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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人员比汤姆想的少。他以为会连门也挤不进去。
不过想来也是，清除日已有二十来年，家家户户早已备好了枪支和弹药。他们不需要在节日前临时采购。
老板在柜台看着报纸打哈欠，顾客们分散在各处，挑挑拣拣。粗略扫去，有一个人抓住了汤姆的视线。他身高有六英尺，背了个包，修长的两腿在货架中漫步，手指自枪支中划过。他埋头挑选时，侧面看去，鼻头仿佛能戳上枪了！
汤姆的目光长久停留。这人正是他前几天心心念念想遇见的‘杀手’。
在对方似有所觉抬头前，汤姆先一步移开目光。
他不需要了。
这些天的枪械训练，汤姆虽然准头有待提高，但他能射中人体！他不需要要求自己一击毙命。这点枪法足够。
怀特个头再大，肉身还能强得过钢铁？
他会杀了怀特。
他一定能做到！
汤姆掠过一排排货架上的枪支，各类冷兵器和其他自己说不上名字的东西。他目标明确地直奔霰弹枪。
在他浅薄的枪械知识中，霰弹枪火力猛。
他就要火力猛的。
“我建议你放下那把莫斯伯格500。没等你开几枪，后坐力会撕裂你这只没有任何肌肉的脆弱手臂。”
B级片需要HE吗？ 第22章
没有肌肉？脆弱？
汤姆看去，是那个寸头男人。他的目光着重停在男人的胳膊。
寸头男说：“本?加德纳。你可以换成贝雷塔A400，威力并不逊色。不然你开了几枪就要疼得揉肩膀，眼睁睁看着敌人跑了。”
汤姆把加德纳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老板。
老板认可了加德纳的说法，不过补充了几句：“贝雷塔一般是富人货，这支售价一千五。莫斯伯格便宜很多。我建议你……”
老板没在说下去。他感受到了加德纳阴冷可怖的目光，对方鼻孔翕张，好似一头尊严遭受挑衅的野兽，牢牢记着不知死活的仇敌，时刻会从暗处窜出给人致命一击。
他心中无奈。也不知面前的小子怎么遭到了这个疯子惦记？老板不愿多事儿。“如果有钱，就听他的。”
汤姆有钱。不光是父母的遗产，他们两人去美国前，还给自己买了人身保险，后来出事，保险公司心滴着血地赔了巨额资金。他们长了教训，赶忙修订条款，清除日的死亡不予赔付。
从枪械店出来后，汤姆身后始终跟了一个人。
他走了半路，忍不下去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加德纳道：“我只是想问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目光好似刀子，要将汤姆高竖起的坚强外壳刮去。
汤姆不悦地拒绝了他，并快步离开。
在他身后，加德纳一动不动，目光再次将汤姆的身影上下打量。遗憾的是，他仍旧看不出这人持稳枪的决心。
加德纳有一双看准人的眼睛。这并非天生的优势，而是他多次看人失败后，淬炼的利目。
本€€加德纳以前还会对人类保有幻想。他劝告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听从内心，宣泄心中的暴力。他试图带领他们发现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他早已流连多日的美妙世界。
对于加德纳而言，那就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天堂！他们可以做到真正的自由。而推出杀戮日的NFFA政党，他也衷心支持他们。
他们的举动都是叫美国变得更好。他们杀死的人都是浪费美国救助金的流浪汉，不能创造价值的穷人和潜在的政策反叛者。没有这些蛀虫，美国无疑会发展得更好。
所以加德纳贴心把一个蛀虫五花大绑，带到朋友面前。他将刀递上。若是朋友有需要，他甚至可以亲手教他！
加德纳做得如此周到，朋友给他的回报却是当胸一刀！
何止身体疼！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愤怒，被背叛、抛弃的怒火灼烧着他。他只想挖开这个虚伪家伙的心脏！
加德纳也由此明白，他不该强求别人。
像他们这种天生享受杀戮的人，本就少有。这是神赋予的天赋。他和庸俗的普通人不一样！他是国家真正期待的有用的青年人。
与他相同的人，加德纳迄今为止只遇见一个。
他们曾经是挚友，无话不谈。两人均推崇清除日的暴力，大肆讨论新国父党的政策。他们对各种杀人的手段着迷，潜心研究。
后来朋友死了。
加德纳想到这儿，眉头皱起。怎么死的？谁会杀死他的朋友？
加德纳兴奋地想为对方复仇，却陡然发现一个真相：
哦，是他杀的。
他漫不经心地回想起那段记忆。
也是这人该死。
这个家伙恬不知耻地欺骗了他的感情！
加德纳把他当兄弟！他以为他们可以无话不谈。于是加德纳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对方：他在非清除日杀死了一个果农。
朋友的反应让他很失望。他竟然谴责自己，要远离他，竟然还想去报警！？
加德纳生气这人装出好兄弟的模样，践踏他的真心。于是，他只好把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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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要亲自动手杀了怀特。
如果他让陌生人动手，他成什么了？
他不是胆小鬼。他可以做到。
爸爸妈妈，指引他吧。
要么杀死仇人，要么被杀死。
汤姆不惧怕死亡。甚至比起前者，他会更高兴，自己可以去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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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国定杀戮日当天早上七点。
距离杀戮日开始还有十二小时。
汤姆去便利店买东西。面对怀特的惊讶，他装作如无其事，向怀特抱怨航班临时取消，学校教授又亟需他帮忙，导致他现在也不能抽身。
怀特道：“今晚你来便利店吧，我这里还算安全。”
汤姆故作惊喜：“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我下午上完课尽快过来！”
他们继续说话，汤姆得知今天便利店只有怀特一人。老板的妻与儿子有事。
