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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办法？
为什么没记住暴徒的长相？哪怕只是其中一个！？
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甚至撞向浴室墙壁。光滑的瓷面留下血迹。疼痛反而叫他畅快，混着血的泪水直流，他活该！他好没用！
暴徒都戴着修女头套，他该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出他们？
他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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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直接拖着行李去便利店买早餐。
他额头上贴了创口贴，两只眼睛有点肿。还没进门，老板怀特热情的问好穿出来。
“汤姆，早上好！”
怀特是个黑人，四十来岁，宽鼻翼厚嘴唇。他有一个健硕的体格，这让他的便利店少了很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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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第一次来便利店是在晚上，角落的灯坏了，汤姆没看到人一头撞上去。怀特没事儿，他打了个踉跄往后仰，怀特将他提溜起来。坏掉的灯突然亮起，怀特炯亮的双目直勾勾看来。
汤姆被吓到了，下意识一拳头挥去！
后来他搞清楚这是个误会。老板敷着冰块，大度摇手表示没事儿。
“也是我的错，盯着你看。谁能不害怕？”
汤姆好奇他为什么看自己。
怀特说：“你和我认识的小孩长得很像。”
后来老板的孩子放假来便利店帮忙，汤姆看了眼，发现怀特说的没错。
他的孩子黑发黑眼，亚裔面孔，有一双大眼睛。老板骄傲地按住儿子给汤姆展示，但两者对比后，他又心痒痒，想要认汤姆为儿子。
儿子和汤姆：“……”
汤姆拒绝无用，儿子直接敞开嗓子叫妈。
从仓库掀帘子出来的女人风风火火出来，左右环顾没发现危险，问儿子怎么了。儿子解释后，老板挨了几顿巴掌。
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被比他矮了好几个头妻子打得嗷嗷叫。
汤姆看着看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忽然眼眶一热，闷声跟老板儿子说有事儿。他匆匆离开了便利店，跑过街区，停在电线杆下。他跑得急，此刻扶着杆柱子泪眼模糊，直喘气。
周围人少，汤姆还是担心被人看见，忙抹了把脸。当他放下袖子，眼前地面多出道身影。
一个年轻的寸头男人站在面前。
他比汤姆高出半个头，脊背挺得直，从微微下垂的眼皮投出视线，有种冷漠锋利的傲气。在那张冰冷如石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自己丢人被看到了。汤姆想要整理好仪态，泪水却在自暴自弃地往外冒！他耸耸鼻子控制不住，转身快步要走人。
那人在身后说。“要帮忙杀人吗？”汤姆顿住了脚步，“杀了……欺负你的人。”
有什么念头在汤姆大脑一闪而过。
当他反应过来，什么也没留下。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要我帮你杀人吗？”
汤姆当他是疯子，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
B级片需要HE吗？ 第21章
汤姆和怀特老板一家不熟。
然而怀特是个热心肠的人。哪怕两人只是个顾客和卖家的关系，他很是照拂，经常给汤姆塞吃的，收银时打折。汤姆几次拒绝无用，反而收获了更加鼓囊囊的购物袋。
汤姆刚开始着警惕这人，看他什么时候露出不怀好意的真面目。往来的顾客看到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笑着告诉他，怀特的便利店在当地很出名。
每年清除夜，怀特和妻子两人会在便利店收留无家可归的人，帮助他们躲开袭击。许多因此而活下来的人很感激这对夫妻。便利店的名气被他们广为传播。当然也遭到了暴徒的不满。他们几次聚众来袭击，当过警察的妻子用枪将人逼退。
夫妻不光救助普通人，也会帮助受伤的暴徒。这让他们得到了一部分暴徒的认可。毕竟这伙人也想给自己留个退路。
慢慢的，便利店存活下来，暴徒们对跑入店内的猎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没什么可称赞的。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怀特说，“尽管他们在杀戮日伤人，可很多人只是年轻，盲目响应广播和当局的号召。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汤姆不认可他这句话。不管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都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所以让他们去死才是好！救他们一命等这些家伙去杀更多的人吗！
怀特看出他的不赞同，笑容带着涩意。“我妻子也不赞同我的想法。”他小声说，“我只是觉得就算是暴徒也可以有悔过的机会。我们都该给对方机会。”
汤姆觉得这真是个善良过头的家伙。
但他也因此放下了心，成了便利店的老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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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汤姆没心情做饭，索性来便利店买几个面包，也可以带去飞机上吃。
怀特看到汤姆手中拉的行李箱，了然道：“离开挺好。清除日太混乱，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意外。你喜欢的几款面包我刚进了货，就在老位置。”
汤姆感激他：“谢谢。”
“你和我的关系客气什么！我可是把你当半个儿子！”
