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么没有东宫? 岑杙到处翻,没有见到一丝一毫有关东宫的防御图。难道他们不准备对付东宫吗? 慢着,传国玉玺?东宫? 会不会,他们想逼李平泓让位,转过来好扶持李靖梣?如果四疆扶持李靖梣登基成功,那么李靖梣必然更倚重四疆。画地而治,称王称霸真不是没有可能。 李靖梣知不知道这回事儿? 岑杙心中千回百转,矛盾至极。忽然又在包裹最里侧,找到了一个信封。信封是封起来的,拆还是不拆? “谁?谁在哪里?” 突然一声呼和,岑杙打一激灵。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被马儿驼到了城楼下。护城河的河水惊醒了她,岑杙匆忙把包袱包好,信封塞进了自己袖中,提缰走过吊桥。掏出铁令牌,朝城楼上喊话:“大内禁卫,请开城门。” 楼下先是坠下来一根绳子,让岑杙把令牌挂上去核对。岑杙下马来,走到城门下,看到绳子尾端系着一银钩,立即明白了对方用意。把令牌带铁环的一端挂在了银钩上,看着铁牌越升越高。之后,楼上比对结束传来一声令喝:“开门!”岑杙策马进门后,铁牌又被顺了下来,岑杙取走令牌。又以同样的方式进了皇宫。 见了李平泓,把包裹和铁牌都交到了御前,并且交代了前后因,只略过了与李靖梣相会一节不提。 李平泓查过了包裹内的物品,脸色并无异样,好像已经提前预料到一样。岑杙便也不好多说,只是捂着嘴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岑卿辛苦了,且去偏殿歇息一会儿,蔡崖去传太医给岑大人瞧瞧。” “多谢皇上!” 岑杙不知道李平泓为何要留她,在偏殿里等了两三刻。就有一人通报说:“白虎回来了!” “宣!” 岑杙竖起耳朵,听见对方说话一喘一喘,似乎受了重伤。 “青龙呢?” “回陛下,青龙殉职了!” “怎么死的?” “被涂远山一拳穿心!” 李平泓沉默了,岑杙暗暗心惊,青龙大约就是她在小木屋后引起动静的那个暗卫。如果不是那一声响,岑杙根本不会发现附近还有其他人。这样一等一的高手竟然会被涂远山一招穿心…… “涂远山不像如此冲动之人。”李平泓话里有话。 “青龙与他交手几招过后,他好像认出来青龙就是……”就是什么?岑杙没有听清。声音戛然而止,好像被人刻意打断了。 过了一小会儿,又听见李平泓的声音,“青龙之前传信说,岑杙和皇太女一前一后上了小镜锋,似乎在幽会,真假如何?” 岑杙一听,全身骨骼僵住不能动弹,连呼吸都刹那间停住。 “别的臣不知道,臣只看见,岑大人和皇太女的确上了小镜锋,但一个去的是西面木屋,一个去的是东面木屋。两地相差甚远,臣并没有看到她们有交集。也许青龙看到了吧!臣从青龙身上找到一封信,不过,已经随拳劲儿陷入肉里,被血水打湿了,残破不全。” 岑杙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天可怜见,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要不是她晕头转向走错了地方,和李靖梣没有碰上面,即便有两张嘴也洗不清了。再如果,不是涂远山一拳捅死了那个什么青龙的暗卫,说不定他就会把自己和李靖梣的感情全盘托出。真是险而又险!好在有惊无险! 话说回来,涂远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杀掉李平泓的暗卫呢?这样不是白白把事情闹大吗?似乎不符合他的性格。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增添了几大段
第167章 潜入东宫 岑杙听见白虎暗卫拖着病体离开,没等太医过来,就移步到正殿请罪。 “臣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但臣对皇上一片忠心,从不敢背弃圣意,更不敢亵渎皇太女。还请皇上明鉴。” 李平泓沉了沉目,“你起来吧,朕没有要怪罪你!” “谢皇上。” “这包裹里的东西,你可都看过了?” “臣知罪,抢到包裹的时候,臣就打开看过了,里面有传国玉玺等物。臣不知真假,当时就想送往大内,恭请皇上检视。” “此玺,足可以假乱真,难得他们用心雕琢。倒是白白浪费了一块好玉。” 岑杙听他句句都是深意,神色更加恭谨。 “这是你上任后第一件大案,依你看该如何办理?” 岑杙知道他要追责了,沉吟良久,“闻家心怀叵测,意图谋反,当按国法处以……夷三族。周、程两家拒虽不附庸合作,忠心可嘉,可予奖励。但知情不报,亦可申饬。至于涂家……并未表态,当安抚为主。” “只惩办一家,不是太便宜他们了吗?” “其余三家皆证据不足,如果一同治罪,恐不利于边疆平稳。” “如果闻家仍要造反呢?” “当派骁将伐之。” “当派何人讨伐?” “臣不谙军中之事,无举荐之能,且此事已经超出了臣的职责,臣不敢妄言!” “很好,你很懂分寸。”李平泓看似满意地挥挥手,岑杙自觉告退,缓缓吐了口气。 出宫后,她快马直奔回府。一口气跑上书房,把所有门窗都关好,仍觉四面八方都是眼线,风吹草动尽是危机。 冷静下来,回到桌前冷汗直流。掏出夹在最里层的信封,果断撕开,展信读取内容。果然不出所料,此信果然对李靖梣不利。 从信中口气判断,应该是出自南疆统帅闻凤举的手笔。信中把四疆举事种种好处说得活灵活现,末尾还在自己名字下面按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印,以示决心。另外旁边还留有三处空白,想必是给涂远山等人按手印的,只是话题刚开了头,就被变故打乱了。
