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暗自诅咒，又花了好几分钟翻箱倒柜找出配对的袜子换上，然后终于套上了鞋子。这些都完成之后，他开始武装自己，并尽量藏好那些武器。
剑会有点显眼，不过他有件不错的皮夹克，可以很好的遮掩大部分剑身。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有段时间没使剑了。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朝镜子里望了最后一眼，用手捋捋桀骜不驯的黑发，便出门走向起居室。吕西安、所罗门、罗恩以及德拉科已经等在那里了。
罗恩看上去——穿得比平时体面。一件灰色带扣短袖衬衫，牛仔裤换成了黑色直筒裤，脚上一双乐福鞋。哈利不由好奇罗恩挣扎了多久才脱下工作靴，换上这双时髦的鞋子。
当然，吕西安、所罗门和德拉科都打扮得衣冠楚楚。
所罗门穿深灰色细条纹裤，配白色套头衫。衣裤异常合身，无疑是裁缝为他量身订做的。
德拉科一袭黑衣整洁笔挺，头发齐齐向后梳着，宛如绅士。显然，他要么是已经克服了勉强情绪，要么就是决心哪怕不情愿也得把事情办好。他看着哈利凌乱的黑发冷笑。哈利也以冷笑回应。
至于吕西安嘛……这家伙简直可以拉去时装表演了。裤管前短后长的靴型裤，衣摆飘飘的蓝色修身绸衬衫，让他看起来活像个演员。他戴上了闪闪发亮的指环，当然，还有他的奴隶项圈。他的靴子一眼望去很普通，但细看就会发现隐隐的豹纹。
“我就说他会穿牛仔裤吧。”罗恩嘘道。
“哦，至少现在能看出他的身材了。”吕西安从头到脚打量着哈利，宽厚地说。
德拉科冷笑道：“我可不喜欢他衬衫的颜色，眼镜也是。啊……实际上，我应该说我从来都不喜欢。”
“他又不穿给你看，蠢货。”罗恩说。
“哦，别烦他了，”所罗门说，“我觉得哈利看上去挺不错的。”
“他挺休闲时尚的，”吕西安指出，“我很喜欢这件条纹衫。”
罗恩皱起眉头。“穿着这条裤子，我感觉像是个笨蛋。”
哈利蹙蹙眉，寻思着一屋子大男人怎么会把衣服的话题讨论得如此热烈。
“看样子你拾掇得挺不错嘛，波特。”有个声音在他身后说。
他转过身，只见赫敏全身包裹在一件精美的黑色大衣里。不过，他能看见她少部分腿，还有脚。她脚上穿着他所见过最性感的黑色高跟鞋，带扣上镶嵌珠宝。棕色长发波浪起伏，几缕散落的卷发细软如钩。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番韵味，脖颈上的蕾丝项圈衬着苍白的肌肤很是亮眼。除开这些惊鸿一瞥，他还能闻见她诱人的芬芳。“哦，你看上去美极了。”
她耸起一边肩膀，嘻嘻笑着眨了眨眼，与他擦身而过。“你还什么都没看到呢，帅哥。”
哈利思忖着那个小小的耸肩动作，还有随之而来的秋波暗送，心如擂鼓，好容易才忍住呻吟，没有像狗一样追在她身后吠。是她最后那句话令他保持住了风度，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称赞，却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指指她的袖子。“是皮草？”
“对。别恨我。这是我的吸血鬼天性。反正我就抓着这个借口不放了。”
他吃吃直笑。“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天性……”
她也笑起来。真正的欢笑。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揶揄。让哈利感觉如沐春风。
“好啦，帅哥们，”她对其他人说，“都准备好了？”
“我能进去换件牛仔裤吗？一小会儿就好。”罗恩说。
她翻了个白眼。“你瞧着挺好的，罗恩。而且，我不认为你穿牛仔裤能穿出哈利一半帅气来。你块头太大，那造型不适合你。”
罗恩板着脸，但没再坚持。
“莱姆斯呢？”她问道。
“唐克斯让他陪她去魔法部，”哈利回答，“他们派了一大帮记忆注销员出来，现在她有一堆报告要写。她把莱姆斯拽去帮忙了……我想，她不太乐意让莱姆斯到一家挤满了女人和女同性恋的俱乐部去。”
“哦，”她轻声道，“可以接受。那么，我们该出发了。来吧。我想捷豹应该够我们几个坐了。有点挤，不过嗨，如果实在太难受的话，我们还可以把德拉科塞到行李箱里。”
德拉科瞪着她。“丢下体重最轻的人能腾出多大空间？一艘船要沉的时候，首先丢弃的通常是较为沉重的货物，你该知道。”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罗恩。
“我可以想出很多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先丢弃轻的货物。”罗恩说。
德拉科扬起一边眉毛。“还有个更妙的提议，阳光小姐，你可以甩了波特，我保证给你一段快乐时光。”
“把德拉科塞到行李箱里是赫敏最聪明的主意之一。”哈利说。
“都别闹了，你们。”赫敏说，“德拉科，闭嘴。有时我真觉得你有受虐狂……你真该和吕西安交往，再等五十年就行。那时候他就差不多过了喜欢女人的周期了。”
“当然啦，把那个白人至上主义者塞给我，我给你们的印象到底有多差啊……虽说我确实多少有点——”
哈利小心地从他旁边挪开。罗恩也是。
捷豹里的空间对他们来说足够大了。吕西安是司机，所罗门和他一起坐了前排。
德拉科飞快跑到另一侧，跳上了车。
“罗恩，你先上，”哈利悄声说，“不能让赫敏坐德拉科边上。他肯定会对她动手动脚。”
“为什么我就得坐在他边上呢？”罗恩嘶声道。
“因为他不会用一根十英寸长的棍子捅你！上车！”
罗恩叹口气，侧身挤到赫敏和车门之间，挡住了她。
“借过。”他嘟囔着先钻进座位。
