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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的桌上,一坛梅酒压着一张纸条,是叶孤城的字迹,清隽飘逸:“游江南,归期不定。” 叶星辰捏着纸条,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最后垮成了一张苦瓜脸。“他们……他们也走了?”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读了几遍,“丢下我一个人?” 李莲花凑过去看了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别气,他们许是觉得你长大了,不用时时看着了。” “可……可我才十四啊!”叶星辰委屈得差点跺脚,他想象中的场景是他们四人围坐一桌,爹爹给他夹菜,父亲指点他剑法,李莲花在一旁和他抢菜,哪想到竟是这般“人去楼空”的景象,“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嫌我吵?”
第110章 方多病 “怎么会。”李莲花拿起桌上的酒坛,晃了晃,里面传来醇厚的声响,“你看,梅酒都给你酿好放这了,分明是记挂着你。” 叶星辰还是闷闷不乐,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啊……”他走到自己房内,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叠崭新的剑谱,封面上还有西门吹雪用朱砂笔做的标记,显然是特意为他挑选的。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像是被爹娘“抛弃”的孩子。 李莲花看着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哥你还笑!”叶星辰更气了。 “我是觉得,”李莲花笑着摇头,“你爹爹和父亲,倒像是故意的。” 他们太了解这个半大的少年了,知道他闯荡江湖三年,性子愈发独立,却也难免念家,或许正是想让他明白,真正的成长,是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陪伴,都能坚定地走下去。 叶星辰愣了愣,似懂非懂。 出门游玩太久,单纯忘记儿子的夫夫俩:? 在山庄住了三日,叶星辰每日抱着剑谱练剑,狐狸精趴在他脚边打盹,李莲花则在院子里帮着打理那些无人照管的花草。第三日傍晚,叶星辰忽然合上剑谱,对李莲花道:“哥,我们走吧。” “不再等等?” “不等了。”叶星辰拿起惊鸿剑,眼神里的委屈已散去,多了几分坚定,“他们既然游江南,我们正好也去那边转转,说不定路上能遇上呢?”就算遇不上,他也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一个人也能把江湖闯得好好的。 李莲花笑着点头:“好。” 离开万梅山庄时,叶星辰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的梅林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少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跳上马车:“驾!” 狐狸精兴奋地扒在车窗上,对着远去的山庄汪汪叫了两声。 李莲花坐在车厢里,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三年不仅是星辰在长大,自己也在慢慢放下。那些关于李相夷的过往,关于单孤刀的执念,似乎都在这日复一日的行医、赶路、看星辰练剑的时光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对了哥,”叶星辰忽然回头,“我们去江南哪里啊?” “先去苏州吧,”李莲花想了想,“听说那里的园林极好,桂花糕也做得地道。” “好!”叶星辰用力甩了甩马鞭,马车轱辘轱辘地驶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官道两旁的风景渐渐染上江南的湿润,柳树抽出新绿,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叶星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和李莲花斗斗嘴,狐狸精在车厢里打着呼噜,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了。 叶星辰的“天都塌了”,终究只是少年人的一场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而李莲花藏在心底的偷笑,里面积攒的,却是看着晚辈长大的欣慰,和对前路漫漫的坦然。 江湖路远,聚散有时。 马车继续向前,载着少年的剑,青年的药箱,还有一条叫“狐狸精”的狗,朝着江南的方向,缓缓驶去。前方有杏花微雨,有江湖传奇,或许,还有不期而遇的重逢。 苏州城的石板路被春雨打湿,泛着青幽的光。李莲花坐在茶馆屋檐下,面前摆着简易的药摊,正给一位老人包扎扭伤的脚踝。他穿着一袭简约的青衫,头戴斗笠,帽檐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略显圆润的下巴,青衫样式简单却料子不错,这几年他们的衣物一直有听风阁的人给他们送来,可见虽然没有见面,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直有让人关注他们。 “老人家,这药每天换一次,少走路。”他声音平淡,指尖缠着布条的动作熟练轻柔。 “多谢先生。”老人颤巍巍起身,递过几个铜板,“您这手艺比药铺的大夫还好。” 李莲花笑了笑,将铜板收好,刚要整理药箱,就见一双云纹锦靴停在摊前。抬头时,撞进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来人身着月白锦袍,腰悬玉佩,眉眼间带着名门子弟特有的傲气,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你这药摊有行医执照吗?”少年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正是方多病。他刚随父亲来苏州办事,见这药摊简陋,摊主又遮遮掩掩,顿时起了疑心,“我看你形迹可疑,莫不是借着行医的由头招摇撞骗?” 李莲花慢悠悠地抬起帽檐,露出那张白皙温和的脸,淡淡道:“执照倒是没有,不过治病救人凭的是手艺,不是纸片子。” “好大的口气!”