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夕,你怎么和她聊这么久?”祈乔从楼上下来,踩着一双高跟鞋如履平地。 戚夕拉住祈乔的手腕,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她是反鱼组织的,可能就是单纯的坏,没什么好查的……你干什么?” 祈乔二话不说踢掉高跟鞋拎在手里,把那个武器匣子塞到戚夕怀里,然后打横把她抱在了怀里:“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乖乖和别人透露信息的脾气。” 戚夕双手环住祈乔肩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变回了双腿,裤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好在她穿了一件中长款的白色卫衣,堪堪遮住了腿根以上。 刚刚打架的时候划伤了尾巴,伤口自然也转移到了腿上,此刻伤口没有结痂,瞧着有些引人不适。 “只是划开个小伤口,我自己能走。”话虽这样说,但戚夕一点都打算挣脱,她紧紧抱住祈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夸张耀眼的耳饰。 戚夕把她抱紧了些:“她当然不肯说实话,这些都是我诈出来的。” 祈乔牵起笑容:“她骗你的。” 戚夕歪歪脑袋,合适地露出一个“她骗我吗?我没看出来。”的表情。 祈乔笑而不语,狐狸眼愉悦地弯了一下。 说实话,戚夕很喜欢祈乔的眼睛,那双眼眼角尖锐,眼尾略微上扬,像只漂亮且危险的狐狸,不过这只成精的狐狸不爱勾人,她的爱好可能是吃人。 不过管她什么心理,戚夕觉得都不是大问题,毕竟自己的致幻能力还是拔尖的,只要一句话,什么品种的狐狸都得乖乖服从自己命令。 不过不是现在。 第8章 “好啦,我知道你骗我,心里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尽量答。”祈乔嘴角噙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瞧起来有点犯规。 “没有。”戚夕话刚出口,就看到祈乔挑起一侧眉,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 按理说,自己应该问她“南余湾坑杀人鱼事件是怎么回事”或者“你作为司鱼院司长为什么要亲自来酒店”“你的精神阈限为什么那么高”“处理恶劣事件的时候为什么要把属下赶走,自己单打独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你在找什么” 找我吗? 祈乔傲娇脸:“再不问就没机会了啊~” “等等。”戚夕一把拽住祈乔审美诡异的肩巾,一肚子疑问憋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句,“先前我追过去的时候听到你说要开演唱会,什么时候,能给我张票吗?” “行啊,下个月一号我叫小陈送给你。”祈乔答应她,然后憋不住问戚夕:“那条鱼抹黑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真的不问问我吗?我都想好怎么狡辩了。” “你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戚夕好奇地问。 祈乔简答:“会唇语……奇怪,你怎么这么轻,感觉就像抱了个绢人一样。” 戚夕脑袋枕着祈乔肩膀说:“我发现你除了会嘴炮还挺爱逞能的,不吃力的话,你踢掉高跟鞋做什么?为了让我心疼心疼你吗?” 祈乔:“……” 转过二楼的弯,祈乔找到了通往顶楼的楼梯间,她停下脚步把怀里的戚夕往上垫了垫。由于抱人的姿势比较亲昵,祈乔必须偏着头才能看到戚夕,她们挨的极其近,所以祈乔的目光再次被戚夕内眼角附近的那颗小痣吸引了。 她发现自己是真喜欢戚夕的那颗小痣,那颗痣不仅吸了周遭所有的光华,还把自己的注意力也吸走了。 “你是想让我问南余湾那件事吧。”戚夕说,“不感兴趣,不关心,不想问,也不想听你解释。” 祈乔心惊胆战半天,最后选择主动挑起话题把话说开了,结果却发现对方不感兴趣,说实话她有点尴尬。 于是祈乔找补道:“世传人鱼都心肠很软,就连刚刚穷凶极恶的楚芸都对自己丈夫百般照顾,就算到了最后一步都要支开他,戚夕你的心怎么硬得跟个石头一样。” “不合时宜的软弱往往会要命,可以将其统称为犯蠢。”戚夕毫不留情道,“她带他丈夫来酒店就挺蠢的,如果真的心疼对方怎么会要他跟着自己犯险……当然,如果真相是他丈夫设计利用她的话,就当我没说。” 祈乔表情凝重下来。 “当时我说我要看守容成和,你担心他的生命安危坚持把他带了下来,为什么现在不带楚芸一起走,你是怕她看到自己丈夫然后心死吧。”戚夕说,“那种剂量的神经毒素注入人鱼,会给人鱼带来一定的刺激强化反应,但是注入一个人类体内会立即让人丧命,而他坚持那么久还没死,你也没有让手下给他打精神舒缓剂……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相对于暴躁的人鱼,我觉得那个男人更需要监视,所以我让其他人去盯着他,他们懂我什么意思。”祈乔叹了口气说,“还有那个失控的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因为多大点事就做这些反社会反人类的事儿,我要是他家长,一定暴揍他一顿。” 戚夕拍拍祈乔的肩膀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那小孩也不太好对付,我本来打算让小陈戳她几针舒缓剂试试看还有没有救……”祈乔话音戛然而止,吓了一大跳,“戚夕别这样,我自己来。” 原来是戚夕趁祈乔碎碎叨的时候帮她穿了高跟鞋,这单膝跪地的动作太过震撼,尤其是她低头的时候长发不小心扫到了祈乔脚踝。 戚夕垂首,浓密的睫毛遮住眼睛:“他还有救吗?他爸可能还在等他回家。” 祈乔:“我尽量。” 