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和克里斯蒂亚诺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只是从前我们都没有意识到对方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直到几个月前，上帝重新让我们走到了一起。。。”说着她转头朝克里斯蒂亚诺甜蜜地一笑，克里斯蒂亚诺也回报了他一个同样甜蜜的微笑。
“那么你们是打算要结婚吗？”
“是的，我们会在圣诞节结婚。”克里斯蒂亚诺回答得很坚定。
“那可以透露一下您是怎样向伊莲娜小姐求婚的吗？”主持人兴致盎然。
“这个嘛。。。秘密。”伊莲娜边说边笑，伏倒在克里斯蒂亚诺肩上。克里斯蒂亚诺偏过头在她头发上轻轻一吻，同样笑着对主持人说，“我们不会说的。”
“哎呀，他终于要结婚了。。。”排在卡卡前面的两个姑娘小声议论着，“不过你看他们多配啊，我简直想不出还有那个女人更适合做他太太了。。。”
卡卡只觉得自己一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停止了呼吸，也感觉不到重力。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回过神来，就像无数碎片又被重新粘成了人形。可是他已不再是破碎前的自己，数不清的伤口从皮肤切入，透过肌肉和骨骼，一直深入到骨髓里。
卡卡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跟着人群出了关，怎样转了数不清的弯进入出发大厅，又是怎样买了张回巴西的机票，重新坐到了飞机上。
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美梦，结束了。
第33章
2022年，春
卡卡坐在一栋简陋的水泥平房里，借着不算太亮的灯光环顾四周。屋子里的家具简单到了极点，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兼饭桌，外加两把椅子而已。屋子外面有一排教室和一个不大的操场，这里是一所寄宿学校。虽然来这儿已经一年多了，可有时候他仍然会觉得陌生。
卡卡打开书桌抽屉，拿出日记本。日记本的第一页是一张折叠着的世界地图，他用红色水笔标出了自己这几年去过的地方，阿富汗、海地、朝鲜，以及安哥拉。
四年前失魂落魄地回到圣保罗之后，他低调而迅速地与卡洛琳办理了离婚手续，把自己大部分的财产给了她们母子。随后他联系上之前合作过的慈善机构，说要加入他们的志愿者行列。
一开始那些慈善机构的负责人以为他不过是像其他的明星一样，出出场做些活动就罢了，没想到卡卡要的是隐姓埋名去那些最贫穷的地方生活，用苦修一般的方式帮助别人。外人对此很不理解，卡卡的家人也极力反对。可是最终他们都拗不过他——卡卡一生中从未如此坚决过。
三年多放逐般的苦行生活带给了他什么？卡卡说不清楚。物质上的极度匮乏使生活变得分外艰难，很多从前觉得天经地义的东西，在这样的环境里变成了努力的目标。可这也让他的心灵平静下来，或者竟不如说是麻木。但至少当他看着那些围着他叫“莱特先生”，因为他的原因而逐渐脱离蒙昧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一丝欣慰的。这让他相信，上帝偶尔还在某个不可见的地方注视着他。
机构的协调人每个月会安排车辆给他送几个足球和其他补给品过来，天气好的日子，他就组织孩子们踢足球。他把孩子们按照年龄和发育状况分成几支队伍，耐心地教他们规则，让他们从最简单的颠球传球练起。他对孩子们说，你们长大后一定会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你们中还有人能代表国家队参加世界杯。孩子们并不完全明白世界杯是什么东西，可仅仅听到这个词，他们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对卡卡来说，足球先生、世界冠军的光环似乎已经很遥远了，此刻他安然享受着这些来自一贫如洗的家庭里的孩子们的崇拜，仿佛这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卡卡把日记本翻到了后面几页，他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有心思想些自己的事情，想到觉得孤单了，就在日记本上随意写点什么。他并不是个擅长写作的人，可几年下来不知不觉也写了一大本了。字里行间，出现得最多的，不过是同一个名字。
卡卡随意翻开一页，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写的：
今天是你的生日，克里斯蒂亚诺，你已经37岁了，这真叫人不敢相信。你是那么怕老的人，不知道这个数字会不会让你很不高兴。想到你皱着眉头不高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笑。
我陪你过过好几个生日，但是错过的更多。不过我猜你现在不会在意这些了，因为你已经重新找到了你想过的生活。。。此刻你大概正和妻子一起分享生日蛋糕，或许还有个孩子，也许两个。我必须承认，这是好事。
我不怪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怪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一直等着这个叫卡卡的家伙。他曾经委屈你做了那么久的地下情人，让你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当你在足球场上失意的时候，他甚至装作不知道，没有去安慰你。他是个看起来温和谦虚其实内心十分自大的家伙，他居然相信你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他，就像一个被扔掉的易拉罐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垃圾桶里一样。你做得对，让他失去你，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可是，克里斯蒂亚诺，我爱你，我将至死都爱着你。这对你已经不重要了，就让我在你根本不会知道的地方，一个人保守这个秘密吧。生日快乐！
卡卡长叹一口气，今晚他不想再写什么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窗外远处的天空闪过一道刺眼而诡异的光，接着大地开始摇晃，伴随着从地底传来的低沉而可怕的轰鸣声。屋角开始有灰尘落下，很快变成了大块的水泥。卡卡下意识地推开门冲到外面，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就此失去了知觉。
第34章
2022年，春
克里斯蒂亚诺失魂落魄地冲出餐厅，希斯几步追了上去，紧紧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卡卡。”依然是重复的这一句。
