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正好,有了圣旨任命,她发挥的空间更大,处理好这件事,不仅是给田氏兄妹一个交待,对建设她朝中的形象也大有益处。 “那逆贼毫不在意澧州人民疾苦,生活奢靡,怕是早就做过不少坑害他人的勾当,好好严查他府上的财物,必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是。” 千夫长看见这位天乾殿下同往日比起来,端得是更加游刃有余,镇定自若,心中也对她不禁刮目相看。 陛下的眼光果然没有错,长公主和大皇子都是具有继位资格的人选,往常长公主因为府上风气问题,在朝堂中总不如大皇子招人待见,可若是加上此次一功,就远乘上风了。 “今晚就让都监严刑拷问杜知府,明日之前,事无巨细都要梳理清楚。” 李祚清说完这句话,就登上马车挥手启程回宅了。 车内还萦绕着甜腻诱人的地坤信香,李祚清看着斜倚在车厢一脚的辛斐,对方已经睁开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目光在看见她进来的那一刻由谨慎转为放松。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刚标记的地坤,李祚清就脸上发热,心口紧张。 “那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辛斐摸了摸腹部,然后抬手扫了下后颈的牙印,评价道:“还欠火候,长公主不像是坐拥众多佳丽的家主,更像是刚开荤的天乾。” “啊?”李祚清满头冒烟地捂住脸。 辛斐笑了起来,不自觉地问道:“你现在,可有一些喜欢我了?”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晶亮的眸子,咽了咽口水。 正要开口说话时,辛斐像是生怕她又迟钝或是打太极,连忙补充道:“我不是指亲友那方面的,我是说作为朗钰的地坤,你觉得我如何?” 李祚清歪着嘴角,哭笑不得。 她堂堂一个天乾,居然被地坤一击直球问是否满意。 如果她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现在恐怕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她并没有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连这幅躯壳都是别人的,谈什么爱情。 她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尽量温和,纵使心底有些密密麻麻的疼痛,但还是牵强地解释道:“于情,我当小斐是珍重之人,所以下意识地保护你,于理,方才事发突然,只有赶紧平息事态才有利——” “砰!” 辛斐突然一掌拍在她右侧的木板上,紧盯着她游移的目光:“我才不管这些,我问你……” “喝!” 路途中不太顺畅,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夫急忙喝道。 而这一下摇晃,让本就近在咫尺的辛斐直接贴了上去,她本就有心得不得了,连信期都是故意服了药,赌在这一天来诱惑心仪的天乾,这下干脆顺水推舟对着李祚清的嘴就亲了上去。 又啃又咬,愈亲愈烈。 她府上这只平时淡然温顺的猫儿突然撕下伪装,变成了大尾巴狼。 李祚清被亲得甚至有点恍惚,反思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一回想,平日那些对她和其他人全然两幅面孔的样子,和即使不习惯也极力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样子,无一不透露着暗藏汹涌的爱意,并且渐渐的,连她也…… 近水楼台先得月。李祚清握住辛斐倾身压在她上方的腰肢,将人拉下来对着坐在她腿上,无奈地承认:“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有些喜欢你的。” “……”辛斐无声地看着她,眸中的光似乎更亮了些,下一秒又用直觉表达爱意,李祚清眼疾手快地捏住她后颈,将又亲上来的人拉住,但还是被借位抱了满怀。 “但是呢,”李祚清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因为一些难言之隐,我暂时不能对你许下琴瑟之好的诺言,但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难言之隐?”辛斐听到这四个字,用力揪住了她背后的衣服,不安地动了动脑袋。 “嗯,小斐也有的吧,说不定对我藏着什么秘密?”李祚清开玩笑道。 不料辛斐放开了她,转而蜷着手臂整个靠近她怀中,像是极力去确认这份安全感,她迟疑地说道:“我的秘密……” “我说笑呢,你不是已经和我说过了吗?”李祚清察觉到她显而易见的失落,立马安慰道,“不管你是不是孑然一身,都不影响我对你的喜欢。” 辛斐埋着脑袋,语句含糊地低声道:“那什么会影响你对我的喜欢呢?如果我是你的仇人……” “仇人?”李祚清皱起眉。 “不、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但违和感已经使她突然警觉起来。 辛斐不像是会随口说这种话题的人,虽然她看起来待人冷漠又疏离,却是个出奇认真的人,若非是真心这样觉得,否则不会轻易开玩笑。 可她也想不出能与辛斐结仇的理由,况且辛斐对她的喜欢如此明显,以前的长公主也不是她,所以她只要当前就足够了。 两人回了她在烟花庄旁买下的宅院后,因为辛斐信期第二次升起的反应,李祚清反手关门上锁,铺床推倒一气呵成,再加上辛斐又主动又诱人,这幅收起利爪的模样让她喜欢得要死,先前那个小插曲便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给予信期地坤自己的信香作为安抚,原来也能让自己这么舒服。 李祚清在床上散漫地想着,但辛斐作为地坤,在这种事上,似乎体力天然消耗得更快些,做了一会儿就跟迷醉似的晕过去了。 还是说自己的信香带有□□的效果? 