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不要啊师兄!我错了!”周伯通的哀嚎声瞬间被剑风吞没,山巅的晨雾里,只剩下一场突如其来的“考教”,带着某位男人没说出口的迁怒。
第283章 文人 离开终南山的叶孤城,一路向东,不疾不徐。 秋意渐浓,江南却依旧如画,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河汊里的乌篷船慢悠悠地晃着,两岸的乌桕树刚开始染上浅红,像画家不慎泼在宣纸上的淡墨,晕染出几分诗意。 他行至一座名为“浣溪”的小镇,镇如其名,一条清溪穿镇而过,溪边捣衣的妇人笑语盈盈,木槌敲打衣物的声音“砰砰”作响,混着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格外悦耳。 叶孤城寻了家临溪的客栈住下,白日里在镇上逛了逛。这日走到镇东头的私塾外,忽闻里面传来朗朗书声,字句清朗,正是《论语》中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他驻足细听,那读书声不仅字正腔圆,讲解时更带着一种通透的理解,绝非死记硬背。正听得入神,私塾的门开了,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走了出来,面容清癯,眉眼温和,颔下留着三缕短须,虽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书卷气。 “这位公子,可是在听学生读书?”男子拱手笑道,声音如玉石相击,温润动听。 叶孤城回礼:“偶然路过,闻先生教读颇有深意,便多听了片刻。” “不敢当‘先生’二字。”男子摆手,“在下冯涛,在此执教糊口罢了。看先生气度不凡,莫非是游历的文人?” “黄药师。”叶孤城略作自我介绍,“随性走走,谈不上文人,只是略通些笔墨。” 冯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黄公子过谦了。若不嫌弃,里面奉杯薄茶如何?” 叶孤城欣然应允。私塾不大,只有一间教室,十几张木桌整齐排列,墙上挂着一幅《孔子讲学图》,虽非名家手笔,却也画得庄重。后院有个小园,种着几竿修竹,一口古井,井边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冯涛沏了茶,是本地的雨前茶,茶汤清碧,香气淡雅。“黄公子从何处来?” “终南山方向。”叶孤城啜了口茶,“听闻江南文风鼎盛,特来一观。” “江南确是好地方,只是这世道……”冯涛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官场污浊,党同伐异,我十年前从翰林院辞归,便是看不惯那些乌烟瘴气。” 叶孤城挑眉:“冯兄曾在翰林?” “不过是个编修,不值一提。”冯涛笑了笑,转而谈论文学,从《诗经》谈到楚辞,从汉赋聊到唐诗,见解独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叶孤城本就博闻强记,与冯涛交谈起来竟也棋逢对手,相谈甚欢。 谈及书法,冯涛取出自己的字帖,是临摹的王羲之《兰亭集序》,笔法灵动,颇有神韵。叶孤城也一时兴起,取过笔墨,在宣纸上写下一首七绝:“一剑横空星斗寒,甫随平北复征南。他年若遇潇湘客,为说君山旧战酣。” 冯涛看着墨迹,愣了半晌,才抚掌赞叹:“黄兄这字,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有侠者的锋芒,当真难得!尤其这诗,虽写战事,却无戾气,反而透着一股坦荡,佩服!”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相谈甚欢。有时在私塾里同教孩子们读书,冯涛讲经史,叶孤城便教孩子们辨认草木虫鱼,说些山川地理的趣闻;有时在小园里对弈,冯涛棋风稳健,叶孤城则不拘一格,常常出奇制胜;更多的时候,是在灯下谈诗论画,冯涛拿出珍藏的古籍让他品鉴,叶孤城则讲些江湖见闻,听得冯涛啧啧称奇。 “黄兄实在是胸有丘壑。”一日晚饭后,冯涛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道,“只是不知黄兄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想去海边看看。”叶孤城望着天边的疏星,“久居内陆,想见识一下沧海的辽阔。” 冯涛点头:“好志向。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只是海路遥远,还望黄兄一路保重。”他取过一个锦盒,递给叶孤城,“这是我手抄的几部诗集,还有些本地的特产,黄兄路上或许用得上。” 叶孤城接过锦盒:“多谢冯兄厚赠。”他也取出一块玉牌,那是用南海珊瑚玉雕琢的,温润通透,“这枚玉牌,权当纪念。” 冯涛接过玉牌,珍而重之地收好:“他日若黄兄归来,浣溪小镇的私塾,当浮一大白。” “一定。” 第三日清晨,叶孤城辞别冯涛,踏上了前往海边的路。冯涛带着几个学生送到镇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怅然回身。 叶孤城一路向东,越靠近海边,空气里的咸湿气息便越浓。官道渐渐变成了蜿蜒的土路,两旁的稻田变成了滩涂,偶尔能看到背着渔网的渔人,脸上带着海风刻下的沧桑。 看来他离大海越来越近了。那片辽阔的蔚蓝,不仅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黄药师”命运的起点,桃花岛便在东海之上,那里有他未来的居所,有他未完的故事。 脚下的路还在延伸,海风拂过衣襟,带着远方的呼唤。 叶孤城的脚步轻快而坚定,前方不仅有沧海,还有更多的事物。 … 终南山的雪来得比往年早,一夜之间,漫山遍野都覆上了一层白霜,松柏枝头挂满了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西门吹雪正在全真教的演武场指点弟子们练剑,一身黑色道袍在白雪映衬下,更显清冷绝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剑要稳,气要沉,心不静,剑便乱。” 忽然,一阵凌厉的破空声自远处传来,带着女子的清叱:“王重阳!接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红衣身影如烈火般从山道上掠来,身姿矫健,手中长剑化作直取西门吹雪面门。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左右,容貌极美,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傲气与倔强,正是林朝英。 西门吹雪眉头微蹙,身形未动,只手腕轻旋,手中长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挑在袭来的长剑上。“叮”的一声脆响,长剑被荡开,林朝英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半步。
