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尔多无奈地点点头，“好吧，答应你，只要你进球。”
皇马果然2:0拿下了比赛，希斯在下半场进了一个精彩绝伦的任意球。进球的那一瞬间，整个伯纳乌里的人都站起来了，包括罗纳尔多。他由衷地为希斯感到骄傲，他是他最好的学生。
比赛结束后，罗纳尔多依照事先的约定和希斯去餐厅吃饭。这是希斯家附近的一个家庭餐馆，食客不多，味道却很不错。吃到一半时，希斯抬头一笑，“好了，克里斯蒂亚诺，现在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好吧，你说是什么要求。”
“别那么紧张嘛。。。”希斯一脸狡黠，“只是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而已，还有，不准为这个生气。”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罗纳尔多有些不忿。
“好吧，你说不小心眼就不小心眼，待会儿记着这句话。”希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我前几天突然记起几年前好像有新闻说先生你跟某人订婚了。。。后来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其实在某个地方藏了一个秘密的太太？”
“原来就是这个事。。。”罗纳尔多仿佛松了一口气，“是订过婚，和我一个多年的好朋友，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发现彼此不合适，就取消婚约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他突然笑起来，“我可没有杀掉她然后藏进我家冰箱里，待会儿你去街上买本时尚杂志，没准还能看到她的照片。”
罗纳尔多回忆起那一年的初冬，伊莲娜正忙着在电脑前查看婚纱和首饰的设计，准备定在圣诞节的婚礼，而他则坐在窗台上发呆。突然伊莲娜抬头对他说：“克里斯蒂亚诺，要不然我们不要结婚了吧。。。”
他完全没有听清楚伊莲娜在说什么，以为只是平常诸如“晚上我们吃日本菜”或是“我想买一个Gucci包”之类的提议，不假思索地就回答说好。
这下伊莲娜从电脑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刚才我是说，我们不要结婚好不好？”
他这才明白过来，有些错愕地问为什么。
伊莲娜苦涩地笑了，“你知道我前夫为什么要和我离婚吗？因为他不想和一个不够爱他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时我觉得他未免太矫情，要求太多，我都已经为他推掉了好多工作，尽可能地留在纽约陪他，还要怎么样呢？可是他说，我人在他身边，心却不知道在哪里。你猜怎么着？就在十分钟之前，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感受。克里斯蒂亚诺，你的心也不在我身边。我们还是不要结婚了吧，我也不想和一个不够爱我的人生活在一起。”
“克里斯蒂亚诺，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早该知道的，从那年你让我陪你去参加圣诞晚宴的时候就该知道。。。你爱的那个人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很抱歉，我也不愿意做那个填补空缺的人。”
就这样，他们这段高调开始的婚约静悄悄地结束了。直到几个月之后被记者问起，伊莲娜才承认他们已经解除婚约，而克里斯蒂亚诺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说过。
这是罗纳尔多第一次对希斯吐露自己的往事，希斯听完微微一笑，“我猜她还是爱你的。。。”随即又不屑地撇撇嘴，“这就是女人，她们永远最关心自己，不管多么爱另一个人，也忘不了先为自己打算。”
“是人都这样吧？”罗纳尔多觉得希斯说得不对。
“不一定啊。。。有些人就不会。”希斯玩着手里的水杯，低着头小声说。
“希斯，”罗纳尔多轻声唤他，“你不要这样，这样很傻，人还是应该更爱自己才对。”
希斯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罗纳尔多，“其实你才是这样的人对吧？如果你懂得要爱自己，几年前你就会结婚，或者，现在你就会接受我。”
罗纳尔多承认他的心弦被希斯少年的目光拨动了，似乎有细细的音乐在心里响起来，像长途跋涉了太久太辛苦的旅人，突然听到牧童的短笛，或是街头艺人的木吉他。他忍不住伸手抚上希斯的面颊，却不知说什么好。
希斯在他手掌里乖顺地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眨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没问题，我等你。”
就在这时，罗纳尔多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似乎是从国外打过来的。
“你好，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客气之下似乎掩盖着某种焦急的情绪。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卡洛琳。”
“卡洛琳？哪个卡洛琳？”他一时想不起来，叫这个名字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卡洛琳-赛里科。。。嗯，卡卡的前妻。”
“是你？有什么事吗？”罗纳尔多难以置信地坐直了身体。
“最近卡卡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罗纳尔多皱紧眉头，“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才对。”
“真的？”卡洛琳的语气显得极度失望，“这可怎么办。。。”
“到底发生什么了，女士？”罗纳尔多被弄得一头雾水。
“你没看新闻吗？安哥拉发生了地震，就是昨天。。。”
“什么？安哥拉地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在马德里啊。”
“可是卡卡在那里啊！”电话那端的人终于喊了出来。“他这一年一直生活在那里，平时每隔几天就会给卢卡打个电话，可自从昨天地震之后，就再打不通他的电话了。我查了他在地图上的标记，最后一次更新就是地震前一个小时，位置就在震中！”
“什么？”罗纳尔多也惊呼出来，“你说卡卡在那里？他怎么会在那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既然你也没联系过他，那我就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等等卡洛琳！”罗纳尔多急迫地叫住了她，“刚才你说。。。你是他前妻？”
