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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里那点别扭又不得劲,看来他只能出绝招了。 “爹……”他拖着长音,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 叶孤城瞬间投降,把他搂进怀里:“好了,抄完经,爹带你去山下逛逛,好不好?” 叶星辰偷偷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那……那我抄。” 心里却还是有点不理解。明明是那两个人的错,怎么最后受罚的是自己呢? 看着小家伙拿着纸笔,气鼓鼓地坐在角落里开始抄经,一边抄还一边偷偷瞪他们,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叶星辰毛茸茸的头顶上,也落在挨得极近的两人身上。静心居里,有低低的翻书声,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带着委屈的小声嘀咕,真是十分温馨早上啊。 叶星辰抄着抄着,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其实……如果能下山逛逛,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就是这《冲虚真经》,真难抄啊。 最终叶星辰在傍晚抄完了,成功获得下山资格。 终南山下的市集,到了夜晚愈发热闹。灯笼在摊位前连成一片暖黄的海,映着往来行人的笑脸,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裹着烤红薯的甜香、糖画的甜腻、卤味的醇厚,在微凉的空气里蒸腾,格外有烟火气。 西门吹雪换下了常穿的黑色道袍,一身素白长衫,领口袖边绣着暗雅的云纹,衬得他周身气质都柔和了一些,眉眼间的清冷被市井的暖光柔化了几分。他领着叶星辰,步伐不快,随着人流慢慢逛着。 叶星辰穿着小袄,像只快活的小雀,被牵着,小脑袋东张西望。“爹!你看那个糖画!是老虎!”他指着不远处的糖画摊,小手指点着,满是暗示的看着他。 叶孤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要?” “我就看看!”叶星辰努力绷着脸,一脸正气。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糖画摊走去。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者,见了他们,笑着问:“小娃娃想要个啥?老汉给你画个威风的!” “要老虎!”叶星辰仰着小脸,一秒破功。 老者应了声好,舀起一勺融化的糖稀,手腕一抖,琥珀色的糖丝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虎头、虎身、虎尾,寥寥几笔,一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就成型了。他用竹签一挑,递给叶星辰:“拿好,慢点吃,别烫着。” 叶星辰举着糖老虎,笑得眉眼弯弯,小口小口地咬着,糖汁沾在嘴角。 叶孤城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软乎乎的。“慢点。” “嗯!”叶星辰含着糖,含糊地应着,眼睛又被旁边摊位上的面人吸引了。 三人走走停停,逛到市集尽头,有个卖花灯的摊子,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竹竿上,走马灯上画着才子佳人,兔子灯憨态可掬。叶星辰指着一盏鲤鱼灯,眼睛亮晶晶的:“爹,看那个!” 叶孤城刚要说话,西门吹雪已经付了钱,把那盏鲤鱼灯递给叶星辰。灯笼点亮后,橘色的光透过纱面映出来,照得叶星辰的小脸暖暖的。 往回走时,叶星辰举着鲤鱼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并肩走在后面,灯笼的光晕在地上照射出晃动的影子,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这满溢的温情。 走出集市,叶星辰已经有些困了,靠在西门吹雪怀里,手里还攥着那根光秃秃的糖老虎竹签,眼皮打架。 西门吹雪把他往上抱了抱,对叶孤城道:“回院子?” “嗯。”叶孤城应着,与他并肩往巷子走去。 灯笼的光渐渐远了,市集的喧嚣也被抛在身后,只有山风吹过屋檐的轻响,和怀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第289章 周伯通 周伯通是趁着师兄不在的空档溜下山的。他怀里揣着偷偷藏的碎银子,像只偷腥的猫,脚步轻快地窜进市集,刚要往卖糖人的摊子冲,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顿住脚步,揉了揉眼睛,差点把怀里的银子撒出来,那不是自家师兄王重阳吗?! 只见他的师兄穿着一身素白长衫,没穿道袍,看着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人气。他怀里抱着个小娃娃,正是小师侄叶星辰,旁边站着个男子,正低头跟师兄说着什么,师兄虽没笑,眼神却软得像化了的雪,哪有半分平日里对他时的冷漠? 叶星辰举着盏鲤鱼灯,在师兄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叽叽喳喳的,师兄不仅没像往常那样板着脸训他,还低头耐心听着,甚至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周伯通看得眼睛都直了,手在头上挠得像只猴儿。这……这还是那个整天把“抄清静经”挂在嘴边,练剑能忘我,见了林朝英都懒得多说一句话的师兄吗? 他记得上个月自己偷偷下山被抓,师兄罚他抄了三十遍《道德经》,还说他要“戒骄戒躁,勿沉湎于市井浮华”。结果呢?师兄自己不仅逛起了集市,还带着小师侄吃糖画、看花灯,笑得……哦不对,师兄没笑,但那眼神,比笑了还让人觉得稀罕! “奇了怪了……”周伯通摸着下巴,围着柱子转了两圈,“难道是我抄经抄得眼花了?”他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就见师兄仿佛若有所觉的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伯通吓得差点表示原地消失术,师兄可不能发现他溜下山了,他还有二十遍道德经没抄。 他正看得发愣,忽然听见旁边糖画摊的老汉吆喝:“糖人糖虎,甜到心窝咯!” 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溜下山的正事。