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她的红山茶懂她孤注一掷背后的悲凉和无奈。
“你对陆宁做过什么?” 冯三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望着头顶亮着的灯,“能给支烟吗?” 张乐天点了点头,给他点了支烟,冯三姿态滑稽地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缓缓开口道:“陆宁这个小丫头和沈南沨比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一开始是不愿意用她的,但好在她没有沈南沨那么凌厉的棱角,又是个戏痴子,好拿捏的很。” “只要告诉她,要是不想再继续演那些乱七八糟的烂剧,就好好听话,她就真的听话了。” “最狠的时候,她一天陪了20号人,站都站不起来,第二天还得去剧组拍戏,”冯三的表情平淡,似在讲一个从《故事会》看来的故事一样,“我见她可怜,就让刘清给她为了点‘药’。” “药?” “就是你们嘴里的那个HPD,”冯三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本来想着就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结果没想到这玩意儿劲儿这么猛,她居然上瘾了,再然后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警官。” 张乐天忍着想揍他的冲动,望着冯三的眼神阴沉的好像深渊中的寒潭。 “你们也是这样让俞夏染上毒瘾的?” “是,也不是,”冯三说,“陆宁是我们先找的她,俞夏是自己送上门的。” “她们出道舞台之后,有个导演看上了小宋,宋青禾,俞夏知道了,自己找到了我们,我们没逼她,她是自愿的。” 张乐天所有的修养和耐性,被冯三这句大灯笼放屁的话击破:“她自愿的去陪人家睡?自愿吸.毒,最后心甘情愿的得艾滋病?”张乐天冷笑了声,幽幽地说,“你太傲慢了,事到如今,还在想抹黑受害者,陆宁是个演员,她想演好的作品,这不对吗?俞夏是偶像,她想要更好的发展,有错吗? SVM出道的时候,俞夏17岁,宋青禾刚上高中吧,她们是真的还是孩子!你们还有人性吗?” 冯三冷笑了声,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张乐天愤怒的脸,“警官,圈子就是这个样,她们想红,想火当然没错,但凡事都将就个代价,这就是她们想火的代价之一,”冯三吁了口气,“这个圈子里,像沈南沨那样不管不顾的疯子有一个就够了,要全是和她一样的人,规矩就乱了。” ——正常人面对侵害时的正常反应,在他们嘴里就是疯子行径。 重症患者自诩健康,肆意嘲笑着身旁替人取药的真正健康的人,多讽刺啊。 张乐天回过神——和这种人是没法用正常的情理沟通的。 “你们给俞夏注射的也是HPD,卢志杰呢?” 冯三一愣,似在回忆卢志杰是谁。 “黄毛啊,”冯三点了点头,“对,当时KTV里面的一些客人嫌弃□□的“劲不够”,黄毛不知道从哪听说,境外有一批新货,劲儿倍足儿,我就拖在缅甸的兄弟帮我搞了一点,没想到黄毛见了那玩意儿眼红,自己偷尝了,再然后就是那个倒霉丫头的事了。” “这事儿千万不能捅破,所以我们收买了当时的法医,一开始林志雄特别坚定,我们有兄弟在一个gay吧里看到他后,那孙子就硬气不起来了,”冯三嗤笑了两声,“那丫头也是自找苦吃,干嘛没事去帮沈南沨挡灾呢?殊不知灾祸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张乐天眉头紧皱,他不是许天泽,没有普度众生的耐心:“但你没有想到林志雄居然留了一手,临死前把真正的尸检报告交给了路知忆的母亲,是吗?” “是,”冯三供认不讳,“那小丫头的妈确实不一般,如果没有这一档子事儿,我还是很愿意和这样的女人交朋友的,但很不幸,她挡了我的路,就只能‘死于意外’了。” 路知忆冷冷地盯着屏幕,神情冷漠——这是她预想到结果。 在这个结果血淋淋地呈现在她眼前之前,她觉得自己一定愤怒、会歇斯底里,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 为这种人渣动火,是对易卜凡最大的侮辱。 良久,她才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妈才不想认识你呢。” 沈南沨蹲下身,路知忆漆黑的眼眸里盛着她莞尔的笑脸;“路知忆,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路知忆俯身碰了下沈南沨的额头,“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青椒酿肉。” “好。” 天气入秋后,阳光逐渐变得弥足珍贵,它悄悄地借着半掩的门缝而入,把两人温柔地拥在了怀里。 如果苦难注定无法消失,那么执着于这个苦难为难的只有自己,与其去想这个苦难源自与谁,不如想一下今晚上吃什么好。 路知忆在乎自己失去的那八年,但她也明白“逝者不可追”的道理,既然不可追,那就过好以后的生活。 “警官,我也有个问题。” 张乐天:“什么问题?” “林志雄这件事,刘清是不知道的,你们肯定不是从刘清哪里知道的。” 张乐天合上文件夹,斜睨着冯三猥琐的嘴脸,一字一句道:“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冯三,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无非是早透风还是晚透风的区别。” “你现在这个情况,与其关心是不是身边有内鬼,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冯三自嘲的笑了两声:“警官,你这话吓吓刘清那个傻缺还可以,吓唬我是不顶用的,”冯三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悲凉,“你们说的那个HPD确实劲大,当年一克就能卖到五位数,我之前一直通过我缅甸的兄弟和卖主联系,卢志杰出事的时候,缅甸的兄弟也出事了,我本以为这条路就要断了,结果卖主找到了我。” “卖主?” “对,”冯三说,“这些年都是他给我们的货,老城区的KTV倒闭后一直没卖,也是他的意思,我是真不知道我一直拿的货居然是在我的KTV里面出来的。” 张乐天打量着冯三,目前掌握的证据确实没有指向冯三直接参与制毒。 “卖主是谁?” 冯三沉默了良久,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到了地上,眼底布满了血丝:“老A,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们一直是通过邮件联系,她好像不在国内。” ——境外贩毒组织? 这就有些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是准备50章左右完结的,所以日落正文马上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关于结局,我想了一下,还是想和大家说一下,他可能会有些突然,也可能算不上传统意义的“好”的结局(小路和小沈不会be!!!明面上的坏人都会受到该受到的惩罚!)。 在此,我提前向看了结局会感到有些失望的小可爱说一声抱歉。 最后,感谢阅读,祝大家都万事胜意。 临近开学季,如果有小可爱和我一样是开学综合症晚期患者的话,可以借着傍晚到公园吹吹风,日落同晚风永远温柔!