“恩，我们几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再见。”
电话哔的一声挂断了。
希斯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电话，他又听不懂葡萄牙语。可是突然他听到了卡卡的名字，再抬头发现罗纳尔多已是脸色大变，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把电话放回口袋。
“你。。。怎么了？”希斯小心地问。
罗纳尔多霍地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卡卡！”
第32章
2018年，马德里的秋/圣保罗的春
卡洛琳今天早晨再次拒绝了卡卡陪她去做产检的请求。卡卡独自开车把卢卡送到学校，然后回到家里等了一会儿，卡洛琳也回来了。
“卡洛儿，给我看看你的检查报告。”卡卡的语气有些冰冷。
“那个。。。我放在医院忘记拿回来了，下次拿回来再给你看。”
“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我去医院帮你取，告诉我医生的电话。”
“卡卡，我。。。”卡洛琳的语气支吾起来。
“卡洛儿，”卡卡站起来直视着她，“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那还是说出来吧。”
夫妻二人对峙了很久，卡洛琳终于捂住了脸，“是的，卡卡，我骗了你，我没有怀孕。”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留住你。。。卢卡的病已经全好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你呢？”
卡卡并没有如卡洛琳预料的那样大怒，而是颓然坐了回去，沉默了半晌才慢慢地说：“我猜到了，但我不愿意相信。我没想到你会对我撒这样的谎。。。”
卡洛琳闻言站直了身体，表情倔强地说：“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爱一个男人爱那么久。。。”
卡卡的表情一下子痛苦起来，他看向卡洛琳，“可是你这个谎话不是一样很快就会被看穿？”
“当时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看到他伤心失望的表情，只想快点把他赶出我的家。。。”
卡卡有些惊讶——这些年来，他和妻子之间的唯一纽带就是卢卡，虽然他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早已不再关注对方。他印象中的卡洛琳始终还是那个天真柔弱的女孩，却原来她早就被岁月改变成了一个强硬冷静、不动声色的女人。
卡卡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分开吧，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许多年，好多次他差点就要说出口，却靠着对儿子的爱和责任感生生压了下去。此刻突然说出来，第一感觉不是愧疚，而是轻松。
“好吧。”出乎意料的是，卡洛琳也并未再做纠缠，很爽快地就应允了。
她犹豫了一下，挨过来坐在卡卡身边，“从前我一直觉得你是做了太久的好好先生，想干点出格的事情，才会被他诱惑。而且，我从来就不相信那个花花公子会对你保持多久的兴趣。这些年你从来没提过他，我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可是那天看到你进门之后和他对视的眼神，我才知道我错了。”
卡卡无言以对，他自己也一度以为他已经忘掉了克里斯蒂亚诺。那天意外再见面，虽然内心波澜万千，却还以为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卡洛琳一眼就看穿了。
卡洛琳接着说了下去，“就在十分钟之前，我突然觉得我好蠢。为什么要把那么多心思用来捆住一个早就不爱我了的男人呢？也许放开你重新开始新生活，我还能有精彩的下一幕，至少不用再为不爱我的人费心了。”
卡卡长叹一口气，“对不起，卡洛儿。。。”
卡洛琳打断了他，有些轻蔑地一笑，“其实我瞧不起你，卡卡。你明明那么爱他，可是那天你都不敢站出来留住他，你甚至根本不敢有这样的念头。我告诉大家我怀孕了的那一刻，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轻松呢？这样你又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去做那些困难的选择了。。。呵呵，如果我是那个克里斯蒂亚诺，我才不会等你这么多年。”
卡卡低下了头。卡洛琳说得固然刻薄，却也切中关键。他像一个被锁链禁锢了太多年的人，一旦锁链解开，倒不敢自由地冲出去了。他也为自己感到羞愧。
“我们分开吧，我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卡洛琳认真地说。
两天以后，卡卡搭上了飞往马德里的飞机。他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怀揣着一颗火热而忐忑的心，想要去对克里斯蒂亚诺说，让我给你我的全部吧。飞机比他期望的飞得慢很多，卡卡待在座位上抑制不住地一阵阵颤抖，蛰伏多年的爱就像地底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燃烧起来。谁能想到还能有这样一天呢？他幻想着几个小时后他站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对他说，我回来了，我依然爱你，我一直爱你。而克里斯蒂亚诺把他紧紧拥入怀中说，笨蛋，我也是。
飞机终于落地了，可这时正是航班高峰期，等着过关的人排起了长队。卡卡万分焦急地站在队伍中间，只觉得移动的速度如同蜗牛。
就在这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大厅一角挂着的电视机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访谈节目，接受采访的人正是克里斯蒂亚诺，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和他十指紧扣。他认识那个女人，过了多少年他也不会忘记她的脸，伊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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