汤姆方才计划进展顺利的喜悦荡然无存。他意识到自己在破坏一个幸福的家庭。他计划杀死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汤姆垂下眼皮，台面擦得干净锃亮，反射出一张恶鬼般狰狞的脸。他轻轻扯动嘴角，恶鬼跟着哈哈大笑。
他们正聊到清除日。
汤姆顺势问：“你帮助暴徒，不会年少无知时也是他们的一员吧？”
怀特没有否认：“我曾经是犯过些错。”他叹了口气，“我一直在试图赎罪。”
你能赎罪就是美美结婚，和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被人们称赞为勇敢的英雄！？
汤姆收住冷笑。他说：“你会赎清的。”用死亡。
怀特似乎眼睛微微发亮。“谢谢祝福，希望如你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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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中午十二点，距离杀戮日还有七个小时。
“砰砰砰€€€€”
十枪中了八弹，其中两发正中红心。
汤姆戴着黑色护目镜，不停扣下扳手。尽管室内开了空调，他的脑袋冒出豆大的汗。他已经不休息接连射击了半小时。若不是担心肩膀酸痛会影响晚上发挥，他不会放下枪。
他看着自己的成绩，唇角紧紧抿着。
前几日还能接受的成绩，如今却让他怎么看也不顺眼。
他不满意。
越是临近杀戮日，汤姆对自己越严苛。他继续举枪练习。
21日下午六点，距离杀戮日仅剩下一个小时。
汤姆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明明怀特邀请了他，他可以早早去怀特的便利店，等到警报响起，直接开枪杀了他就是！他却偏偏要坐在租来的车内。
或许他是想减轻心中的罪恶。
他不想要在对方不设防时偷袭。
他为自己多余的良心而羞怒。
他为什么要对杀死父母的凶手仁慈！？
怀特，怀特。怎就偏偏是他！？他为什么成为了一个好人！！他为什么要结婚，有了妻子和儿子？他这种罪恶的人怎么配啊！
汤姆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轻声说：“回不了头了，汤姆。不管他现在是一个怎样的人，改变不了当初的事实。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街区几乎找不到行人。怀特的便利店就在前方拐角处。
他拿出地图端详，熟记附近的路线。他来回将枪举在肩膀，反复熟悉手感，检查弹匣。
一旁椅子上的手机屏幕常亮，光点在导航路线中闪烁，停在便利店一动不动。这是汤姆放在怀特身上的定位器。
直到广播声响起，怀特的定位仍在便利店。
“各位公民请注意，这不是演示，这是紧急广播系统。”
“国定杀戮日即将开始。”
“从现在开始，警察、消防员、医生将停止服务，直到明天早上七点。”
“政府十级以上官员拥有豁免权。”
“警报之后，所有犯罪，包括谋杀，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皆属合法。”
“保佑NFFA政党，天佑美国，国度重生。愿上帝与你们同在。”
柔和女声落下最后一句话，广播发出绵长沉闷的低频嗡鸣。洪亮的防空警报在全城回响，恍如百来只饿兽在齐声嘶吼。待声音消失，新奥尔良市活了过来。
尖利的笑声与枪声取代之前的安静，响彻大地，暴力从一座楼宇传递向另一座。光是汤姆在车内所见，就有两三起凶杀。
汤姆攥紧了手指，告诉自己，那些暴力和他无关。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怀特。杀死他。
车载广播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鼓吹：
“各位公民，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这都是美国精神！”
“尽情享受狂欢吧。”
汤姆深吸一口气，戴上面具拿起长枪，毅然决然地踏出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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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废弃仓库，头戴GOD面具的男人哼着歌布置陷阱。
他的面罩和汤姆购买的如出一辙。
但不同的是，这一副面罩深深浸润了血液，洗不尽的黑红血渍流连在下半张脸。唯有写了‘god’处的额头干净如初。
他提起手中锃亮的小刀，贴近冰冷的膏质红唇亲吻。
仓库内部四处摆放好了刑具，只待上演一出激动人心的血剧！
B级片需要HE吗？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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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比汤姆想象得还顺利。
他戴着面罩，其他暴徒或许把他当作同类，无视了汤姆。
因为要为人们提供庇护所，便利店的门并未安装安防设备。
汤姆举着枪直接闯入。
进门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大致知道怀特的方位。进了门直接冲那地扫射。果然货架中闪过男人的身影。数个饮料瓶爆开。液体和瓶罐碎片迸射空中。子弹毫不留情穿透它们，直直追着人影，地板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怀特不愧是能将便利店支撑起来的男人。
他在枪林弹雨中左躲右避，竟然没有受伤！
至少汤姆至今没有听到一声被射中的动静。
但他并不慌张。
反正他和怀特中间会有一个人死。
就这么简单。
便利店内货架与墙壁遮挡下，怀特不知道躲在哪儿了去了。汤姆也不想掏出手机来看。
却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谁会给他打电话？
汤姆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能拿到他联系方式的更是少之又少。其中最近联系最密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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