管他师兄怎么回事呢,反正师兄现在没空管他,再不去买糖人,一会儿摊子该收了! 周伯通一拍脑袋,把疑惑甩到脑后,像阵风似的冲向糖人摊,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瞅了一眼,师兄他们正站在花灯摊前,那男子拿起一盏兔子灯逗叶星辰,师兄站在旁边看着,月光落在他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算了算了,想不通!”周伯通挠挠头,一门心思扑到糖人上,“先买个猴再说!被师兄发现了,可就真没的玩了!” 他捧着刚买的糖人,又挤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举着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吃得满嘴流糖,早把刚才的惊讶抛到了九霄云外。至于师兄为何会逛集市?管他呢,只要自己能趁机出来撒欢,比什么都强! 远处,叶孤城也似有所觉,转头朝周伯通的方向瞥了一眼,只看到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手里举着糖葫芦,很快就混进了人群。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对西门吹雪道:“你师弟好像也下山了。” 西门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回去罚抄《南华经》十遍。” 叶孤城失笑,刚要说话,怀里的叶星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西门吹雪的怀里小小声的说:“父亲,我困了……”师叔,师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自求多福享受最后的快乐吧! “回院子。”西门吹雪拢了拢孩子的衣襟,与叶孤城相携着往巷子走去,身后的市集灯火璀璨,周伯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喧闹里,只有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或许正被他叼在嘴里,跑得飞快。 次日清晨的钟南山,薄雾尚未散尽,周伯通就被西门吹雪叫到了演武场。 看着面前那厚厚一叠《南华经》的抄本,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十、十遍?”他扯着嗓子喊,不敢置信地瞪着西门吹雪,“师兄,我就下山逛了会儿,没闯祸啊!”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擅自离山,当罚。” 周伯通还想争辩,眼角余光瞥见叶星辰背着小剑从旁边经过,立刻像找到了救星,冲他挤眉弄眼。叶星辰停下脚步,看着周伯通那副苦哈哈的模样,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走过去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同情:“周师叔,节哀。”他可不想一起抄。 说完,还没等周伯通反应过来,就被西门吹雪一把提了起来,像拎着只小猫似的走向山顶平台:“你的剑,该练了。” “师父!我还没跟周师叔告别呢!”叶星辰蹬着小腿挣扎,却被西门吹雪稳稳按住。 “他要抄经。”西门吹雪淡淡提醒,脚下却没停,很快就带着叶星辰出现在山顶平台上。 叶孤城正坐在平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支玉箫。玉箫是他前世偶然寻得的,通体莹白,雕着细密的云纹,吹孔处打磨得光滑温润。见他们上来,他抬眸看向他们。 “爹!”叶星辰从西门吹雪手里挣下来,跑到叶孤城身边,兴致勃勃的举起背上的小剑,“我今天要学新招式吗?” 叶孤城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西门吹雪:“还是学剑二十二?” “嗯。”西门吹雪点头,“继续练。” 叶星辰握着小剑,有模有样地摆出起势的姿势。他的剑法底子还是西门吹雪教的多,多年学剑神韵已有八分。只是毕竟年纪小,力道不足,剑招练到一半就开始晃悠,小脸憋得通红。 “手腕稳住。”西门吹雪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小手,调整着他的姿势,“气沉丹田,力从腰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叶星辰跟着他的引导,慢慢找到了感觉,小剑刺出时,竟带起了一丝的风声。 叶孤城坐在一旁,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西门吹雪教剑时格外认真,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握着叶星辰小手的动作却并不用力,仿佛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他。叶星辰则学得格外卖力,小脸上满是严肃,额角很快沁出了薄汗。 山风拂过,带着松涛的清响。叶孤城将玉箫凑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箫声清越悠扬,不像杀伐之音,倒像山涧清泉,绕着平台缓缓流淌。时而低回婉转,如絮语呢喃;时而高亢明亮,似飞鸟振翅。 西门吹雪的动作似乎慢了些,剑招间多了几分箫声的韵律。叶星辰也像是被箫声感染,原本略显僵硬的动作渐渐舒展,小剑随着箫声的节奏起落,竟有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意味。
第290章 看雪 一曲终了,余音绕着松枝久久不散。叶星辰刚好完成最后一个收势,兴致勃勃地举起小剑:“爹!师父!这招我会了!” 西门吹雪松开手,随手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尚可。”话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叶孤城放下玉箫,看向他们:“过来歇会儿。” 叶星辰颠颠地跑过去,扑进叶孤城怀里,仰头问:“爹,你吹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随口吹的,还没有名字。”叶孤城拿起水囊递给他,“你若是喜欢,以后教你吹。” “好!”叶星辰用力点头,喝了口水,又看向西门吹雪,“师父,我刚才练的,是不是有点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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