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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叫你起床。用玩偶。”左奇函的声音是正常的,不是口型,是声音。 “你的份额今天是多少?” “十句。这是第一句。” 杨博文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 “份额取消了。你说话太不方便了。” “不取消。定了就要执行。” “我定的时候说取消就可以取消。” “规则不能改。”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制定规则的人也不能改。否则规则没有公信力。” 杨博文看着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法律条文里抄的。杨博文怀疑他昨晚趁自己睡了之后,找陈思罕咨询了规则相关的事。 “左奇函,你是不是找陈思罕了?” “没有。” “你骗人。” “第二句。”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好,你继续说。我看你能说到第几句。” 左奇函看着她,嘴角弯了。“小笼包买好了。楼下那家。在餐桌上,还热着。陈浚铭没有来。他发了消息,说今天不来,嗓子疼。” “你用了五句。还有五句。” “嗯。留到晚上用。” 左奇函站起来走出主卧。杨博文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睡衣歪着,嘴角是弯的。他换了衣服,洗了脸,走到餐桌前。小笼包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六个。旁边放着一杯豆浆,甜度刚好。左奇函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果粒橙,正在看手机。 “左奇函。” “第六句。” “你留到晚上用的份额现在用了?” “提前预支。晚上少说。” 杨博文拿起小笼包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左奇函看着他眯眼的样子,嘴角弯了。 “好吃吗?” “第七句。” “好吃。你买了六只,你自己不吃?” “吃过了。在楼下。吃了一碗小面。” “你不是说不会在外面吃早饭吗?” “那是以前。现在会了。因为你要吃小笼包,我等不及回家吃。” “第八句和第九句。你还有一句。” 左奇函放下手机看着他。“晚上见。” 杨博文愣了一下。“你晚上要出去?” “训练赛。七点到九点。你一个人在家。” “哦。” “怕不怕?” “不怕。” “怕的话给我打电话。” “不怕。我有狗。”杨博文指了指沙发上的棕色玩偶。左奇函看着那只玩偶,沉默了一下。 “它不算。” “为什么?” “它不是活的。” “你也不是活的。你是高冷中单,冷血动物。”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杨博文面前。他弯腰在杨博文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见。第十句。今天的用完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 “左奇函,你路上小心。” 他回头看了杨博文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好的。” 门关上了,杨博文坐在餐桌前,嘴里还有小笼包,手里还端着果粒橙,额头上还有左奇函嘴唇的温度。 “他份额用完了就用口型。他怎么这么可爱?”小笼包没有回答。 杨博文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剩下的份额用口型,打字不算。打字也要算份额。” 左奇函秒回了一个问号。 杨博文看着那个问号,笑了。 问号,算一句吗? 他想了想,算。左奇函今天的份额超了,明天要扣。 他发了一条消息。“问号算一句。你今天的份额用完了。明天扣一句。明天只有九句。” 左奇函没有回复。杨博文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左奇函?” “左奇函,你说话。” “你打字。” “你打字也算份额。明天扣两句。明天只有八句。” 左奇函终于回了一条。“你在家等我。晚上见。这三句算明天的。明天只剩五句。” 杨博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着把手机放下。明天只剩五句了。 他倒要看看左奇函怎么用这五句。他拿起果粒橙喝完了,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光很好,晒得人后背发烫。 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不是昨天那只柯基,是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它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移动的棉花糖。 杨博文靠在栏杆上看着那只萨摩耶,想起了左奇函,他的头发,他的耳朵,他的心口,他说“你是我未婚夫”时的表情。 晚上七点,训练赛开始了,杨博文一个人在家。 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换了好几个台,没有什么想看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看着那个问号。他为什么要回一个问号?是因为份额用完了但想回复,所以打了一个标点符号?杨博文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问号是标点符号,不是话。所以不算份额。我收回。你明天还有十句。” 左奇函秒回。“好。” “这算一句?你说了一个‘好’字。算一句。明天剩九句。” “嗯。第二句。明天剩八句。” 杨博文笑了,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关着的,电视的光一闪一闪。他闭上眼睛想起左奇函今天早上出门时回头的那个表情——用口型说“好的”,嘴唇的形状是“好”和“的”,两个音节,口型很标准。 “好的。” 杨博文学了一下,嘴唇的形状和左奇函一样。他的嘴角弯了。 九点三十一分,门锁响了。杨博文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节目的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里的白噪音。 