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没带法医……”林警长想着陆侦探马上就到，那家伙验尸探案无所不能，谁想……
眼见施家人要翻脸，林警长又赶紧说：“不过我外甥小楼学过几天医，他应该可以，小楼？你小子人呢？”
小楼：“舅、舅舅……我不会啊，我旁听过几天，就被你拉来巡捕房了，你说读书没用，还不如巡捕房来钱快……”
“嘘，什么话都往外说！”林警长踹了他一脚，说你不是会判断死亡时间吗？硬赶鸭子上架。
“我真、真的不会啊舅舅……”小楼为难地推了推眼镜，苦着脸，学着陆侦探的样子开始验尸。
大姨太本不想验尸，觉得冒犯了死者，但三姨太说老爷死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明不白的，验，必须得验。
不但要验，还要把所有人都叫来，她命管家去叫二姨太和施云，二姨太很快就到了，施云却迟迟不来。
大姨太只好叫兰儿去催，施雪等不及，让小楼公布验尸结果，小楼吞吞吐吐地说：“死者身上除了胸口一刀外，无……明显外伤，无……中毒痕迹，胸口的刀伤是致命伤，大、大概就是这样……”
“楼先生，刀插在胸口，会立刻就死吗？”施雪问。
“这……”小楼顿了顿，“要看插的深不深，如果深入心室，那么不出一分钟，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供氧不足而死，如果只是小缺口，在没有得到及时救助的情况下，出血会聚集在心包内，使得心包内压力过高，血液回流量减少，导致血液循环不足，死者也会因为供氧不足死亡，简单来说就是，憋死！”
“那我爸爸身上的凶器，算哪种程度的伤害？”
小楼把施文笙扶正坐在椅子上，又检查了下他的伤口，嘟囔道：“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哪里奇怪？”三姨太好奇道。
“这刀……只插进去三分之一，而且是斜着插进去的，按说不会立刻死亡，就算立刻死亡，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死亡，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没有打翻碰到的痕迹，不应该啊！”
施雪皱眉：“什么意思？难道爸爸他遇刺前睡着了或者……被迷晕了？”
“有这种可能。”小楼点点头，看向桌上未喝完的半杯茶，“可惜现在没有条件验一验茶里的成分，否则就能确定施老爷遇刺前是否清醒了。”
“老爷啊，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叫你早点睡，来给你添件衣服，也不至于着了那挨千刀的道儿，老爷，老爷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几人说完，三姨太又抱着孩子哀嚎了好几声，孩子又哭了，吵得众人脑子里乱糟糟的。
“哭什么，哭什么？谁让你们动我父亲的遗体的？”施云几乎是冲进来的，兰儿跟在后面，跑得头发微乱，脸色酡红，“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吗？”
“是我让他们动的。”施雪正色道：“天气炎热，岛上又交通不便，如果不趁早验尸查明死因，难道要让爸爸的遗体一直放在这吗？”
施雪是施文笙已经过世的原配所生，自小聪慧过人，受过高等教育，施云知道自己说不过她，说，“你！好吧！那查出什么了？”
林警长把刚才的情况跟他说一遍，施云疑惑，“那我父亲遇刺前意识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你不是审所有人了吗？就没发现什么问题？”
“从初步的口供来看，大家都说自己有不在场证明，不过有四个人没法证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有效，一个是施少爷你，一个是厨娘，一个是三姨太，一个是管家。”
三姨太：“我、我怎么不能证明我不在场，我昨晚一直抱着孩子睡的？”
“谁能证明？你那不足一岁、话都不会说的儿子吗？”出事以来大姨太一直受三姨太冷嘲热讽，这回终于找着机会还击了，当即得理不饶人。
“你！我，我……我们孤儿寡母，唯一的依靠就是老爷，我再想不开，也不会去杀老爷，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施家最大的儿子是施云，如无意外，以后都是施云当家做主，三姨太要想有好日子过，必定每日烧高香祈祷施文笙别死，从这个角度看，三姨太确实没有作案动机。
秋灵萱实在受不了这些女人争风吃醋，赶紧提示众人，“表姐，你看，桌上的盆景好像被动过。”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那是一盆微型紫砂劲松，摆在书桌上离客人近的那一端，似乎被人稍稍挪动了一下，桌上的泥痕很明显，正常人站着不容易看出来，秋灵萱坐在轮椅上，视线低，这才发现了。
林警长想到什么，站在桌前，慢慢弯腰向前，做出要刺向施老爷的动作，被他压到的松树连带着紫砂盆果然向前倾斜了不少。
管家：“这么说，凶手是正面刺向老爷的？”
施雪点点头，很有可能。
第39章
“看来,凶手确实是站在这，朝施老爷刺出致命一刀的。”林警长捋捋胡子，意有所指，“昨晚最后见过施老爷的人,嫌疑依旧很大。”
施云情绪激动,“你还是觉得我是凶手？我说了,我昨晚回来跟我爸吵了一架,吵完就回屋睡觉了，谁都知道我经常跟他吵，但施家的家业迟早是我的，我犯不着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林警长咄咄逼人,“迟早是你的,也就是说还不是你的,瘾君子烟瘾都很大的，要不到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有钱。”施云说着还真掏出一堆洋元钞票,数额不多，但买点大烟没问题。
林警长语塞，大姨太纳闷：“那你跟你爹吵什么劲？”
施云欲言又止,懊恼道：“跟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林警长：“那在下只能对你不客气了，请施少爷回房歇着。”
施云气不过，还要争辩，被巡捕拦住，大姨太劝了会，回房去了。