第44章 chapter 44 俞夏的尸体是在她失踪后一周, 于其出道前所居住的出租屋内发现的。 她死在晚秋的一个雨夜,死因是一场普通的感冒。 出租屋内阴冷而狭窄,俞夏以“五体投地”的姿势倒在玄关处, 法医为其翻身时,五官凹陷, 看不出生前的喜怒哀乐,一向淡然的法医见状, 也不仅皱眉:“这是做了大孽啊。” 尸体旁边有一张被揉的起毛边的纸, 上面字迹潦草而无力的写着:“我于午夜时分, 窥见漫天星辰。” 根据字迹辨认, 这是俞夏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从她失踪至今,A市已经阴雨连绵了一周。 秋雨冷冽, 为金黄的银杏叶染上了一层阴郁,落在路面上的秋叶,被行色匆匆的行人一脚抚平了所有棱角。 警察局,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许天泽打破寂静,说:“队长, 要不要查一下俞夏的恋爱史?” 张乐天抬眸:“你怀疑是为情所困, 然后自杀?” “不是,”许天泽说,“国外有一种搭讪艺术, 叫Pick-up Aritist,缩写PUA,最开始是引导男性提升自信,了解社交技巧的方式,属于“舶来品”, 到国内后则变了味,他们将女性物化成了一种战利品,以弄虚作假、伪装、欺骗、陷害、冷暴力等各种方式,在迅速和女性发生关系,并且会在获取一定的利益之后教唆对方自杀。” 许天泽拿起俞夏遗言的那张照片,说:“死了都要爱当成歌听是艺术,如果发生在现实,就是事故。” “我怀疑俞夏被PUA了。” 张乐天看着那张照片,若有所思。 “分头行动,”张乐天说,“许天泽,你和我一起去医院。” * “患者是艾滋病晚期,伴有神经衰弱和中度精神异常,经常半夜惊醒和尖叫。”负责俞夏的护士说。 “她虽然情绪和精神状态都算不上很好,但其实相比她刚来那会儿已经好多了,她那会儿是一心求死,好几次都是九死一生,现在虽然还是不愿意和人交流,但能看出来她没那么绝望了。” “那天早上我查房的时候她还挺好的,她胃口一直不是很好,那天早上破天荒的喝了一小碗小米粥,还吃了一个鸡蛋,我就随口说了句‘今天心情不错嘛’,本来以为她会和之前一样不搭理我,结果,那天她不仅回我了,还是笑着回的。” “她回的什么?”许天泽和张乐天相视一眼,许天泽问。 “说是今天有个人要来见她,很重要的人。” “是谁?” 被问话的医生望着满眼焦灼的张乐天,有些紧张地回道:“这涉及病人隐私,我们无权过问,您这问题我要是能回答上来,我就离领失业补助不远了。” 气氛忽然尴尬,张乐天笑也不是,板着脸也不对——最近一连串的事,已经把这个爱笑的年轻队长磨练的失去了微笑的欲望。 许天泽上前打圆场道:“您别介意,他的意思是,俞夏有没有和你提过谁要来见她,您有印象吗?” “无菌病房的探视要求很严格,进入病房内探视的家属必须严格消毒符合标准才允许进去,而且探视必须登记,我们血液科重症病人很多,家属也多。” 言下之意,我没印象。 许天泽翻到登记册中那一天时,不出所料,那天的页码被撕了。 “那天可吓人了,”值班的护士惊魂未定,“那天是我值班,正在护士站和来我们科规培的小林医生聊天,俞夏忽然冲了出来,我忙上前问她怎么出来的,结果她不仅没理我,还要抢登记册,小林医生眼明手快,把登记册拿走了,她就要抢,没抢到就干脆咬了小林医生一口,小林医生吃痛,就让她拿到了。” “她跑了之后,我忙联系保卫科,你说她也是会挑时候,午休时间大爷正好去食堂打饭不在,没人接电话,这边小林医生又被咬了,都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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