话刚说完,楼梯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在空荡的楼梯间传来悠扬的回声…… “这下救不回来了。”祈乔顿了顿,“他们做事有分寸,能救下来时绝对不下死手,一旦使用了热武器……” 剩下的话不用说戚夕也知道,她点点头,挽着祈乔胳膊和她往楼上走,然而没等她开口缓合气氛,沉寂下去的酒店大堂又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吼叫。 戚夕瞬间反应过来捂住祈乔耳朵,等那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叫声完全消失时,才松开手对祈乔说:“可能是她丈夫的名字。” 祈乔神情一变,拉住戚夕就往楼上跑,边跑边顺手合上通道的安全门。 就在她俩往上跑了几层后,楼下大堂传来一声爆破的声响,整栋大楼为之一震,火光沿着一楼开始迅速蔓延—— “糟了。”祈乔没继续往上跑,她转了个弯,跑去酒店的走廊里,看也没看便用手朝着走廊的火灾手动报警器砸了下去。 报警器外面的玻璃壳碎裂,三秒后,警示的红灯乍起,大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鸣,一道道隔火消防帘感应到火势降落下来,一道带有定位编码的报警信号自动发送到了控制总线上,远在几里外的消防部门立即收到出警! 戚夕也没闲着,看她摆弄报警器的同时,立即摘下自己和她的围巾丢进旁边的观赏水池,两只围巾很快吸饱水,两人迅速用围巾护住了脑袋和口鼻,转身继续往楼上跑。 两人逃跑时不再过多言语,但有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楚芸被灭口了。 估计用的也是那种纽扣禁药,远程注入受害人皮肤层,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让她爆体而亡。只不过人鱼血比较特殊,相传人鱼膏能做长明烛,那禁药八成专门争对楚芸改良过了,不仅灭她口,还起了火! 她那“深情”的丈夫知道吗?他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时间紧急,祈乔拽着戚夕往楼上跑了不知道多久,楼下的浓烟逐渐漫上来,空气中已经有了让人不适的气味。 这时,她们眼前的路突然断了一截!楼梯居然掉了大一块! “绕!”祈乔果断往旁边的门拐,她们拉开好几扇门,眼看就要通往另一个楼梯间,却又堵在了一扇逃生门前——那扇门的门把手掉了,而厚重的门扇不能推,只能往里面拉! 祈乔:“我们可能……” “留着话等逃出去再说。”戚夕在祈乔震惊的目光中从兜里拿出一支眉笔,纤细硬.挺的重金属插.入门把手空出的圆孔里,戚夕手腕一抖,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把门撬开了一条缝隙。 祈乔:“……” 兵荒马乱中,两人找到了另一条路,正要顺着往楼上跑,戚夕突然拽住祈乔往旁边一闪——她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掉下来一个人。
戚夕艰难地捂着脖子往那边看了一眼,差点晕血! 先前还干干净净的容成和被血糊了一身,白色羊毛衫上都是黏糊糊的血块,他胳膊没了一只,腿也瘸着,却依旧见人就疯。 祈乔一脚踹开容成和,迅速拉着戚夕往楼上跑。 “司长闪开!” 戚夕顺着声音看去,楼上角落里原来还趴着一个人,胡子大叔黑漆漆的槍口指着容成和,看样子要给他来一个爆头。 一切都来不及了,戚夕用力抓住祈乔的手,逼迫自己朝前走,不要回头…… 等等,什么东西掉了? 戚夕感觉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兜里滚落,她仓促一低头—— “别开槍!”祈乔连忙制住大胡子。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原本迷迷糊糊的容成和眼睛里没有了红血丝,他哆嗦着跪在地上,试图趴着往楼上爬。 祈乔对戚夕摇摇头,“没用了,意识虽然在,但也如同回光返照。” 戚夕抿了下嘴唇:“我知道。” 戚夕知道已到山穷水尽,控制他的那些人已经放弃了他,他好不容易夺回神智……祈乔不想让他一睁眼就被自己同类杀死。 祈乔蹲下看他:“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你的家人。” 容成和用仅剩的一只手擦了擦满头的血,抬头对祈乔扯出一点笑意:“希望对外不要公布死者姓名。” 祈乔:“好。” 楼下的浓烟终于大量蔓延起来,容成和趴在台阶上慢慢往上爬,戚夕只当他依然艰难求生,离开的时候最后看了他一眼——容成和哆哆嗦嗦地够到了自己刚刚掉落的卫生纸团,那里面还有那个纽扣禁药! 容成和拿到纸团的同时就不再往上爬了,他靠着楼梯台阶打开纸团笑了起来,捏起纽扣朝着自己大动脉按了下去…… 浓烟滚烫,大火燃尽一切苦痛。 戚夕逐渐看不见楼下的人影,危急的逃生过程中,她突然想到了那枚小小的纽扣,本该远程控制才能弹出的尖刺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被大家触发了,容成和为什么穿了白色的高领毛衣,为什么把纽扣粘在自己毛衣的内侧…… 会不会……这枚纽扣是他自己粘的。 真相已死,活下来的人终于到达了楼顶,原来夜已深了,天空中飘起了丝丝缕缕的雨线,戚夕长发在凄风苦雨中散着,她头上还裹着那喜庆的大红色围巾,整个人看着无比脆弱。 远处传来直升机沉闷的噪声,楼下是斑斓的灯光,救火的笛声刺破夜晚的沉闷,祈乔环顾四周,一步步走向了那蜷缩着身体的男人。 “还没死呢?” 祈乔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人,见他脖颈处的神经毒素已经消失不见,于是朝着他肩膀狠狠来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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