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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给汤姆看了他私藏的关于亚当斯教授研究的报纸。
看着照片上的那张脸，汤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她！她在哪儿？”
保安露出遗憾的神色：“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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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斯教授死在前年清除日。
暴徒闯入她的家中，残忍地杀害了她。爱戴她的学生们自发为她举行了追悼会。当时全校无数学生参加，为她点蜡烛，保佑她在天国快乐。
汤姆心中一阵迷茫。
他是为了亚当斯教授才来到库克大学。
他希望继承父母的遗愿，参与那个项目的研究。
然而亚当斯教授死了，连带她所做的研究一并被当局抹去了存在。
等等€€€€
汤姆想起保安说，亚当斯教授的研究被民间组织利用。
他打开电脑搜索，想看看关于这个组织的信息。当局官方报道称呼其为叛乱者，是一群危害国家安全的叛国颠覆分子，一个试图破坏人民的美好生活的不法团伙。
“他们想要我们的生活回到清除日之前！那是个什么日子？美国在走向衰弱，数不尽的流浪汉挤占城市……”
“伟大的NFFA政党造就了辉煌的美国！公民们，看看你们身边，这一切都是清除计划的功劳！它为我们带来经济的高速发展，减少了贫困和犯罪率，在清除时代出生的年轻孩子们更是优秀！他们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与顽强的精神……”
“为了守护美国、守护新国父党！我们每个公民都有义务举报反叛者。你的每次举报都会为国家的和平与繁荣注入力量。美国会记住你的付出……”
汤姆的目光快速浏览一个个网站。
凡是涉及到反叛组织的新闻，无不是当局对其暴力行为的谴责，或是向公民们公示抓捕行动的进展。
新闻字句可看出，反叛军好似疯子，对平民和政客无差别攻击，不管是不是在清除日，他们肆无忌惮地搞出人命。网络上关于反叛组织的视频零零星星，出现的人无不凶神恶煞，提把枪乱杀。
视频评论区高赞的前几条在歌颂清除日和新国父党，剩下全是对反叛军的辱骂。人们认定这个组织邪恶，在破坏他们现在的生活！汤姆一直在滑倒最后，才在最新发布评论中，看见了一条与充满污秽词汇不同的评论。
“醒醒吧，美国人！你们都被那群政客给骗了！什么清除日，根本就是变态杀人狂的培养皿！！所谓的反叛军其实€€€€”
这条评论刷的消失了。
汤姆接下来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新线索。
但是结合他的所见所闻，亚当斯教授的研究只怕对新国父党不利。该政党以‘国定杀戮日’政策为根基……
汤姆大胆猜测，亚当斯教授的研究证明清除日并不能降低人性深处的暴力因素！
这个想法叫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将长久憋闷于心的郁气一同吐出。
这才对！
暴力只会催生暴力！不能会为社会带来安定。
在绝大多数国家这个想法会受到认可，然而在美国却遭遇了挑战。汤姆此前一直在华国的土地生活，今年才来美国留学，但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就让这群美国人弄昏头了。
得益于22年来政客与媒体不间断地宣传，绝大多数美国人对清除日的好处深信不疑。他们坚定地认为，清除日是美国强大的关键所在。正是因为新国父党和清除日政策，他们才能拥有如今美好的生活。
汤姆当时还问他们：“你不怕在清除日被杀吗？”
他们说：“打开居家安保封锁系统就行！”
美国人已经习惯了清除日。对他们而言，在这一天只要好好待在家中，开启安防措施，就不会出事儿。
清除日不准出现四级以上的武器，也就是人们只能使用刀枪。任何爆.炸物、生化毒剂和重型火器的使用，一经NFFA全国监控中心查处，必然遭到严惩。
B级片需要HE吗？ 第20章
所以只要他们有个靠谱的安保系统，不会有事儿。
但人们所有的淡定是基于共识：清除日会为他们降低犯罪率、促进美国发展。一旦它遭受挑战，人们会怀疑、动摇，进而影响新国父党人的统治。
当局不可能允许亚当斯教授的存在。
这么说……亚当斯教授的死真的只是NFFA政党支持者的袭击？他的父母呢？
汤姆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电脑已经熄屏。他看到自己尚有几分愕然的脸庞，闭了闭眼，合拢了电脑屏幕。
他摘下耳罩。与此同时，图书馆外的广播穿透了玻璃，传入耳中。
“你还在等什么？为了更美好的美国，举起你们的武器，释放罪恶！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美国会记住你们的贡献。让我们共同见证繁荣的未来！”
汤姆拍打脑袋，他想起来，此刻是2038年3月14日。
离杀戮日仅有一周！
汤姆决定现在立刻马上，买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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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飞机票已经卖完了。
汤姆买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机票。
