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忆一愣:“你...不生气?” “路知忆,”沈南沨被她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喜欢生气吗?” “没有没有,”路知忆从背后抱住沈南沨,笑着哄道,“沈姐姐的好脾气举世无双。” * 路知忆到了江涟发的地址后,望着紧闭的KTV大门,懵了——这是要爬进去吗? “老路!”路知忆循声望去,在KTV北边的小巷子里,江涟弹出带着口罩的脸,拼命朝她挥舞着胳膊。 路知忆环视了周围一圈,唯一的监控也停止了工作,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忙着各自的生活。 “你别告诉我,真的得爬进去。” 江涟忽视了路知忆言语中的无可奈何,淡笑道:“这家KTV前几年因为经营不善关了,但一直没卖出去。 跟我同办公室的建筑系老师的一个学生是这个KTV的设计师,我辗转了好几个人才要到的设计图稿,结果一看,好家伙,里面别有洞天!” 路知忆算是明白了,这个窗户是非爬不可了。 西城是A市的老城区,泰宁区从前算是老城区里比较“前沿”的地方了,A市第三中学就在这一带。 但终究别不过时代发展的齿轮,泰宁区后来也和西城一起没落了下来,周围大多是陪读的家长和晒太阳的老人。 路知忆是在想不来该怎么进去,偏头问道:“咱们怎么爬啊?” 江涟阴笑了两声,从背后拿出一个篮球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路知忆被她这种三岁小孩恶作剧的行为惊呆了,没等她回过神,江涟已经先发制人:“妹妹啊,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到处乱跑,这个球是在篮球场上玩的,不可以往窗户上砸。” 路知忆冷眼看着江涟演独角戏,嘴角满是讥笑。 江涟也不出戏,做戏做全套地对后面看热闹的阿婆解释道:“阿婆,不好意思啊,吓到您了吧,这是我妹妹,”说着,她佯装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她这儿不太好使。” 路知忆彻底无语了,低声还嘴道:“说谁脑子不好使呢?!” 打发走了看热闹阿婆,江·超勇的·涟面无表情地回道:“谁接话谁是!” 路知忆:“……” 路知忆没有再继续和她打嘴仗,撸起袖子准备往窗户上爬,结果刚抬腿就被人拽了下来:“江涟!你多大了!咱们这是在忙正……” 沈南沨横在路知忆和江涟中间,冷冷地望着路知忆,“杀气”毫无忌惮地从琥珀色的眼睛射向路知忆:“你多大了,还小吗?” 沈南沨瞥了被砸碎的玻璃,冷笑道:“爬窗户,你怎么不上天呢?” 路知忆瞥了眼憋笑的江涟,暗示道:“你是不是早看到了?” 江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把她出卖的一干二净。 没等她得瑟完,沈南沨转过身,冷冷道:“好笑吗,”她瞥了眼窗户,三下五除二地轻松翻了进去,“进来啊。” 沈南沨神情平和,但直觉告诉她最好别这么做,但她必须要进去。 她讪笑着后退了一步,把路知忆让到了前面,“您先请,我后跟上。” 路知忆叹了口气,她不禁有些怀念当年喜好装AC的江涟了。 生活终究还是磨平了江涟的棱角啊! 路知忆刚想攀住窗棂,沈南沨握住了她的手:“上面都是玻璃碴,你当你的手是铁做的吗?” “你什么时候腿脚这么利索了?” 路知忆稳稳地落在沈南沨身边,无视了江涟申请援助的手,“我记得你第一次爬我窗户的时候,咱俩可是两败俱伤。” 沈南沨微微皱眉:“你能不能换个用词,我什么时候爬你窗户了?” “不带不认账的啊,”路知忆瞥见沈南沨泛红的耳朵,笑意粲然,“那我换个用词,爬我房间?” 沈南沨赏了她一个白眼,把还在挣扎的江涟拽了上来。 路知忆离开她的视线之内后,沈南沨飞速钻进车里,用微信把林欢托付给了顾浅夏。然后头都不回的飞奔出了医院。 路知忆深得易卜凡的抠门绝学,出门能做公交坚决不打车,共享单车她都嫌贵。 跟她只要看她上了那一路公交车,跟着公交车就行,可以说毫无难度。 但路知忆长了一双大长腿,走路健步如飞。公交车每天都人满为患,到站下车的时候沈南沨带着口罩墨镜,把人跟丢了。 最后是江涟砸玻璃的声音帮了她,结果等她循着声音找到人的时候,正面撞见路知忆准备爬窗户。 “你怎么来了?”路知忆低声问。 “我怕你作死。”沈南沨踮脚贴着她的耳朵回道。 路知忆刚想为自己狡辩几句,沈南沨自然地转移话题,对江涟说:“你们俩来这儿干嘛?” “啊,哦,”江涟没想到这两人还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回过神后,说,“我搞到了这个KTV的设计图,发现这个KTV内部设计有猫腻。” 说着,她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对着周围落灰破旧的实体和两人解释道:“这个KTV一楼兼顾如今夜店的功能,只有散座;二楼三楼是唱歌的地方,两层楼大小包间的设计、数量都是一致的,但你们看二楼楼道这边,它和三楼比多出一块儿。” 江涟把图片的楼道处放大,“他们的安全通道一共有两条,一条在一楼,一条在三楼,二楼是空出来的,多出来这一块儿没法解释。设计师是我同办公室的老教授的学生,我特意问了他,他说这是甲方特别要求的,KTV的内部装修和设计不是他们负责的。”