方多病挑眉,他最恨江湖上这些没规矩的“野大夫”,当即蹲下身翻看药箱,“我倒要看看,你这箱子里藏着什么灵丹妙药,敢在苏州城里糊弄人!” 药箱里只有几包寻常草药、一卷绷带和几个瓷瓶,方多病翻了半天没找到破绽,反而被李莲花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惹恼了:“你别装了!我看你就是没本事,不敢拿执照!” 这时街对面传来喧哗,叶星辰正举着剑追一个壮汉,边跑边喊:“敢说我剑法差?今天非让你服不可!哥,给我拦住他。”远远的看见李莲花,叶星辰喊着。 方多病皱眉:“胡闹!”转头瞪向李莲花,“那是你同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一个装神弄鬼行医,一个街头斗殴,我现在就报官抓你们!” 李莲花没理他,起身往街对面走,路过方多病时淡淡道:“那位壮汉刚才调戏良家妇女,星辰是在帮人解围。至于我……”他指了指药摊旁等候的几个病患,“这些人等着换药,没空陪你耗。” 方多病愣在原地,看着那些病患对着李莲花毕恭毕敬,又看了看叶星辰确实把壮汉按在地上让他道歉,脸颊微微发烫。但他不肯认输,追上去挡在李莲花面前:“你少转移话题!没有执照就是违规行医,我非要查清楚你的底细不可!”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他:“这是二十年前药王谷发的行医令,算不算数?” 方多病接过一看,上面盖着药王谷的朱红大印,边角都磨破了,显然有些年头。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药王谷二十年前就闭谷了,能有这令牌的,怎么可能是骗子? “算……算吧。”他悻悻地把令牌还回去,心里仍不服气,“就算你有令牌,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假冒的!我会盯着你的!” 李莲花没应声,低头给等候的妇人诊脉。方多病站在一旁,看着他望闻问切一丝不苟,看着他分文不取给乞丐敷药,看着叶星辰回来时他随口一句“下次别追那么远”,语气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第111章 跑路 夕阳西下时,李莲花收摊,方多病还跟在后面。叶星辰握着剑,奇怪地打量他:“你谁啊?老跟着我们做什么?” 方多病梗着脖子:“我怀疑他是骗子,得盯着!” 李莲花笑了笑,推着药箱往前走:“随你。” 接下来的几日,方多病真就天天跟着。看李莲花在码头给搬运工治腰疼,手法利落;看他在茶馆帮说书先生调理嗓子,药到病除;看他给发烧的孩童退烧,见效迅速。 苏州城的雨一连下了三天,淅淅沥沥的,把青石板路润得发亮。方多病捧着茶杯,坐在茶馆临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雨幕里李莲花和叶星辰收拾房车的身影,忽然放下杯子,跑了出去。 “李大夫!叶兄!”他站在雨里,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我爹让我回家,可我觉得跟你们一起走挺有意思的,不如……我跟你们一起游历江湖吧?” 叶星辰正把狐狸精抱上房车,闻言挑眉:“你?一个名门少爷,吃得了江湖的苦?” 方多病梗着脖子:“怎么吃不了!我会功夫,还认识很多武林前辈,路上肯定能帮上忙!” 李莲花站在车旁,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额发,还有那双写满期待与警惕的眼睛。这少年心思单纯,想闯荡江湖,却又对他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存着戒心,此刻的邀请,更像是一场试探。 “也好。”李莲花忽然笑了,“正好前面要去无锡,听说那里的碧螺春不错,一起去尝尝?” 方多病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李莲花转身往茶馆走,“雨大,先回屋喝茶,等雨停了再动身。” 回到茶馆雅间,店小二很快端上茶具。李莲花亲手煮水、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茶香很快漫了满室。方多病坐在对面,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之前的警惕渐渐松了些,只觉得这位李大夫虽神秘,却让人莫名安心。 “尝尝?”李莲花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方多病端起茶杯,刚要饮下,忽然想起父亲说的“江湖险恶”,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莲花。对方正垂眸品茶,神情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心里暗骂自己多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味甘醇,余韵悠长。可没过多久,方多病就觉得眼皮发沉,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咚”的一声趴在桌上,睡着了。 叶星辰在一旁看得清楚,刚要开口,被李莲花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太单纯了。”李莲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富贵窝里长大的孩子,把江湖想得太简单。” 叶星辰挠挠头:“那也不用下迷药吧?” “有些道理,总得亲身体验才记得牢。”李莲花望着窗外的雨,“等他醒了,就明白了。” 傍晚时分,方多病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客房中,周围空无一人。窗外雨已停,夕阳正染红半边天。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了李莲花留下的字条。 ‘行走江湖,切莫轻信他人。’ “可恶的李莲花,别让我找到你!!”愤怒小狗在线咆哮!૮₍˃̶ꇴ˂̶₎ა 另一边的官道上,叶星辰坐在房车中,偷偷捅了捅李莲花的胳膊,好奇的问:“哥,你上次给那家伙看的行医执照,到底是哪来的?我记得药王谷的令牌早就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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