汤姆当做没听到，朝货架走去。
他返回柜台结账，排在前面的只有一个小年轻。对方才付完钱，迫不及待拧开可乐瓶口。霎时间，液体从瓶口喷射飞溅，老板离得最近，瓶口又误对准了他。哪怕他及时闪身，半边袖子依旧湿了。
老板皱起眉，举起手臂，好似下一秒就会抡起拳头砸死罪魁祸首。高大的个头无比阴森！
小伙子吓得连声道歉。
老板只是撸袖子。衣服湿答答贴着肉不舒服。小伙却差点两腿发软坐地。怀特拿抹布擦着湿漉漉的柜台，笑骂着叫人付了钱赶紧滚。
汤姆含笑看着，他把面包放在柜台上，目光忽然瞥到老板敞开的小臂。
棕色皮肤似猿猴般长满了长毛，没了脑袋的鳄鱼犹如在芦苇漫步。
汤姆一瞬间僵硬了身体。老板拾取面包时，那只手凑近了。他看见毛丛间浅色嫩肉的瘢痕。
脑海里疯狂闪现当年他一口咬住歹徒那幕。他正正好咬在鳄鱼脑袋上，咬下好大块肉。
过去与现在两幕画面不断在眼前交织、重叠，关联似乎很简单，汤姆的大脑却空白茫然，仿佛叫人用棒子砸傻了丧失掉思考能力。在他理清楚思绪前，手指先想法一步抓住了老板。他太用力，指尖死死掐入男人的手臂中。
店主没有拂开他，任由汤姆抓着他的手臂端详。他好脾气道：“怎么了？”
汤姆眼珠子死死盯住小臂的刺青和疤痕！
他错了！哪里是善良得过头！明明就是头吃饱喝足的老鳄鱼，不忍心责怪那些尚且迷恋血.肉年幼鳄鱼崽！
“汤姆你怎么了？”
老板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汤姆知道他必须克制住自己。他不能失态。不能露出异样。他用力克制住哭腔：“你的刺青太好看了！在哪里做的？我必须要做一个！”
极力忍耐的哭音恰似激动的声线。老板和其他顾客纷纷露出笑：
“果然是小孩，见了合心意的东西就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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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汤姆的脸蛋上。他长长的睫毛似乎吸收了光点，瞧着似闪闪发亮。
汤姆鼻头略红，他还在丢人地擤鼻涕。眼睛因为长久盯着屏幕而发酸。他又抽噎了一声，最后闭闭眼。他告诉自己，“你可以的，汤姆。”
不能叫他们失望。
你已经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还要继续当个缩头乌龟吗！？
再次睁开眼，汤姆瞳孔倒映出机票取消的信息。他清澈的黑眼珠逐渐变得深邃。
爸爸妈妈，汤姆不是累赘。汤姆会帮你们复仇。
他会惩罚那群混蛋，叫他们凄惨死去！
……你们会高兴吗？
会……为我骄傲吗？
汤姆的眼尾浑似有珠光。他不敢深想这个问题，只能把杀死真凶当作救命稻草般抓紧。他一遍又遍告诉自己：会的。他们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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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5日，距离清除日还有六天。
汤姆遇见了十三年前的暴徒之一。
他取消了机票，转而在电线杆处呆站一个中午了。
那个问他要不要帮忙杀人的家伙……会不会再出现？
汤姆的期望随着时间流逝而落空。
最终他决定自己复仇，只是每天经过此地时，他下意识在附近徘徊。
从那之后的几天，汤姆每天只有两件事：去射击馆训练，悄悄跟踪怀特。
他没有去找怀特套话。
他也不清楚怀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当日的反应生疑。
反正，只要在杀戮日杀了他就好。
对，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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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距离清除日还有24小时。
此时公民已经激动难耐了。
美国各大媒体、电视报社火热地讨论清除日。街区大屏幕上播放一幕幕往日清除日的影像。脱口秀节目主持人猜测今年的杀戮日会帮助美国减轻多少累赘。广播传出激动人心的煽动话语。
枪械武器店生意火爆，人们争先恐后涌入店内。药店被抢购一空。五金店和杂货店的商家叫卖蒙面头套、主题装扮。
汤姆经过时，目光下意识扫过一个写着GOD的白色面具。他记得有人向他推销过这个面具。
有人注意到他视线，拎着汤姆看中的面具上前。“要来个吗？清除日上帝限定款！最近推特超级火爆的款式。”
米白色人脸假面，额头手写‘GOD’字母，黝黑眼眶下坠垂泪痕，仿佛渗出的黑血，面中有粉色腮红，嘴唇深红。瞧着有几分诡异的乖巧。
汤姆又朝着远处的面具摊望去。
那里有好几个恐怖修女的头罩。不乏有和他记忆中那副相似的。
“我去给你拿来！”
汤姆叫住了他。
如果他戴上了修女头罩，杀死怀特，他和当初的暴徒有什么区别？
“就你手上这幅。”
为了明晚的行动，汤姆买下了GOD面具。
他将面具装入包中，往前走了一截路，撞上了在游行的新国父党支持者。他们手举党旗，穿着印有NFFA标识的衣服，说话声可以震聋人的耳朵。
“赞颂我们伟大的新开国先贤！”
“加入我们，用杀戮献给重生之国！”
“肃清外来者、蛀虫与懒汉！”
这种极端种族分子威慑力堪称核弹，视线看向哪处，那地顿时如鸟散，人们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连一句唾骂也胆怯留下。唯有几个硬汉与穿了西装的白人男扛下压力，面不改色走着自己的路。
不怪人们恐惧，新国父党的极端支持者打着‘for Americc’的旗号，肆意在杀戮日攻击美国中下层平民、道德败坏的政客和商人。
尽管此时并非清除日，但没人想被盯上，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只有美国十级以上的官员才能从容应对。法律规定他们拥有杀戮赦免权。
有个套着运动衫帽子的男人看到了汤姆，直接龇牙冲他喊：
“滚出美国，黄皮猴子。”
汤姆有一瞬间，想记住他的脸，在清除日将他€€€€
将他怎么样？
汤姆僵硬了身体，他不吭声加快了脚步，将人甩在身后。
几个转弯后，汤姆来到枪械店。枪油和火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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