“好啊，这会儿骑士精神都死光了是吧。”赫敏嘀咕。
可怜的罗恩，哈利看着她爬上车，想道。他紧随其后，用力关上门。
后座有点挤，但也不是特别难受。为了尽量不靠着德拉科，罗恩把胳膊搁在了赫敏和哈利后头的靠枕上。
赫敏轻叹一声，翘起腿调整坐姿，外套一角从她膝盖上滑了下来，露出更多肌肤。
哈利咽了口唾沫。他假装搔着眉角，像是要擦去突然附着的湿气，同时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小块诱人的皮肤上瞟。
车开动了，所罗门无所事事地摆弄起了CD播放机。他喜欢的都是嘻哈音乐。
吕西安向右急转，他们全随着惯性往左倒去。
罗恩、德拉科和所罗门大声埋怨。
“抱歉！”吕西安叫道。
哈利没有抱怨。赫敏半倒在他身上，她边笑边抚着他的前襟，仿佛要抚平那并不存在皱褶。
“对不起。”她轻声说。
“没关系。”他咧嘴笑着，同样轻声答道。
她重新坐正身子。就在哈利暗自祈祷她忘记拉外套来遮腿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挑挑眉毛，他顿时面红耳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他又不是没见过她全身赤裸的模样。
那画面一下跳进他脑海里，混合着她的香气、她撩人的秀发和那条美腿，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他开始觉得有点硬了。不是紧张那种硬。哦，梅林啊……拜托，行行好，这会儿可不成！
她嘴角绽出一丝几不可辨的微笑，坐回原位，没去遮她的腿。
她真是坏透了。
哈利强忍住叹息，把肘靠在车窗上，以手掩唇，调整着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时间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但吕西安终于停了车。路边一眼看去就像是拉丁舞之夜，排队等候进入夜总会的人群在队列中扭动着腰胯。从外面看，俱乐部色调暗黑，亮橙色的射灯从各个挂角投下光晕，营造出迷幻的效果。
吕西安和所罗门下了车。
“我们该下车吗？”哈利问。
赫敏欣赏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不急。等一会儿。”
“热舞俱乐部啊，”德拉科说，“有些年头没进去过了。被软禁在一所挤满原始人的房子里，你就没法享受这样的郊游活动。”
罗恩眉头一皱。“这可不是郊游活动，马尔福。这是吸血鬼间的会谈。”
“哼，好像我在乎赫敏和她亲爱的影亲似的。反正都被你们强拉来了，我也许该考虑找个妞儿玩玩呢。”
“我不认为你付得起这里的价码，德拉科，虽然你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我想，既然现在你成了凤凰社的一员，卢修斯老爹恐怕不那么热心供你钱花了。”赫敏嗓音柔滑如丝。
德拉科怒目而视。哈利却被她的语调撩拨得心绪旌荡。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打开了哈利这边的车门。吕西安咧着嘴站在车门外。“演出时间到了。”
哈利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下了车。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脚下铺着红毯，他所站的位置并非所有客人都有资格踏足。
他带点拘谨地将手递给赫敏。她一本正经地扶着他的手，踱出车外，她的毛皮外套微微从肩头滑落。
他瞥见一件猩红色的露背吊带装在领口处隐约闪现。她伸出手，吕西安立刻递上一柄刀。哈利意识到那就是她常用的武士刀，只是现在擦拭得一尘不染，显得漂亮了许多。他一向以为这是件男性化的武器，直到那一刻，远离战火硝烟，他才看清了上面那些彰显女性特质的柔美细节。刀鞘是黑漆质地，用贝壳、半宝石或许还有翡翠，镶嵌出一名美艳骇人的歌舞伎。为了加固，或许也是为了便于抓握，刀柄上交叉缠着暗红色的皮绳。毫无疑问，刀与鞘都是专为她而打造。
一抹香肩，毛皮大衣，高跟鞋，加上佩刀；她美得摄人心魄，有那么一瞬间，哈利几乎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吕西安和所罗门在前开路，她在余人簇拥下，脚踏红毯信步而行。
她的影亲们昂首阔步，走过时在众保镖口袋里留下成捆钞票。保镖们庄重地点头致谢，满怀敬意地称呼她“格兰杰女士”，哈利不禁打量着他们，怀疑金钱是否对他们有着魔法般的力量。吕西安和所罗门从更多夜总会工作人员身旁走过，跟所有人握手，或者轻拍他们的口袋。他们都没忘记向赫敏致敬，虽然哈利从他们打量的目光能看出，这些人其实从没见过她。
赫敏迈步掠过他们身旁，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更没有一步停顿。似乎她清楚，而且确信，吕西安和所罗门会优雅得体地扫清障碍、铺平道路，而她要做的就是端好重要人物的架子。
她对此习以为常，哈利惊诧地想。
他们到了另一扇门前，一个比赫敏略大的年轻女人活泼地笑着说：“外套寄存？”
另一名保镖走到她身旁。“小心保管好他们的外套，杰玛。别收费。”
“哦！”杰玛眼中现出了然的神色，“当然！真是件华丽的外套，女士。要我为您清理吗？做些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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