨博文把手机拿过来塞到左奇函手里。“画一个。随便画。” 左奇函拿起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词,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圆,圆下面画了一条竖线,竖线下面画了一个半圆。整个画面简洁到只有三笔。 “气球!”陈浚铭喊。 “棒棒糖!”陈思罕喊。 “人!”王橹杰喊。 张桂源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蘑菇。” 左奇函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两个——“雨伞”。 他画的那个圆是伞面,竖线是伞柄,半圆是伞柄的钩子。 他画了三笔,所有人都猜错了。杨博文觉得左奇函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连画画都认真到极简主义,但他的极简别人看不懂。 “左神,你画得太抽象了。谁能猜到?”陈浚铭接过手机。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的手从杨博文的肩膀上收回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杨博文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觉得陈浚铭说“抽象”的时候,他在笑。 第六轮,陈浚铭画。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兴奋。他转过身,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圆里面画了无数个小点。 “芝麻饼!”杨博文猜。 “不对!” “西瓜!” “不对!” “橙子!” “不对!”陈浚铭急了,又在圆外面画了一个椭圆,椭圆上画了一个把。“哈密瓜!” 杨博文看着那个椭圆和那个把,觉得它像冬瓜。陈思罕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仔细看了看那个圆和里面的小点。 “火龙果。” “对了!!!”陈浚铭举起手机,屏幕上写着“火龙果”。 杨博文看着那个圆——火龙果的切面,里面的小点是黑色的籽。他的表达方式很直接,直接到所有人都想复杂了。杨博文觉得陈浚铭的画画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简单、粗暴、但有效。 游戏玩了好几轮。陈思罕画了一只猪,所有人猜“狗”“猫”“熊”“河马”,答案是“猪”,因为他画的猪没有尾巴。 陈思罕说“猪的尾巴是卷的,我不会画”。 陈浚铭说“你连猪尾巴都不会画,你还法考?” 陈思罕说“法考不考猪尾巴”。 陈浚铭说“万一考了呢?” 陈思罕看了他一眼,“万一考了,我就画没有尾巴的猪。” 王橹杰画了一个词,他画了一条直线,直线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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