四疆举事预备打清君侧的旗帜,将扶持李靖梣登基列在最显眼的位置,一方面可以令举事更名正言顺,一方面想必是为了拉拢涂远山。 岑杙暗自庆幸把信留了下来,不然,李平泓看到这封信,肯定会怀疑李靖梣是背后主使。任你储位再怎么牢固,一顶谋反的大帽子压下来,任何人都难逃被拉下马的命运。 岑杙不知道李靖梣有没有参与此事?她倾向于没有。毕竟此举太过冒险,稍有不甚就满盘皆输。 而且李平泓并未表露出明确废储的意向,相反,自涂云开死后,他一直都在明保东宫,极力避免跟涂家产生摩擦。照这个情形,李靖梣登基是早晚的事,没必要在即位前给自己乱扣一顶谋反的大帽子。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她真的卷入其中,合该避嫌才是。怎么还会堂而皇之地往小镜峰赴约呢? 所以,她初步判断,李靖梣应该是被利用了,甚至有可能,她对自身的处境个眼前的局势一无所知。 她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给她才行。可是要怎么传呢? 李平泓显然对她已经起了疑心,既然能派暗卫监视涂远山,自然也能派人监视她。说不定此刻在岑宅周围就埋伏了许多暗卫,严密注视岑府的一举一动。 她们合该减少见面才是,以后连小镜锋也不能去了。而这些情况也要一并通知李靖梣,避免她露出破绽。 念及此,岑杙提笔写了一封交代信,将其塞进了同一个信封中。思虑再三,决定今晚冒险往东宫走一趟。 她有想过把信交给顾青,让顾青通过吴靖柴转递给李靖梣。不过这就要等到明天了,隔一晚上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必须要尽快送到。 她把小园叫来,叫她和自己换了衣裳,呆在房间整晚不要出去,自己则端着送茶的托盘,打扮成侍女的样子,回了小园的房间。 好在岑府很大,一两个暗卫根本看顾不过来。她在小园房间内停留了半夜,脱下裙装,露出一身的夜行衣。又把裙装包裹好,背在肩上。 收拾妥当后从窗户里跳出来,真跟个贼人似的,迅速溜到了后院东北角。 那儿是个三角地带,适合攀爬。岑杙等着有打更的过来吆喝,立即后退疾步往前冲,猛踩一侧墙壁,腾越而起,紧接着又蹬踏另一侧墙壁,借力往上飞越。身子飞上墙头时,没有任何停留,单手支撑身体横飞过墙面,稳稳地落地,只手上沾了些灰尘。 这连一串动作非常潇洒、迅速、巧妙,还是岑杙跟师哥学的,小时候二人经常偷偷溜下山玩,练就了一身过墙无痕的本领。 出了府就好办多了。此时已经宵禁,行人稀少,岑杙尽量走偏僻小巷。绕了一大圈,半个时辰后摸索到东宫的东墙外。 东宫的戒备不输给九华宫。如果直接从墙上跳进去,可能瞬间就被侍卫的枪矛扎成刺猬 岑杙早有准备,立即将包裹里的衣裙拿出来,直接套在夜行衣外面。头发、面罩都落下来,草草一打扮,恢复了女子仪容,就往东宫西侧门走去。 侍卫马上拦下她,“闲杂人等不得在此流连,快走开!” “我有拜帖,是暮姑娘叫我来的,麻烦差爷帮我通传一下。” 那为首的侍卫见她气质不俗,怕真是贵客,不敢再驱逐。拿过拜帖便去通传,“请在这里稍等!” 过了约莫两刻钟,来了一个裹着湖绿斗篷的小姑娘,却不是云栽。样貌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似乎第一眼就认出了岑杙,对侍卫道:“这位姑娘是殿下请来的客人,殿下要宣她进来,你们赶快放行!花姑娘,云姐姐最近身子不大舒服,殿下让她回去休息了,派我来接应,请随我来吧!”她说话得时候一直在用力搓手,显然这寒冷的夜晚令她冻得不轻。 侍卫立即放行,岑杙点头致谢,“那就麻烦姑娘了。”跟她穿过花园、水池、亭台、楼阁,往李靖梣的独院走。 小姑娘一边带路,一边关心地问:“花姑娘,你这么晚到东宫,是不是晏姑娘那边又出事了呀?放心吧,殿下一直记挂着包掌柜呢!” 岑杙突然记起来,她是上次跟宴回到东宫在李靖梣独院前碰见的那个小姑娘,好像叫芳儿,给李靖梣整理衣服的。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而且把她顺理成章认成了包家的人。 能进出李靖梣居处的都是她信任的人,这位芳儿姑娘想必是她的心腹之一,岑杙心下松了口气。又想起她适才说得那番话,晏姑娘又出事了,还来找过李靖梣?难道包四娘那边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到了独院门前,又经过一道铁桶般的侍卫墙,芳儿进殿内通报。不一会儿就小跑着出来,呼着白白的雾气说:“花姑娘进去吧,殿下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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