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再年轻再不懂事，也明白那个秘密的核心是什么——爱。那个曾经与罗纳尔多比肩的足球巨星，那个如同消失了一般的皇马8号，那个笑容美好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是罗纳尔多的挚爱。可是，卡卡去哪里了呢？他也同样爱着罗纳尔多吗？希斯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到罗纳尔多如何在失眠的夜里，打开那扇衣柜，小心地抚摩每一件衣服，把它们拿出来，展开，再重新叠好，仔细地放回去；看到他如何含着泪端详每一张照片，甚至忍不住亲吻那印在平面上，没有温度的嘴唇和眼睛。
希斯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事实本来的样子。
终于他长叹一口气，把所有的宝贝重新放回箱子锁好，绝望地对自己说：“笨蛋，你爱上他了。”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假期快结束了。希斯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准时回球队报到。父母觉得他有些反常，但并没有打听什么，只是默默地往他的行囊里装上他爱吃的零食，姐姐手织的围巾，还有妈妈新出版的画集。
临走时，希斯想了想，回到房间再次翻出那个大箱子，从里面找出和罗纳尔多的那张合影，小心地夹在了自己的皮夹里。
回到马德里后，一切照旧。希斯仍然在训练场上不惜体力，罗纳尔多也仍然有条不紊地向队员们下达各种指令。除了在球场上，他们没有过任何对话。希斯心想，他一定知道我做过些什么，他只是懒得和我谈。不过也无所谓了，希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会因此而不爱那个人，我也不会因此而不爱他。
新赛季即将开始，这天下午，俱乐部官员过来组织大家拍新的宣传照。
“我说，走了那么多人，又新来了这么多人，不如我们重新看看球队的号码吧。”俱乐部主席劳尔提议。
“这个建议好。”齐达内点点头，指着希斯和阿方索，“比如这两个小孩，去年来了以后就顺着老队员的号码拿了个28号和29号，今年可以自己挑了。”
阿方索摇摇头，“我喜欢28号，挺好的，就不换了吧。”
“现在的小孩就是有个性。。。”劳尔笑笑，“其他人自己商量着挑吧。”
除了厄齐尔这种早有固定号码的球员，和阿方索这种不愿意换号的人，其他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渐渐地选定了自己喜欢的号码。可是所有人都避开了7号——这个号码从劳尔手里传给罗纳尔多，现在没人敢接了。
“喂，你不会是想挑7号吧？”阿方索偷偷问站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希斯。
“不是。”希斯摇摇头，清了清嗓子大声说，“我要8号。”
罗纳尔多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希斯，“你说什么？”
希斯微微有些脸红，但还是毫不闪躲地重复了一遍：“我要8号。”
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有厄齐尔轻轻推了推希斯：“8号也没什么好的，尤其在皇马，这么多年也没人挑这个号码。。。”
“无所谓啊，我就要8号。”希斯不为所动。
罗纳尔多又盯了他半分钟，终于开了口：“那好，你就穿8号。”
拍摄结束时，希斯正要离开，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一看，居然是罗纳尔多。他面无表情地对希斯说：“选了8号，就要对得起这个号码。”
第21章
2014年，夏
随着欧冠决赛的终场哨响，克里斯蒂亚诺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而艰辛的赛季。联赛冠军，国王杯冠军，欧冠冠军，一向矜持的俱乐部主席也在贵宾包厢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毫无疑问这是他加入皇马之后最成功的一个赛季，那么多冠军头衔，再加上欧冠最佳射手。可是回到马德里连续几天的庆祝活动之后，他仍然不能轻松下来。他要戴上队长袖标，带领葡萄牙队参加四年一度的世界杯。这，才是今年最重要的事情。
飞机载着葡萄牙队全体成员降落在圣保罗机场。克里斯蒂亚诺第一个走出了机舱。与北半球夏季的高温相比，这里的温度让他很不适应，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这就是圣保罗吗？他从未来过的城市。机场的设施和任何其他城市都没什么差别，周遭的葡萄牙语虽然口音不同，却也不至于有陌生感。然而克里斯蒂亚诺还是觉得一切都很特别，这是卡卡长大的地方。
可惜此刻卡卡却不在这里——巴西队的集训地设在了里约热内卢。作为东道主和绝对的头号热门，巴西队此次丝毫不敢松懈——过往两届意外翻盘的经历实在让他们心有余悸。卡卡所在的切尔西止步于欧冠四强，联赛一结束他就赶回巴西参加国家队集训，都没时间去看欧冠决赛，只是在赛前给克里斯蒂亚诺发了个短信加油。大家都明白，在人才过剩的巴西，卡卡能以32岁的年龄担任国家队绝对主力，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应该给卡卡打个电话，毕竟这是到了他的家乡。可电话拨过去却一直没人应答。他应该是太忙了吧，克里斯蒂亚诺心想。
开幕式之前一天，FIFA在揭幕战所在地圣保罗召开了一个大型的新闻发布会，各个国家的队长和领队齐聚一堂。葡萄牙队和西班牙队住在同一家酒店，克里斯蒂亚诺和卡西约好一同前往。显然他们到得稍早了一点，除了满屋的记者和FIFA官员已经就位，那些国家队长们还有一大半没到。
“耍什么大牌啊。。。”克里斯蒂亚诺有些不满地撇撇嘴，看了卡西一眼，“卫冕冠军的队长都到了。”
卡西只是笑一笑：“圣保罗的交通也实在不怎么样啊。”
