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德拉科抱怨道，“你把我魔杖拿走了，我脚镣上的限制咒也还没解。波特，如果我不去上班，就领不到薪水，那可就他妈的妙极了，因为这表示我从现在起会变得非常、非常烦人。”他开始不着调地唱起《小小世界》，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
哈利不得不承认，德拉科很有惹人生气的本事。他对门施了一个无声无息咒，很是管用。哈利愉悦地重新闭上眼睛，却想起德拉科确实只是想去上班罢了，而自己居然阻拦一个人诚实劳动获取报酬。
让我的格兰芬多良心见鬼去吧。该死！！！
他叹息着爬下床，手里握着魔杖。打开门，德拉科就坐在门边，还在荒腔走板地唱着。
德拉科停下唱歌，站起来盯着哈利。“怎么样？”
哈利挥挥魔杖，解除了咒语。
“还有我的魔杖呢？”德拉科伸手道。
哈利控制德拉科的魔杖从他挂在墙上的外套里飘出来，像一只箭一样朝德拉科直射过去。
德拉科只得蹲下躲闪。魔杖击中了德拉科身后的墙壁，咔嗒一声掉在地上。“你已经变成个丑陋的大恶霸了，波特。”
“哼。感谢我没要你的小命吧。现在滚吧。”
“这就走。你现在心情可真是‘好’啊。还是没搞定格兰杰呢？”
“不像你，马尔福，我不追随随便便的女人。”
“我从来用不着追女人。是她们追我。”
“对。所以你还得为性关系付钱。九点了。你上班要迟到了。”他第二次在德拉科眼前关上门，爬回床里。
德拉科没再来烦他。
哈利又睡了三小时，然后起床，匆匆吃过饭，花了不少时间练习赫敏教他的冥想技巧。尽管不愿承认受益于赫敏的同志前男友，但他还是不禁觉得那些技巧确实有用。他似乎渐渐摸到了如何操控注意力用于摄神取念的窍门，虽然还无法做到随心所欲。至少，目前做不到。他知道，他迟早会练成的。更有可能是早，而不是迟。即使他自己都无法否认，他在这类事情上有种不可思议的天赋。
他认定从前和斯内普的“魔药课补习”不能作数。撇开蹩脚的教学方法不提，斯内普显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学会大脑封闭术或者摄神取念术。
那个叛徒。
哈利把斯内普从脑海中推开，专心想着赫敏，想着她就让他……心中充满希望。近几个晚上和她在一起，新发现一个接着一个。有时候那发现伤了他的心，有时候那发现令人震惊，她常叫他不知所措，但也有时候，他只是和她待在一起，感觉到她就在身旁，并对此心存感激，那些时光足可弥补她归来之后他不得不克服的诸多困难。
她变了很多，这一点他是肯定的，但她人格的基础并未撼动。她关心他人，在他们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保护他们。她可以是理智而冷酷的，但当内心的需要被唤起时，她又是充满热情的。她光彩照人，她才华横溢，她博览群书，她知晓一切。
好吧，是几乎一切。她似乎还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对我。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因为这表示她心里在意。她只是需要时间认清她有多么在意。
当然，她需要的时间也慢慢快把他逼疯了……都过去将近一个礼拜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它。他做好去上班的准备，幻影移形到魔法部电话亭。
那小亭子里涌出一大群男女巫师，他正要迈步向前时，又看见了德拉科，脚下不由放慢了步伐。
注意到哈利时，德拉科只是身形略微僵了一下。哈利没再看他第二眼。两人一向留心不显出“有深交”的样子，他们俩都不希望让别人感觉他们是朋友，即使有不少人知道德拉科住在哈利家里。
他们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哈利这时候上班还太早，但沙克尔没有大惊小怪。他把哈利叫到了他办公室，不过是为了别的事。
“你为调查列车袭击事件而申请查阅的档案，有一部分到我这里了。”沙克尔说着，递给他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厚厚一摞案卷。
哈利感觉工作量很大，但没有抱怨。而他依然保持着相当敏锐的观察力。“一部分？你是说这还不是全部？”
沙克尔点头。“差得远呢，要很长时间，因为你要求保密。这涉及内部事务，波特。要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悄悄进行可不容易。”
“明白，长官。”
“剩下的档案一到，我会直接送给你。”
“非常感激。”哈利正要收拾他的“战利品”，却注意到沙克尔不像准备放行的样子，“还有别的事……？”
“唐克斯告诉我，说邓布利多的凤凰选择和你一起生活。”
哈利蹙蹙眉。“那又怎么样？”
“凤凰从不做草率的决定，波特。”
哈利叹息，转身离开办公室。“等我哪天学会怎么跟凤凰说话了，会跟它谈谈心的。在那以前，大家就都少说两句吧。”
“我想，它选择了你。”
“哦，梅林啊，不是吧，你也这样。我本来还想让你告诉大家那只鸟在发傻呢！”
沙克尔依旧神色肃然。“哈利，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我并不认同。我天生既是现实主义者，又是愤世嫉俗的人。”
“是有些人会说两者并不矛盾呢。”