她抬起胳膊嗅了嗅,啥味儿也没有,反而跟辛斐的信香搅和在一起时更明显些,大约是烈阳和谷香的味道,所以和辛斐这样清甜的信香融合在一起时才像煮沸一样。 想到这儿,她突然灵光一闪,甚至激动地握拳砸了一下掌心。 “是大麦茶啊!” “什么东西。”旁边的某人悠悠转醒。 “咳,没什么,你渴不渴。”李祚清麻溜起身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辛斐又无言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但李祚清愣是在她脸上看见了“满意”两个大字。 “嘿嘿。” “……”辛斐喝了一杯茶,又缩回被子里,左右辗转。 “小斐,你这信期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一次了吧?”李祚清贴着她耳边问道。 “不会了,你要去做什么?”辛斐说着便要起身,但被李祚清压回了被子里。 “我去澧州衙门加个夜班呀,你忘啦,知府那儿还有一堆烂账等着处理呢。”李祚清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明早……嗯,或许中午的时候再回来。” “……好。”辛斐接纳了这个建议,安分地在床上躺平。 好家伙,又变成乖乖的样子了。 李祚清掖了掖她的被角,穿戴整齐后就出了房间,而在大门前院的屋檐下,看见了等候送她出门的温明染。 对方看起来像只被淋了一身冷水的兔子,一脸阴郁和隐忍。 “听说长公主殿下被杜知府陷害,我很担心……”一直在焦急地等着你回来。 “谢谢。”温明染与她关系也不赖,确实可能让她担心着了。 李祚清走上前,自然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安慰道:“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 “殿下。” 温明染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天乾身上除了熟悉的味道之后,还掺杂着其他人的信香。 一时间,那种被丢弃的感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口,明明被母亲卖掉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这种感觉,为什么会因为长公主和别人在一起而死灰复燃,如此痛苦。 “温明染?”李祚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茫然无措地流着仿佛哭不尽的眼泪。
第44章 “哎呀, 真是——”李祚清抬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拂过她脸上的泪痕,“怎么哭了?” 温明染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借口道:“我担心你, 很害怕殿下受伤。” 她也抬起手, 握在李祚清温暖的手上。 “哼哼,你这是在撒娇吗?”李祚清略带玩笑地说道,“简直跟我的皇妹一样。” 说什么妹妹,一点也不理解她的心情。温明染垂下眼睑,沉重地呼吸了一下,胸口的烦闷仍然无法排遣。 她皱着眉头想, 或许是因为她烦恼的源头就近在眼前。 “从听到殿下出事的那一刻起, 这里——”她抓着李祚清的手从脸侧移到胸口,“一直都堵得难受,我觉得, 我可能……” 她迟疑着, 本来大皇子交给她的任务就是骗取朗钰的信任,成为长公主的近身之人,那么,就算她也有一点喜欢上现在的长公主了,也不算出了差错吧。 如果此时说出爱上她的话语, 长公主会因为怜爱而接纳她吗? 长公主遣走了那么多府上的地坤却允许她留下,说不定本来也放了几分目光在她身上。 温明染抱着一丝侥幸, 正鼓起勇气张开口, 岚霜突然从门外领着几位侍从上前。 “殿下,孙魏大人的从属有事禀报,是与杜知府相关的事情。”岚霜说时, 有些好奇地看一眼温明染,她此刻的表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发现一样错愕又羞赧。 “哦?”李祚清打量了几眼千夫长孙魏的侍从,对方毕恭毕敬地行礼,眼神中的犹豫告诉李祚清不知该不该在生人面前谈起此事。 “……罢了,我先去把这事收拾了。”李祚清拍拍温明染的肩,告诉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后,就领着那几位侍从快步出了宅邸。 留在身后的岚霜和温明染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岚霜先欠了欠身:“外头风凉,温美人还是早些进屋吧,属下这便告退。” “岚霜,”温明染叫住她,露出一如既往地明朗笑容,“你跟随长公主殿下多年,可解我一惑?” “温美人请讲。”岚霜纳闷地望向她,怎么最近辛良媛和温美人都开始私下打听长公主的事了。 “长公主,朗钰殿下她,确实只爱着林姑娘一人吧?” 温明染的话让岚霜措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过去的长公主满心满眼都是林栖梧一人,纵使她身边美人如云,也不过是报复林栖梧拿她当权利斗争工具罢了。 说到底,所有的出发点都只为那一人,也只看那一人。 可岚霜到底是李祚清的手下,作为侍女,最不该做的,就是抢在主子面前将对方的心思说出来。 于是她摇摇头:“属下不知道温美人的意思,长公主殿下与林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自然比常人更加深厚,至于其他的,属下也不敢妄言。”
朗钰曾数次在酒醉时傻笑着说要娶林栖梧为正妃,对着面前的空气,或者椅子说上一整晚,不重复地从林栖梧的衣品夸到头发丝,然后第二天宿醉后头痛得忘掉一切。 这是长成地坤后就主动与李祚清保持距离的林栖梧所不知道的。 但岚霜总是沉默地给长公主收拾残局。 第一次,她为长公主对她人真情实感的爱意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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