“这个KTV动工的时候是05年,月光KTV当时的第一股东是冯三的老爹。” 路知忆和沈南沨相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眼中的信息——二楼上面,可能有她们找了很久都没有头绪的证据。 能给冯三定罪的证据。 月光KTV倒闭了很多年,里面的每个角落都积满了岁月的尘埃。 三个人每走一步,便扬起尘埃漫天。 路知忆把沈南沨护在身侧,算不上长的路上,沈南沨干干净净,路知忆白色的衬衫上则多了几笔淡墨。 江涟打开手电筒,二楼狭长阴暗的走廊呈现在了她们眼前——左右的房间或紧闭,或半掩,头顶的灯被灰尘厚厚地掩盖着,两侧露骨的海报中呼之欲出的sq暗示,并没有因为岁月变迁减淡半分,陈年老灰都挡不住它让人作呕的恶心。 倏然,一阵穿堂风过,路知忆下意识颤了一下。 沈南沨接着微弱的光,握紧了她的手——“我在。” 她们走到了走廊尽头,暗红色的锦缎蒙着尘埃,江涟经验老道地敲了敲墙面,对路知忆道:“里面是空的。” 路知忆掩着口鼻,让沈南沨后退了几步,然后利落地把锦缎扯下,待到满天飞扬的尘埃落定,泛着铁锈的门锁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所为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作者有话要说: “所为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出自木心先生的《素履往之》。
第41章 chapter 41 路知忆和沈南沨相视一眼, 沈南沨叹了口气,抬手把别碎发的发夹取下来递给了她,走到一边用手机给路知忆打着光。 一旁的江涟喜闻乐见, 说:“老路,你会的还挺花啊!” “我这属于'童子功', ”路知忆调侃道,“我上小学的时候, 新买的房子刚装修完, 我们娘俩就还在原来的平房里住着, 当时我们家隔壁的大爷是当了二十几年锁匠了, 有天他老人家喝多了,就把这手艺教给我了, 事后还特意跑过来嘱咐我,让我别闲的没事开别人家门练手。” “那你拿什么练得手?” 路知忆笑了声,“我用我妈房间的门练得, 还给她练坏了,我们搬家的时候我妈还赔了房东奶奶100块大洋,可给她心疼坏了。” 江涟没想到路知忆小时候还有这经历, 继续追问道:“你妈没揍你?” “没, ”提到易卜凡,路知忆神情不觉温柔,“从小到大我没怎么挨过打, 我妈说小孩子调皮很正常,没人规定女孩子必须要文文静静,男孩子必须生龙活虎, 她说,女孩儿可以飒爽开朗, 男孩也可以沉静温柔。 生而为人,都不容易,多点包容多点爱。” 微弱的光亮,映的路知忆的眼眸晶亮,沈南沨浅笑着蹭了蹭她的肩膀,打趣道:“梁上君子非君子所为啊,小路同学。” 路知忆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说:“我的原话是,‘爬墙上房非君子所为’。” 伴随着一声“咔嗒”,已经泛着锈斑的锁稳稳地落到了路知忆手中。 她望着沈南沨,眉目温柔,“第一,我不是君子; 其次,我没有爬墙,我爬的是窗; 总结,沈姐姐你的记性可真好,这话我都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来。”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沈南沨坦然地望着她。 感谢周围漆黑,路知忆发烫的脸不至于被发现。 “倒也不用什么也记得。”路知忆小声呢喃了句。 江涟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答应和路知忆出来简直是在造孽。 “姑奶奶们,咱们干点正事儿吧!” 江涟说着,把路知忆和沈南沨分开,打开了斑驳的铁门,没等进去,就先被刺鼻的化学制剂气味顶了出去。 沈南沨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口罩,一个递给江涟,另一个给路知忆带上了:“按理说得带个防毒面罩,但咱们没这条件,N95应该也可以。” 江涟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女明星,随身戴口罩,不过您还挺特殊,我看其他明星都是带那种黑色的口罩,倍儿时尚,您随身带N95,够别致。” 沈南沨嗤笑了声,不轻不重道:“江老师对我够关注的啊。” 江涟也不慌,只是望着路知忆笑了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还和青春期的少女一样玩暗恋,简直浪费时间。 成年人喜欢的是勾引。 但很明显,江涟的勾引还没开始就输了。 黑夜蒙蔽了路知忆的眼睛,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祖宗们,打嘴仗一会儿再打,咱们速战速决吧。” 等到尘封多年的尘埃落定,充斥着化学试剂气味的密室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密室主人在离开前显然是已经把这里搬空了,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堆积在角落里,东北角的玻璃柜子倒着几个看不出颜色的瓶子。 时间抹去了这里曾经的样子,只有刺鼻的化学气味昭示着它曾经的罪恶。 江涟环视了周围一圈,和沈南沨异口同声道:“这是个实验室。” 两人相视一眼,又尴尬地别开了视线。 路知忆打圆场道:“为什么啊?” 江涟指着角落里摞成一层的桌子,说:“那边的桌子,是实验室会用的桌子。”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还有头顶已经坏掉的紫外消毒灯,这里要还不是实验室就见鬼了。”沈南沨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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