这时，记者们突然像被惊吓的蜂群一样，乱糟糟地往门口涌了过去，一瞬间，各种语言的提问声和按动照相机快门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好奇地朝门口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也看不清来人是谁。过了好一阵子，看到特里艰难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克里斯蒂亚诺坏笑着吹了声口哨，对卡西说：“我敢打赌他们才不是为了他，你信不信后面那人一定是英格兰的领队。。。”
卡西像没有听见一样，眼睛直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又过了快十分钟，记者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大厅里，随即走进来的人，果然如克里斯蒂亚诺所猜测的，是贝克汉姆。他看了看布置成半圆形的队长和领队席，然后拉着特里目不斜视地走向了另一侧，和克里斯蒂亚诺他们间隔着大约十几个坐席。
“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多年都保持着万人迷的形象呢？”克里斯蒂亚诺有些百无聊赖地问卡西，“如果换做我，可能早就受不了疯掉了。”
卡西仍然没有搭理他。克里斯蒂亚诺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低着头翻来覆去地观察自己的手指。
“喂，你怎么了？”
卡西这才如梦方醒般地抬起头来，“没什么，就是觉得迟到的那些人太讨厌了。以后我再也不来这么早了。”
正说着话，其他的嘉宾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由于有贝克汉姆刚才的阵势在先，媒体倒也没再跑到门口封堵谁。几分钟后，嘉宾席就基本上坐满了，除了东道主巴西队。
突然又是一阵喧哗，几个穿黄色球衣的身影闪了进来。与其他队只派队长和领队不同，作为东道主，巴西队还派来了几名队里的大牌球星。克里斯蒂亚诺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看到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是卡卡。
来巴西之前，他就反复研究过这次世界杯的赛程，发现巴西和葡萄牙的比赛几乎没有重合的地方。甚至明天的揭幕战他也不能去参加，因为葡萄牙队的比赛就在第二天下午。没想到卡卡会来参加记者招待会。
克里斯蒂亚诺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盯着卡卡看，只能装作扫视人群的样子，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秒钟，又匆匆离开。他状态好吗？精神好吗？他看到我了吗？半秒钟的注视，回答不了这么多问题。
主持人一叠声地叫巴西队员坐到嘉宾席正中去。只见卡卡依然跟在队友后面，谦和地请坐在外侧的来宾让出一条通道，好让他越过他们走到中间的位置上去。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很快他们就要走到克里斯蒂亚诺坐的地方了。
克里斯蒂亚诺早早地给他们让出了通道。首先过去的是另外几个巴西队员，轮到卡卡时，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也就快快地从克里斯蒂亚诺面前跨过去了。克里斯蒂亚诺低着头，感觉到卡卡的衣服轻轻擦过他的额头和鼻尖，好痒。他抬手擦了擦鼻子，趴在桌上发起呆来。。。
“喂，”卡西在身侧捅捅他，原来发布会已经开始了，第一个问题竟然是抛给了他。可是克里斯蒂亚诺根本没听到问题，只好请那个记者再重复一遍。
“作为今年欧洲赛场上最出色的球员，你本次来参加世界杯，有什么感受？”
克里斯蒂亚诺清了清喉咙，他早就准备了一大套说辞今天用，诸如葡萄牙队会尊重每一个对手，也会尽全力争取好成绩之类的。可这一刻他突然不想说那些，只是偷偷向卡卡那一侧望了一眼，简短地答道：“我的感受就是，我喜欢巴西。”
台下的巴西记者率先鼓起掌来，接着组委会里的巴西官员也开始鼓掌。克里斯蒂亚诺长嘘一口气，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应付过去了。
其实记者招待会是最无聊也最势利的场合，强队的队长和大明星们被追问个不休，那些实力不强或是没什么大牌的球队，则坐在一旁冷冷清清，不过充当和谐的背景。
问过好多轮之后，发布会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问题是请各个国家队队长说出自己心目中最看好的冠军队和MVP。弱队大多是恭维东道主，强队则当仁不让地说看好自己。话筒传到卡西这儿，他也一样，“在我心目中西班牙队就是最大的夺冠热门，至于MVP，我想我在国家队和俱乐部的好几位队友都是强有力的竞争者。。。”说着把话筒递给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沉吟了一下，抬起头说：“我当然最希望葡萄牙队能夺冠。如果不行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我支持巴西队。至于我心目中的MVP，当然是卡卡。”
早已被一长串的外交辞令弄得有些昏昏欲睡的记者们一下子兴奋起来，齐刷刷地看向巴西队队员。几秒钟后，卡卡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他。
拿到话筒后，他站了起来，朝这边微微一笑：“我想说，我想说谢谢克里斯蒂亚诺的支持，他也是我心目中的MVP，无论有没有冠军。”
媒体席中爆发出一阵掌声，卡西附在克里斯蒂亚诺耳边说：“你们两个发什么疯？”
克里斯蒂亚诺挑挑眉毛，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心情这么说，更没期望卡卡也同样回应。也许这就是世界杯吧，不那么彻头彻尾地职业化，总有些准备不足，也总有些意料之外。
发布会在一片热闹中结束了。克里斯蒂亚诺还没来得及挣脱记者们的包围，就收到了卡卡的短信。很简短的一句话：我们都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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