下一个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昨晚谁送的茶？
管家噗通一声跪下,说：“我，老爷平时的起居都是我亲自照料的，茶、也是我送进去的，不过我敢向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往茶里放什么东西啊，如果我真放了，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行了，毒誓什么的，说说就行了，关键是行动，行动你懂吗？”林警长敲了敲烟嘴。
管家疑惑了会，很快就明白了，起身就要行动，施雪拦住他，“等一下，我觉得哪里不对，岛上谁都知道是刘伯照顾的我爸，我爸一出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我想他没那么笨，不排除凶手故意栽脏陷害。”
秋灵萱非常同意这个说法。
施雪接着说，“还有，我在外面念书时，读过西方的一些侦探小说，里面说到一个词，激情杀人，如果是施云跟爸爸要钱不成，一怒之下动手，那他大概是等不到下药迷昏爸爸再下手的，这种情况下，爸爸也不会喝他泡的茶。”
“对，我也听陆侦探说过这个词。”小楼插了句嘴。
林警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说，杀害施老爷的是谁？桌上这碗茶，到底有没有迷药？”
局面再次陷入僵局，三姨太的儿子都不哭了，气氛冰冷到极点。
“老爷。”管家突然大喊一声，扑上去把剩下的茶全都喝了，“是我没照顾好你，如果茶里真的有毒，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快拦住他。”秋灵萱忍不住喊了一声，林警长和两名巡捕欲夺茶杯，但管家先手一步，已经喝光了。
“没事？茶里没毒，不是我干的，哈哈……”管家喝完茶，发现自己还活着，笑了两声，突然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众人彻底傻眼，愣了好一会，施雪才跑过去探管家脉息，“还有救。”和小楼一起给管家又是灌肥皂水催吐又是掐人中的，折腾了一个小时，管家才悠悠转醒，到晚饭时分，管家的意识才算彻底清醒。
林警长：“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有毒没毒？”
别说林警长，秋灵萱都懵了，这个副本难度太大了，有下毒的剧情，但现场没一个懂的，管家迷迷糊糊的晕了好几个小时才彻底清醒，醒了以后跟没事人一样，没有哪里不适。
“我想，可能是迷药或麻药之类的吧。”条件所限，小楼只能猜测个大概。
其他人都没有更好的解释，姑且这么认为。
林警长自然不会放过管家，叫人把他严加看管起来。
因为下午这么一闹，厨娘又处于昏迷之中，晚饭都没人做，最后还是小楼和另外一个巡捕做的饭，二姨太照例饭前祷告，惹得众人不满，施云被人监视着来到饭厅，每种菜倒了大半碟进自己的碗碟里，拿回房间吃。
三姨太不满很久了，“能吃独食就多吃点吧，到了里面，有没有吃的还得另说。”
大姨太一耳光扇过去，“闭嘴，这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说话。”
这种局面，秋灵萱能吃得下饭就有鬼了。
“表姐，我们回房间吧。”秋灵萱看向施雪。
“也好。”施雪见是她，苦笑着点点头，起身推她回房。
“表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一定能查出凶手是谁。”秋灵萱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施雪，眼底是纯粹的神情，纯粹的只因坚信探案剧一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施雪忍不住捋了捋她耳鬓的发丝，“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还、还好。”寄人篱下，待遇当然好不到哪儿去，秋灵萱认为这样的回答不功不过，应该能糊弄过去。
这一次任务很奇怪，她竟然没有关于这个角色过去生活的任何记忆。
系统真要坑她至此？
回到房间，施雪找了条毯子给秋灵萱盖住双腿，温柔地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家呆不下去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的。”
说着，饭厅又传来大姨太和三姨太争执的声音，什么“我要是当了家，一定会把你们都扫地出门。”
“扫地出门，你敢动那个两个丫头吗？”
仿佛在印证施雪的话，这家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秋灵萱知道施雪心里不是滋味，转移话题说：“表姐，你觉不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
秋灵萱说出自己的疑惑：“凶手的杀人动机，还有他的杀人手法，从茶里的迷药或麻药来看，他是有机会直接下毒的，但他却没有，反而用刀，而且是正面用刀，刀插的还不深，怎么看都不像想要老爷立刻丧命的。”
施雪：“这……的确难以解释，难道，凶手是个力量不足的女人？只有这样，她才需要下迷药，也才可能造成那么浅的伤口。”
“那岛上所有的女人都有嫌疑？”
“体格羸弱，烟瘾奇大的男人也有。”林警长推门进来，红光满面，好像有重大发现。
“施小姐，你猜我在施少爷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两人不解。
“一个女人，施少爷房间里竟然藏了一个女人，我早就觉得施少爷的饭量大得吓人，就叫人去盯梢，嘿嘿，没想到啊，来瞧瞧吧。”林警长志得意满，施雪是受了些现代教育，深的施文笙宠爱，不但送她去洋学堂念书，据说还分了她不少家产，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还能比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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