他听到左奇函换鞋的声音——左脚的鞋先脱,然后是右脚,拖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两下。脚步声从玄关走过来,经过走廊,在客厅入口停了一下。 “还没睡?”左奇函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训练赛喊多了。 “等你。”杨博文头都没抬,眼睛盯着电视。电视里一群人在笑,笑得很大声,但他没看进去。他一直在等门锁响。 左奇函走过来,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杨博文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发看到脚,又从脚看回头发。 他在检查杨博文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不舒服。这是他的习惯,每次回来都要看一眼。 杨博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可能是搬家的第一天,也可能是更早。 “看什么?”杨博文终于抬起头。 “看你。”左奇函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手搭在杨博文的小腿上,隔着薄薄的居家裤,掌心的温度透过来,“今天在家干嘛?” “睡觉。吃小笼包。看电视。睡觉。” “睡了几次?” “两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 “晚上还睡不睡得着?” “不知道。试试。”
第64章 成年人的鬼故事 晚上十点,杨博文和左奇函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投影仪开着,画面投在客厅的白墙上,一部老片子,黑白的,意大利的,杨博文看了半小时没看懂谁是谁。 左奇函倒是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像在分析对手的走位。 杨博文靠在他肩膀上,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 王橹杰如果看到他吃薯片的样子大概会说“你的表情像在吃药”,但杨博文觉得自己吃得很香。 电影放到一半,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黑,是“啪”一下,整个画面缩成一个白点,消失了。投影仪的风扇声也停了。 客厅陷入黑暗。杨博文手里还捏着一片薯片,停在嘴边。 “停电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响。 左奇函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照在茶几上、沙发上、杨博文的脸上。杨博文被光晃得眯起眼睛。 “你照我干嘛?” “看看你。怕黑吗?” “不怕。”杨博文说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机也打开了手电筒。 两道白色的光柱在客厅里乱晃。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小区里一片漆黑,路灯灭了,对面楼的窗户全是黑的,只有远处马路上还有车灯扫过。 “整个小区都停了。” “多久能来?” “不知道。应急灯在主卧柜子里,我去拿。”左奇函转身走了。杨博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机的光照着天花板,墙角有一道裂缝,平时看不到,停电的时候手电一照就现了形。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模糊的蝉鸣。 杨博文把薯片袋放到茶几上坐直了身体,等了大概两分钟左奇函还没出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手机往主卧走。 走廊里很暗,手机的光照在地板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瘦高的鬼。 他走到主卧门口,看到左奇函蹲在柜子前面,手机放在地上,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有点像恐怖片。 “找到了吗?”杨博文靠在门框上。 “应急灯不见了。可能没带过来。搬家的时候漏了。” “那怎么办?” 左奇函站起来关了手机手电筒。主卧暗了,只有杨博文手机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左奇函从阴影中走出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有蜡烛吗?”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搬家才几天。” “有打火机吗?” “有。厨房抽屉里。上次陈浚铭硬要吃蛋糕落下的。” 左奇函走到厨房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家烧烤店的广告。 他按了一下火苗蹿起来,在黑暗中跳动着。他在柜子里找到一只玻璃杯,把打火机倒过来立在杯底,火苗从杯口冒出来,在墙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你自制了一个蜡烛。”杨博文看着那只玻璃杯。 “临时用。等会儿来电了就灭了。” 两个人回到客厅。那只倒立的打火机在茶几上跳动着微弱的火苗,照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杨博文坐到沙发上,左奇函也坐下来。电影放不了,投影仪没电,手机快没电了。杨博文看着那只打火机。 “现在干嘛?” “等。” “等多久?” “不知道。” 门铃响了。不是那种有电的门铃,是那种机械的、用手拍的、在门板上的那种。有人在拍门,拍得很急 “啪啪啪啪啪啪” 杨博文和左奇函对视了一眼。左奇函站起来去开门,火苗被他的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杨博文用手护住火苗,等左奇函走了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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