等结束了下午四点的课程，汤姆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大街小巷浑然像是在过节！他们将清除日与NFFA政党的标志贴在玻璃上，每家店铺有人进出，尤其是枪械店、药店和五金店。路口随处可见拿着清除日面罩和头盔吆喝的人。
一个人拽住汤姆。他手指用力，捆得人生疼。“要来一个吗？看看这个‘GOD’面罩！瞧瞧它高冷的目光，简洁的设计！带上它，你绝对会成为清除日最靓丽的那道风景！而且这个可是这几年大火的校园杀手！”
汤姆等他说完才道：“谢谢，不用了。”
清除日在即，几乎大部分人肉眼可见地变礼貌了。他们不想为自己惹祸。
有同学特意跟汤姆讲过，学校有人因为没和对方说谢谢，就被对方在清除日时暴力虐杀了。
汤姆明天就要离开，他不想多事。哪怕这人啐他几口，他权当没看到，径直走自己的路。
那人遗憾地去寻找下一个顾客。
回家后，汤姆随便吃了几口快餐，麻利收拾起行李。他要带的东西不多，只需要一周用的洗漱用品与衣服鞋。半小时搞定了。
汤姆临睡前再次拿出手机查看机票。他再三打量，反复确认机票的日期，仔细地查阅短信、邮件，没有收到任何飞机可能延误乃至取消的信息。
但他心中仍旧不安，甚至想要打个电话询问客服！夜晚十点的时间劝住了他。
汤姆知道自己不安焦虑的原因。
在他为数不多的清晰记忆中，父母计划乘坐飞机离开美国，买的是清除日当天下午六点的飞机票。他们抵达机场，等到临近登机时，却没有广播声，屏幕上也没了飞机信息。
机组工作人员说航班被取消了。
父母想要改签其他航班，然而所有航班机票全部售罄。
他们给亚当斯教授打电话，准备去她的家中躲一晚上。
可惜他们没能赶到。
第23章 人类杀戮计划02
汤姆又在做梦了。
爸爸就在他前面，他们之间隔了半米不到。汤姆欢快得差点蹦起来，在他动作的瞬间，男人背对着他走了。
“不€€€€不要走！别离开我！”
汤姆慌里慌张地叫，越发努力地迈步，小短腿跑出了轮子打转般的残影。无论如何，他拉不近和男人的距离。汤姆努力地朝前伸手，眼泪水直流。
“别走，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别抛下我。”
焦急之中，他的两腿竟然打结似的，把自己绊倒了。他顾不上疼痛，惊慌抬头，眼眶涌出的泪水更多了。男人的身影一下子只有巴掌大。他想起身，后背却仿佛被压了万斤重的东西，任凭他怎么撑胳膊，也无法叫自己离开地面。
眼看男人越来越远，汤姆咬着牙，在模糊的视线中朝前爬行。
忽而，身后响起喧闹声。几个拿着棍棒、戴着修女头罩的暴徒走来。汤姆下意识抱紧了脑袋蜷缩。人群呼啦啦从他身边涌过。
汤姆意识到他们要去追谁。不！他连忙抱紧其中一个人的腿，手指却从他们的身影中穿过，在他愣神时，男人凄厉的惨叫响起。前方不知何时雾气重重，如今夹杂了数缕血气。暴徒们的笑声依稀可闻，伴随声声惨叫。
汤姆突然腾升出力气。他顶着千斤重起身，站直身体的刹那，重负一轻。而血雾越来越浓，竟渐渐有一颗男人头颅的雏形。
不，不会的。汤姆叫惶恐紧紧攫住胸腔，他疯狂跑去，却叫人拦腰抱住。
“我们必须走！乖，跑起来好吗？我们会和爸爸见面的。”女人紧紧拖着他，“汤姆，宝贝，快跟着妈妈走。”
“你骗人！我要爸爸！”
汤姆拼命扭动，四肢又踢又打，奋力要挣脱她的怀抱。他尖叫，他挣扎。手脚因为拍打而发疼。突然，拉住自己的手一松。汤姆欣然要跑，脸蛋被猛地被甩了一个巴掌。
汤姆呆住了，女人模糊的脸坠下一颗颗泪水。滴在他身上，顺着脸颊流下。哭的。
女人蹲下身抱紧了汤姆。不断有湿热的吻落在他的脸蛋。汤姆本来没打算哭的，这下泪珠盈睫。那只叫他脸颊疼痛的手安抚地拍着背，以轻柔的力道顺平他心中的疼。
汤姆抽噎道歉：“对不起……”
耳边的声音说："对不起？……你当然该对不起！小崽子。都是你害得他们！"
汤姆脖子一疼。整个人窒息着被提起。掐住他喉咙的那只手臂，纹身活灵活现，随时会有真的鳄鱼游出皮肤上，咬死汤姆的咽喉。汤姆怀揣了恨意，发了狠地朝鳄鱼头咬上去€€€€
汤姆是被疼醒的。
他咬到自己嘴巴的肉了，流了满嘴的血。他为自己犯的傻而羞愤，一下子也顾不上悲伤，腮帮子疼一阵痛一阵的。此时天空微亮，他跑了两条街才找到开门的药店，回家后匆匆敷好，又忙着洗被子和枕套的血。
看着一盆子的血水，汤姆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他不知道为什么。胸膛发闷，他忍不住把脑袋埋进膝盖。满脑子闪过幼年的回忆，无数的质问萦绕他。
七点准时响起的广播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主持人卖力地讲着话，声音充满精神，好似在人的耳膜上跳舞。
“各位美国公民们，你们还在等什么？一年一度的杀戮日即将到来，快快拿起武器，为我们伟大的国家作出贡献吧！”
汤姆一听杀戮日就来气。
所谓国定杀戮日，不就是全民屠杀！？多么可笑的东西！
这个念头不好，但汤姆忍不住愤懑地去想：
为什么那群暴徒偏偏找到他的父母下手！？
凭什么在杀戮日的犯罪可以被原谅？既然这样，他干脆趁着清除日，将十三年前杀害父母的真凶全部找出，一个个通通捅死好了！
汤姆忽然愣住了。
是啊，既然杀戮无罪，他为什么不去找到那群凶手，叫他们为当年的事儿付出代价！？
这是个很有可行性的方案。
爸爸妈妈，汤姆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啊！
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入盆中，血水飞溅，有几滴打在汤姆裸露的皮肤上。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从母亲脖子里喷溅出的血。他不由捂住脸，仿佛上面被喷满了血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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