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她希望自己能间接地为长公主的幸福做出帮助。
第三次，她有些讨厌起那个忽视长公主好的人。
……
第不知道多少次后，她开始庆幸这两个人不在一起，只是目前似乎还没有人能缓解林栖梧带给殿下的这份影响。
冬日渐渐西沉，微冷的日光打下一片阴影，让她们二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友善的交谈，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冰冷的对白。
“岚霜真是谦虚了。”温明染弯了弯唇角。
她从大皇子那里本就听说了不少关于朗钰的消息，甚至她被认为能成功的理由也与和林栖梧有几分相似有关。
只不过以往听说李祚清的事，是经几道人的转述，现在岚霜的态度，反而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李祚清越是喜欢林栖梧，她就越有机会。
“那你觉得，殿下是专一的那类女子，还是多情的那类？”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即使有一位挚爱，也因屈从权利，难以独宠一人。
岚霜微合眼睑，道：“属下还未见殿下真的对谁深情过，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无从知晓。”当然，深情之人得排除不看她家殿下的林栖梧。
“是吗。”
岚霜以为温明染会露出沮丧的表情，没想到她反而放心地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的人，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她家殿下，但却不急于赢得殿下的宠爱。岚霜想到这次被留在京城府中的安琳琅，她和温明染在这方面真是全然相反。
一个热烈地想要长公主的注意和偏爱；一个只希望长公主谁也别爱，众人皆只分她目光的千分之一。
真是复杂的感情，岚霜只希望这样的感情不会伤害到长公主本人就好。
她察觉温明染话题问完了，便施礼告退，跟上了长公主殿下身后的侍从。
望着前方与孙魏大人的手下自然交谈的长公主，她越发有种那人一夕间褪去了往日奢靡多情伪装的感觉。
是从那杯毒酒送到她手上的时候开始的吧。
曾经骄奢淫逸的长公主府，短短几个月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她也见证了长公主失去自己的远房阿姊，和最喜欢的林栖梧关系破裂却差点被赐婚，遣走了许多地坤，变得越来越从容镇静。
不论如何，能成为长公主身后之人，她觉得如此的满足和幸福。
李祚清彻查了杜知府和因他牵扯进来许多官僚府中的重大财务进账，加上廷尉严刑审问，两天来陆陆续续整理出了杜知府以权谋私，将澧州人民丰年贮藏的粮食私下专卖给其他地方的充分证据。
为了解决眼下着急的澧州粮荒问题，搜刮出的财物一部分由专人联系和协调，用以采购其他城镇富余的粮食，其他的全部充入国库，而参与这场徇私枉法事件的杜知府等人，由刑部依法处决。
第三天李祚清在审讯的牢中看见杜知府时，那副憔悴哭丧的样子让人想象不出几天前还得意忘形地挑衅他人。
她冷淡地看着握住狱门的杜知府，下意识地伸出五指向前，一张一握。
手握权力的时候，推动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简单，尽管她本身也就身处世界的游戏之中。
看来这第一场简单模式是通关了。
她走出衙门，眨了眨疲惫的双目，意识到自己已经长时间没有休息，叹了口气，正准备吩咐随从备轿回澧州的宅邸，却见不远处已立了一辆马车，马车前站着当时和她一起来澧州的公主府所有人和田氏兄妹。
“殿下连日操劳，甚是辛苦，我等前来迎接殿下回府。”
“阁下说到做到，吾辈感激之意无以言表，定不负阁下所托。”
“听说殿下联系青州和聿里镇施以援手，大家今天冬天不用饿肚子了。”
“所以钰姐姐是来拯救澧州的仙女吗？”
“朗钰殿下是当之无愧的长公主。”
“朗钰，你做得很好。”
她睁着眼，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和感谢，心中百感交集，终于还是由衷的喜悦占了上风，她信步走上前，揽住辛斐的肩膀，朝众人道：“大功告捷，回去吧！”
虽然澧州粮荒的问题解决了，但李祚清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一个月之后她就必须带着能在天上炸开的烟花回到京城赴约。
好在上次有惊无险的事故中使用的烟花已经接近了最终的效果，再进行一些调试，就能开始产出。
这日李祚清仍然当烟花庄是自己家，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在她刚成了澧州的大功臣，田锐明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又尊又敬——才怪。
“李阁下如果没有事做，可否安排些人手帮我去这个地方交接东西？”田锐明看她无聊得厉害，让田妙柯给她拿去一封信笺。
她展开一看，是田锐明与人沟通采购一批制作烟花的□□和外壳物料的往来信。
信上只说了交接地址，时间和物品量。
李祚清：“？他那么大个烟花庄不够材料的吗？”
应该不至于因为自己的实验就把材料耗完吧？
田妙柯解释道：“兄长往年都会提前置办和雇佣人手，可是今年大家连饭都吃不上，所以才没有准备往年那么多啦，但是钰姐姐相信我们，现在做的话也来得及哒！”
“好吧好吧。”她举起手，认命地将信笺折好收紧口袋中，“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散散步。”
“朗钰殿下要去哪里散步！”温明染从背后突然扑上来，拉着她的手臂转到她跟前，“我最近一直在宅子里，好闷得慌呀，殿下带我出去嘛~”
