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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剑倾城 叶孤城望着雨幕里的竹林，轻声道：“他不是不敢管，是管不了。”他顿了顿，解释道，“薛衣人早就知道薛笑人的事，只是他的剑里掺杂了太多愧疚与犹豫，已经不纯了。所以他退隐，不是不想拔剑，是拔不出他心目中的剑了。” 西门吹雪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忽然道：“剑心蒙尘，不如无剑。” 叶孤城仰头饮尽杯中的茶：“你说得对。” 雨还在下，敲打着廊下的青瓦，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叶星辰靠在柱子上，听着父亲与爹爹的对话，忽然觉得，原来退隐江湖的人，未必都是得了圆满，也可能是被自己的心事困住，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惊鸿剑，剑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还好，他的剑够纯净，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江湖路长，只要剑心纯粹，能去任何地方，能斩任何恩怨。 真正的剑客，不仅要剑快，更要心净。薛衣人的败，从来不是败在剑法，而是败在那颗早已蒙尘的剑心。 … 树上的桂花落了满地，叶孤城坐在石桌旁，手里拈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纠缠的棋势，听叶星辰兴高采烈地说要跟楚留香、胡铁花去蝙蝠岛“探险”。 “蝙蝠岛？”叶孤城落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那地方据说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叶星辰正往行囊里塞干粮，头也不抬地说：“楚留香说岛上有个神秘组织，专门拍卖江湖秘闻，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揪出幕后黑手。再说了，有我和楚留香、胡铁花三个人，还能怕了不成？” 叶孤城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没再多说。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江湖要闯，交友也好，冒险也罢，都是必经之路。只是等叶星辰兴冲冲地带着惊鸿剑出门，他才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棋盘上敲了敲。这小子，可真会找些麻烦事来做。 西门吹雪从书房出来时，正撞见他对着棋盘出神。“怎么了？” “星辰跟楚留香去蝙蝠岛了。”叶孤城抬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听说那岛上鱼龙混杂，高手不少。你想不想……看看我拔剑？” 西门吹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着叶孤城，眼底满是期待与认真，仿佛听到了最诱人的邀约。 “走。”叶孤城站起身，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晃动，“去看看你那傻儿子，别让他在外面闯祸，把自己小命玩完了，他可没有主角光环。” 西门吹雪颔首，抓起“凝霜”剑便跟了上去。两人没带多余的行囊，只各带一柄剑，快马加鞭，朝着东海的方向赶去。 一路向东，海风渐冽。 在码头备好淡水物资，叶孤城望着茫茫大海，若有所思道：“这蝙蝠岛藏得倒深，连点踪迹都没有。你说，这时候要是有个能指明方向的东西，该多好？” 西门吹雪没接话，只是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对剑客而言，找到目标的方式从不是依赖外物，而是靠心。 西门吹雪牌Gps你值得拥有，他多年追杀不是白追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迷雾中忽然露出一片黑色的岛屿轮廓。岛上没有灯火，只有怪石嶙峋的海岸线，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到了。”叶孤城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哪怕在飞仙岛生活好几十年，他也没坐过这么久的船。 两人悄然登岛，刚绕过一片礁石，就听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循声望去，只见蝙蝠岛的溶洞里，原随云正站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笛，而台下，叶星辰、楚留香和胡铁花正背靠背站着，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围在中间，已是险象环生。 “星辰！”叶孤城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原随云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又来送死的？”他挥动玉笛，指挥着手下攻得更猛。 叶孤城却没看那些黑衣人，他的目标只有原随云。 阴影里，叶孤城的月白长衫被洞顶滴落的水珠打湿了几处，却丝毫不减其清贵。 “聒噪。”叶孤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冰棱，刺破了溶洞里的喧嚣。 原随云还想说什么，叶孤城却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出飞虹剑的。只觉眼前骤然亮起一道月华，不是烛火的昏黄，不是刀剑的冷冽，而是真正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清辉，瞬间填满了整个溶洞。飞虹剑的剑身泛着流动的光泽，红如朝霞，亮若星辰，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惊鸿，划破了昏暗与阴霾。 “天外飞仙” 叶星辰低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叹。 叶孤城的身影已掠至半空，衣袂翻飞如流云，发丝被剑气扬起，整个人仿佛与那道剑光融为一体。他的姿态从容而舒展，没有半分杀伐的戾气，反而像一位踏月而来的仙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剑光落下的轨迹，完美得如同天地法则的勾勒，没有死角，没有破绽，快得让人无法反应，却又慢得能让人看清每一寸流转的光华。 众人的瞳孔在那道剑光中骤然放大，原随云感觉着扑面而来都杀气，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道剑光并非针对他的肉身，而是锁定了他所有的生机与退路，包容，却又无情。 “噗嗤”一声轻响，没有血腥的飞溅，只有剑光敛去的刹那，原随云的身体软软倒下。飞虹剑已回鞘，叶孤城站在他面前，衣袂轻垂，仿佛从未动过手。只有洞顶的烛火还在微微晃动，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恍若刚从月宫中走出来，不染凡尘。 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42章 心颤 叶星辰张着嘴，手里的惊鸿剑差点掉在地上。他练剑几十余年，见过父亲最凌厉的剑招，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一剑。那不是单纯的快与狠，而是一种融入了天地韵律的美，美得让人忘记了这是在杀人，只觉得是在欣赏一场绝无仅有的盛宴。 楚留香的折扇停在半空，眼底的震惊久久未散。他走南闯北，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人能将武功练到这般境界。那已经不是“武”，而是“道”，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极致。 他忽然明白，为何叶星辰对叶孤城如此崇敬，这样的剑，这样的人，本就该被仰望。 胡铁花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酒产生了幻觉。“那……那是人能使出的招？”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西门吹雪站在溶洞入口，白衣与叶孤城的月白长衫遥遥相对。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看到了极致剑道的兴奋与共鸣，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他看着叶孤城的背影，看着那柄仿佛还在散发着月华的飞虹剑，握着“凝霜”剑的手微微收紧。原来，他的剑，已经这样美。 叶孤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看向叶星辰。“回家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直到这时，众人才仿佛从一场绚烂的梦境中惊醒。叶星辰第一时间冲上去，声音都带着颤：“爹……你刚才那招……” “天外飞仙。”叶孤城拍了拍他的头，“练熟了，你也能。” 叶星辰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剑路，似乎又宽了几分。帅炸天了好吗！他就知道他爹爹剑招他还没学会，还有进步空间。 楚留香走上前，拱手笑道：“叶前辈这一剑，当真是仙人手段，楚留香佩服。” 叶孤城摆了摆手，看向西门吹雪：“走了？” 西门吹雪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仿佛那道剑光还烙印在眼底。 两人并肩往外走，月白与素白的身影在昏暗的溶洞里渐行渐远，却留下了一道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铭记一生的惊艳。 蝙蝠岛的风浪依旧，可溶洞里的人都知道，今夜过后，江湖上会多出一段传说。关于一位白衣剑仙，一剑倾城，天外飞仙。 蝙蝠岛的礁石上还沾着晨露，叶星辰追出来时，只看到远处海面上一叶扁舟正扬帆远去，月白与素白的身影立在船头，衣袂被海风掀起，竟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爹！等等我啊！”叶星辰对着海面喊了两声，只有浪涛声回应他。他挠了挠头，看着空荡荡的海岸线，忽然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位来岛上，压根不是为了找他，纯属是自己出海玩，顺带解决个麻烦？ 船影早已缩成黑点，叶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溶洞走。算了，跟楚留香他们一起走也一样，反正回去少不得要被爹爹念叨几句，晚回去一天，还能多躲一天清净。 而此时的扁舟上，叶孤城正扶着船舷，看着越来越远的蝙蝠岛，哭笑不得：“你倒是等会儿星辰啊。” 西门吹雪收了帆，走到他身边，指尖拂过他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语气理直气壮：“他有楚留香。”言下之意，他们的儿子有人照看，不必费心。 叶孤城挑眉看他：“合着你急匆匆拉我来，就是为了看我拔剑？”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刚才那道“天外飞仙”，剑光映着叶孤城的侧脸，美得让他心头发紧，此刻只想离他近些，再近些。 叶孤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转身往船舱走：“行了，赶紧开船吧，海风大，回去晚了又该错过晚饭了。” 船行得快，不过两日便靠了岸。回到自家庄园时，已是午后。院中的树叶被风吹落了一地，叶孤城踏进院门便松了口气，只觉浑身沾满了海腥味，当下便想去沐浴。 “我去放热水。”西门吹雪说着，转身往浴房走去。 叶孤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多放些，我想泡久些。” 浴房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水汽，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撒了些晒干的桂花，香气混着水汽漫开来，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叶孤城脱了外衣，正准备踏入盆中，手腕却被人从身后轻轻握住。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白衣已褪在一旁，只着里衣，墨发披散在肩头，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温润。“我帮你擦背。”他声音低沉，带着水汽的微哑。 叶孤城笑了笑，没拒绝，转身坐进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舒服得让他轻叹了一声。西门吹雪拿起布巾，沾了水，轻轻覆在他的背上，力道适中地擦拭着。 指尖偶尔划过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叶孤城的脊背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西门吹雪的呼吸落在颈后，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桂花的甜香，莫名的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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