希斯觉得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听不进去自己说什么了，只好强行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稳定下来，“不管你现在要去哪里，反正总不能走着去吧？先上车，也许我能帮你想想该怎么办。”
希斯载着克里斯蒂亚诺在附近几个街区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突然一拍脑袋，“你还是先给卡西利亚斯先生打个电话吧。”卡西最近刚回到皇马担任管理层职务，希斯隐约知道克里斯蒂亚诺和他的关系很不一般。
最后还是希斯帮他拨通了电话，大致讲了事情的原委。卡西当即让他们把车开到他家去。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你没必要自己亲自去的。”一见面，卡西就直接对他说。
“伊克尔，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要不要去，而是请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去。”克里斯蒂亚诺也很直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皇马的助理教练没错吧？联赛还有好几轮，月底我们要参加欧冠决赛，你现在离开合适吗？”卡西仍然试图阻止他。其实他最担心的是克里斯蒂亚诺的安危，但他知道说那些眼前这个人根本听不进去。
“伊克尔。。。”克里斯蒂亚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些都很重要，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卡卡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刚才我去查了一下新闻，据说震级并不算很高，目前也没什么。。。呃，伤亡的消息。说不定等你赶过去的时候，卡卡早就已经脱险了。”
“好吧，但愿像你说的这么好。”克里斯蒂亚诺咬咬嘴唇，“可如果是这样，而我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将来我怎么好意思请求他不要再离开我？”
听克里斯蒂亚诺这么说，卡西只觉得心头剧震，他再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他了。站在一旁的希斯也完全呆住了。这是第一次克里斯蒂亚诺毫不避讳地说出他对卡卡的感情，原来比自己从前想象的还要深许多。
事已至此，卡西只好答应帮克里斯蒂亚诺去向俱乐部解释，然后和希斯一起把他送回家收拾必备的行装，再出发去飞机场。最早的一趟航班要等到明天早晨，离现在还有四五个钟头。卡西躲到一边开始打电话，克里斯蒂亚诺颓然坐在椅子上，埋着头一动不动，希斯也只好坐在一边陪着他。
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过去，终于挨到了安检的时间。卡西朝门口招了招手，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一个硕大的拉杆箱，看起来有些眼熟，应该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这是莱万特，也是俱乐部的人。”卡西看向克里斯蒂亚诺，“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带一个人过去，好歹可以帮你做些事情。我顺便让他买了一些必备的食物和药物，一起带走吧。”
“伊克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克里斯蒂亚诺站起身来。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卡西摇摇头，“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放心你，去了之后你千万要冷静，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慌乱，记得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克里斯蒂亚诺抬腿要走，希斯突然叫住他，“教练，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克里斯蒂亚诺看向希斯，一夜的折腾让他的眼睛里泛起了血丝，年轻的脸上满是忧伤。他心里有些歉疚，不论此行结果如何，都不得不伤害这个孩子了。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抱住希斯，“你就做一件事情就行了——好好比赛，拿冠军杯。”
希斯的心像被刺了一刀一样，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场冠军杯决赛，没想到这么难。
目送克里斯蒂亚诺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卡西意味深长地拍拍希斯的肩膀，“由他去吧。。。老实说，我也没见过任何其他人像他和卡卡那样，纠缠得那么深。”
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他们没有出候机楼，又等了四个小时，登上了飞往安哥拉首都罗安达的飞机。到达罗安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机场里到处是各种肤色穿得花红柳绿的男男女女，音响里放着时髦的电子舞曲，大屏幕在播放旅游广告，让人怀疑地震发生在遥远的另一个国度，到了这里连传闻都算不上。
操着大舌头葡萄牙语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飞往地震发生地比耶省首府奎托的航班要等到明天一早才有。克里斯蒂亚诺当即就按捺不住了，揪着工作人员的领子问：“那么多人生死未卜，而你们要等到明天才有航班？”
莱万特赶紧冲过来劝阻，“罗纳尔多先生，我们明天再去也行啊，今晚先去找个酒店休息一下吧。”
克里斯蒂亚诺倏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吓死人，“你有没有听说过72小时窗口期？你知不知道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48个小时！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后克里斯蒂亚诺直接冲进了机场经理的办公室，坚持不肯离开，终于逼得他支支吾吾地承认晚上十一点有一趟飞机去奎托，可是早已经客满了，为了躲掉被太多人询问的麻烦，他们才没把航班信息放出来。克里斯蒂亚诺迅速地把一叠欧元塞进经理的上衣口袋，“先生，带我去那趟航班的乘客候机的地方，我今天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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