李祚清朝她甩甩信纸：“这可不是出去玩的。”
“我知道。”温明染抱住她的胳膊，卖萌似的眨眨眼睛，圆圆的杏眼看起来温良无害。
“我不会添麻烦的，带我去吧。”
“……”李祚清犹豫地偏过脑袋，正好对上辛斐一脸调笑意味地抿唇看来的视线，立马又转回了视线。
问就是心虚。
之前答应辛斐，不久后就给人一个答复的，但她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这感觉，就像吃干抹净了人家的豆腐，还赖账不给钱一样心有惭愧。
于是李祚清横竖眼一闭，大步朝门外走去，还特意在路过辛斐时故作正经地点头：“我去办事——田兄让我帮忙采购物料。”
辛斐好笑地看她像挡箭牌一样举起那封信笺，然后步履从容地往外溜，她心里既难过又高兴，悲喜交加，她前半生所有的情绪累加起来，都没有在李祚清身上放出的多。
怎么就偏偏爱上她呢，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令自己心动的存在了。
但李祚清大概不知道，她本来也没有抱着会被接受的想法，而和李祚清在一起。
出城的小路弯弯绕绕，离烟花庄越来越远。
马车上和车附近跟随的都是李祚清信任的精兵，出发前她问过田锐明，因为部分物料的产地本就偏僻，这一趟来回大概要四个时辰，对方还特意重复了一遍“只用安排人协信领取就行”，但李祚清偏偏刚平定了澧州“内患”，人也飘了，胆子也大了，感觉这澧州任自己闯，便放心大胆地出门了。
对了，还跟了一个温明染。
她趴在车窗上，简直肉眼可见的高兴，比宅在烟花庄里是快乐不少。
“如果能自由地这种地方生活好像也不错呢。”
虽然是澧州边镇，但也有几许人烟，安宁和谐的氛围让人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温明染……”明明是个眷恋家人的孩子，却始终不愿意离开公主府呢。
李祚清撑着脑袋盯着她的后脑勺。
“嗯？殿下，什么事？”她听到李祚清的声音，很快回过头。
“没，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现在你出了府，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欸？朗钰殿下怎么还在说这个啦……”
“呼呼，”李祚清浅笑地哼了几声，“我想，明染看起来充满善意又活泼可人，舞技高超，琴艺比起常人也有几分出彩，说不定能胜任教坊的师父，但你手艺也好，做事细心，还喜欢小动物，说不定纺织和养桑的田园生活也很适合。”
温明染的脸就在李祚清的一字一句中慢慢变红了，“殿下说出来的都让人心动，可不管境遇如何，都不如在朗钰身边好。”
她努力地彰显自己那份小心思，过于紧张以至于危险近在眼前都没有察觉到，直到抬起头看到李祚清惊愕的双眸，才警惕地回身。
一队骑马的路人与李祚清他们的队伍借道而过，本以为过去便结束这偶遇，然而第三人经过马车时，却突然掏出满是倒刺的弯曲利器捅入马车内。
“温明染！”
李祚清看到被风拂起的窗帘外，某个陌生人充满狠戾敌意的冰冷视线从一角穿进来，心中警铃大作，而温明染背对着还全然没有察觉，于是没有多想地伸手护住了她的身侧。
长长的倒钩银鞭从温明染耳边擦过，“咵”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划破衣服扎进皮肉。
温明染看到朗钰袖口三道长短不一的血痕，心口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剧烈的怒意骤然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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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为什么！”温明染比起被刺杀这件事, 似乎更关心她因此受了伤。
“无妨，嘶——”李祚清拂开她的手，却因此牵动皮肉倒吸口气, 手上的伤口汩汩冒着鲜血, 染湿了袖口还啪嗒啪嗒地滴落下去。
前不久处置杜知府时运筹帷幄的感觉简直像通关游戏样简单, 然而这三道真实的伤口让她下子又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仍然是凡胎□□，若是在迎来结局之前丧命，也算是没有完成任务吧。
但是这遇害频率也太高了！
李祚清在心中抱怨，好像从她穿来之后，就没过过多少清闲日子。
“殿下就待在马车里, 我给您包扎。”温明染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她扯住车内块柔软干净的布匹, 拔下支缀着玉兰流苏的发簪，利落的将布帛边角划开个口子。
“呲啦”声，温明染面无表情地将布撕开。
“朗钰殿下, 抬手。”温明染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哦, 哦！”李祚清被这串连贯的动作惊讶到。
虽然还是很温柔，但感觉变坚韧了不少。
马车外刀刃交接的声音也同刺激着她的神经，李祚清便无瑕思考，将受伤的左腕托在温明染的掌中。
“这样只能简单的止血，回去后定要好好上药呢。”温明染给她快速包扎时皱着眉, 眼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忧和痛苦，但出于习惯, 她还是安抚似的微弯唇角。
李祚清倒是没有什么畏惧的情绪, 反而像是对此有所预料，推测道：“之前我们来澧州的路上便有些蹊跷之处，想来是同拨人所为, 说不定为了刺杀我而埋伏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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