第284章 林朝英 “你果然出家修道修傻了,连性子都变得这般冷硬!”林朝英站稳身形,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怎么?是觉得我林朝英配不上你,还是真的看破了情关,达到了那所谓的‘无情之境’?” 西门吹雪收剑而立,声音冷淡:“林姑娘,我与你素无深交,何必动武?”他继承了王重阳的记忆,自然知晓林朝英与原主之间的纠葛,只是他并非王重阳,对这份纠缠只觉无谓。 “素无深交?”林朝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举起长剑,再次攻上,“当年你我闯荡江湖,终南山上比试文武,不说是知己,却也算得上是旧识吧!如今你躲在这全真教里当道士,装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真当我林朝英好欺不成?” 她的招式狠辣中带着几分灵动,显然是动了真怒,招招都逼向西门吹雪的周身大穴,却又留了几分余地,并非真要取他性命。 西门吹雪皱眉,抬手格挡。 剑光与红影交织,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残影,衣袂翻飞间,竟有眼花缭乱。 林朝英越打越气。眼前的男人明明武功远在她之上,却始终不温不火,那眼神里的淡漠,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她难堪。 她只当他是真的断了尘念,将儿女情长视作修行的阻碍,这份“无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演武场边的松柏树下,两个身影正猫着腰,扒着树干偷看,周伯通蹲在下面,怀里搂着个小不点,正是叶星辰。 “你看你师父,”周伯通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叶星辰,“天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你说他怎么想的。” 叶星辰嘴里含着颗蜜饯,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场中红衣翻飞的林朝英,又看看自家父亲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一本正经的道:“师父不喜欢她。” “哦?你哪里看出来的?”周伯通来了兴致,凑得更近了些。这小娃娃年纪不大,眼睛倒是尖。 “眼神。”叶星辰翻了个白眼,“他看林姑娘的时候,就像看……看一旁的那棵老槐树,没感觉。”他没说的是,他父亲看他爹爹的眼神像看着手中剑,甚至更炙热。 周伯通愣了愣,仔细观察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嘿,你这小不点,懂的还不少。”周伯通捏了捏他的脸蛋,“那你说,你师父会怎么做?” 叶星辰摇摇头,把最后一点蜜饯咽下去:“师父不会理她。”他说得笃定,因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父亲教他练剑时,总说“心要诚,志要坚”,认定了的事,就不会改。 场中打斗正酣,林朝英招招带风;西门吹雪的剑却始终不紧不慢,格挡得滴水不漏。周伯通看得心痒,忍不住点评:“你师父这是让着她呢!换了旁人,早被他一剑挑飞了。” “不是。”叶星辰皱了皱眉,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绝对是之前几次挑飞了她的剑林朝英越挫越勇,反而不温不火她会气到好久不来烦他。 “怎么不是……”周伯通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大概是师兄觉得她是女子?或者……有点旧情?” 正说着,场中形势突变,林朝英一招“凤还巢”直取中宫,西门吹雪却忽然收剑,侧身避开,那姿态,与其说是避让,不如说是……懒得再打。 “你看你看,他又耍赖!”周伯通拍着大腿,“明明能赢,偏要装清高!” 叶星辰却没看场中,而是盯着自家父亲的手,刚才收剑时,他指尖似乎动了动,那是他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林朝英气呼呼的声音:“王重阳!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你倒是还手啊!”她娇叱一声,长剑直取他心口,“难道在你眼里,我连让你认真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西门吹雪手腕翻转,长剑绕出一个圆弧,轻松地将她的剑困住,顺势一带。林朝英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手中长剑险些脱手,只得借力后退,俏脸涨得通红。 “林姑娘,我无意与你争斗。”西门吹雪收剑回鞘,语气更冷了几分,“修道之人,以修心为本,还请姑娘自重。” “自重?”林朝英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好一个‘修心为本’!王重阳,你既如此绝情,我林朝英也不稀罕!” 她说完,狠狠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如红蝶般掠下山道,方向正是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活死人墓。背影决绝,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啧啧,这梁子结大了。”周伯通咂咂嘴,“林姑娘最是好强,这下肯定气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6 首页 上一页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