沙克尔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我想说的是，通常我只相信那些可以解释的事情。自从你经过那些年的麻瓜生活重新回到巫师世界，你一进霍格沃茨，人人都在念叨你有多么特别。至于我呢，觉得你就是个遭遇黑巫师却侥幸不死而出名的人。我想，你充其量是个幸运儿，再想糟点，这男孩没准已经开始相信周围人对他的奉承，而这最终会毁了他。但在过去五年里，与你共事并深入了解你之后，我亲眼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也听说了你的一些事迹，让我意识到你身上有种奇异的特质。”
“呀，谢了。”
“你非常与众不同，我开始相信人们关于你的那些传说了，你拥有某种非凡的魔力，能够击败那个家伙。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近五年实在太累了，以至于拼命想抓住些救命稻草，但我已经想通了，事实就摆在那里，没必要事事追究缘由。我这一生敬重的人有六个，波特。”
“六个。真精确。”
“其中三个已经死了。”
“太糟了！”
“他们是我父母和邓布利多。另外三个人是莱姆斯、亚瑟和米勒娃，而你深得他们信任。你也深得邓布利多的信任，在他生命的最后几个星期里。听起来不可思议，却是事实。我仔细想过这些年来的事……你的为人处世；你的工作；你担负的责任……那不是能伪装的。那是事实。你确实是那个人，波特。”
“你所说的那个人是指……”
“你将击败伏地魔，你将领导凤凰社取得胜利。”
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哈利觉得胃里直翻腾。“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就因为那只蠢鸟？”
沙克尔扬起一边眉毛。“不只是因为凤凰，波特。不过是的，福克斯让我正视了那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我这么说就是想告诉你，我支持你。我坚信，只有我们都完全信任你，那才会发生。事实如此。我听候差遣，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我会追随你到世界尽头。现在……回去工作吧。”
最后这句话来得正是时候。
哈利离开了那儿，嘴里小声抱怨着他的疯狂上司和那只扁毛畜生，居然都自以为知晓一切。
他扑通一声在自己桌边坐下，细细审阅材料，抽出那份沙克尔提供的名单——包括那天夜里他派到列车上的傲罗，以及乘客花名册。名单很长，哈利迅速估量了一下盒里档案的厚度，觉得他只拿到了其中一半的材料。
长叹一声，他抓起盒子里的第一份卷宗。文件袋上标着“阿格，杰姆：列车司机”。
他的调查之路还很漫长。
*
日落后不久，哈利离开了魔法部（也就是说他还没上多长时间的班）。西莫表示愿意分担一半列车案材料，哈利正求之不得。不管是不是吕西安泄露了他们那天晚上的行程，哈利已经提出了正式调查申请。必须有一份报告，这事才能结案，而沙克尔肯定不会容许有人草草敷衍傲罗指挥部的案子。
哈利带上工作资料去了沙克尔的办公室，想告诉头儿他有重要的事得回家处理。
没等他开口，沙克尔就说：“和凤凰社有关？”
哈利略一停顿。“嗯……是的，不过——”
“去吧。明天见。”
哈利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如果晚上有什么任务——”
“我们需要你的话，我会呼叫你的，波特。”
“好吧。”
他从魔法部治疗师那里开了张条子，证明他的肩膀已经可以承受剧烈运动。当然，哈利曾救过治疗师一命的事实以及哈利对他提出的请求，对治疗师的判断可没有丝毫误导。于是他口袋里揣着正牌医生开的条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格里莫广场时，哈利惊讶地发现吕西安正缩在起居室的阴影里。
房子里也不安静。哈利能听见有人在厨房里忙碌，大概是唐克斯或者莱姆斯，也可能两人都在，哈利知道起码德拉科是在屋里的。
“赫敏和所罗门在哪儿？”哈利问他。
“出去了。”
“取食？”
“对。”
“为什么你没和他们一起去？”
“不想去。反正我昨天也吃过了。我很好。”
“你在闹情绪？”这问题有点蠢。吕西安不像是被禁足的样子，尽管被盘问了许多问题，特别是霍格沃茨特快遇袭是否是耶希敏造成的，但他并没有遭到惩罚；可哈利想不出别的解释，可以说明吕西安现在的行为。吕西安喜欢待在赫敏旁边。他喜欢和所罗门一起消磨时光。不是闹情绪，他又怎么会没和他们一起出去呢？
“我没闹情绪。”吕西安烦躁地说，一边在黑暗中跺着脚。
哈利蹙蹙眉。“到这边来，让我能看见你。你睡醒以后跟赫敏谈过了吗？”
吕西安慢吞吞地踱进亮光里。“是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饿了。”
似乎很平静啊。“听着她不像在发火的样子，那你为什么闹情绪？”
“我没——她不是该对我发火吗？她应该惩罚我的！为什么她不惩罚我？”
“这……让你没得兴奋了，嗯？”
“什么？不！你可别想歪了！”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她现在没有惩罚你。将来她也许会，也许不会。要是在五年前，我会对你说她不会做这样的事，但你们的社会有自己的规矩。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赫敏依然非常关心你。”
“那不代表她不会拧掉我的脑袋。”
哈利喟叹一声。“吕西安，要是你以为我知道她会怎么做，那我得告诉你，我不知道，所以你不必想着探听消息了。我只知道，她会来找你谈这事。她会的。给她一点时间。她现在有一大堆事得处理，其中就包括耶希敏，都是因为你管不住你裤裆里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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