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岑杙穿过院子进了正堂,而芳儿去了旁边的耳室。刚进屋内,就感觉被一阵暖意包围,殿内并无火炉,显然是装了地热。 “过来!” 听到西面侧室内传来熟悉的声音,岑杙寻着声源走去。穿过两道圆月形的门壁,进入西北角的房间。 李靖梣正坐在房里写字,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玄袄,露出胸前松散的雪白中衣。头发披散下来,有几缕落在肩上,和颈间雪色相映成趣。 这是入睡前的装扮。这个房间书房和卧室是连成一体的,西边就是卧室,卧室和书房用一架很大的书柜隔开,读书起居都很方便。房间里不知点得什么香,温柔沁心,很能舒缓神经。 岑杙看得痴了,见她整个人笼罩在灯烛的柔光中。脸色康润,不见病容。之前一直担心她着凉,现在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看什么呢?也不说话。” 李靖梣余光瞥见她这副痴痴呆呆相,有一丝羞色浮上面颊。 正饱餐秀色的岑杙这才想起正事儿来,把贴胸放着的信件拿出来,交到桌上。 李靖梣疑惑地打开,阅毕,眉头皱了皱,又把信丢在一边,“我知道了。你就是为这个而来?” “嗯!”岑杙点了下头,她把前因后果都写在信笺上了。突然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李靖梣的目光随她绕到右手边。 岑杙问:“你好像不是很担心啊?” “担心什么?” “他们在利用你啊!” 李靖梣笑了一下,“坐在这么高的位子上,偶尔被人利用一下又何妨?” 岑杙见她粉面含笑,似乎一点也不拿这当回事儿。不由替她着急,“可这是谋反啊,十恶不赦的大罪,万一皇上追究,你……” 李靖梣捏捏她的手,“不是还有你给我通风报信么,放心,我不会让人有机会追究我的。” 岑杙瞧她顶着一张矜贵的冰雪脸,手上却做出这样幼稚可爱的动作,心神不由一荡。 微微躬身,视线和她平齐,“可是我以后就不能见你了啊,这样还不打紧吗?” “现在这样不就见着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把岑杙的鼻子耳朵都摸了一遍。指头在她耳片上一拨一拨的,很是理所当然道。 “可是这样我会很辛苦啊!” “那你怕辛苦么?” 岑杙一噎,突然就豪气冲天,“不怕!哪怕再千辛万苦我也要翻墙出来!” 李靖梣眼睛里一瞬间星光流动,绚丽无比。尤其在听她讲话的时候,星星会随着话中的情意一跳一跳的,好像要倾洒出来。 岑杙不说话了,她最吃她含情脉脉这一套。稳稳凑过去,掠夺似的咬住星光下的红唇,安静舔尝。比自己的略凉,含在嘴里很舒服。 李靖梣闭眼享受她挥洒在唇齿间的情谊,满足于轻易撩拨就给对方带来的情绪失控。长吻渐浓,唇齿间只余两条游舌来回勾缠,恨不得一口吞掉对方。 忽然,芳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定国侯带人来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找殿下商谈。” 然而芳唇未歇,继续紧致地纠缠,李靖梣被逼得微微后仰。好不容易腾出空隙,扭开脸,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放平呼吸,对门外道:“让他在议政厅侯着,我马上就来。” 回头笑道:“瞧,解决问题的人来了!” 岑杙似是没听到,寻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瓣继续咬了下去。李靖梣只感觉腰间往上一提,被圈着站了起来,肩上的小袄无声地落了地。紧接着膝盖一弯,已被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呀?”李靖梣慌忙应对,微微意识到自己可能撩过火了。改义正言辞的语气,“外面还有人呢!” 但一只手已经轻车熟路地探进来,解开了她的衣襟。李靖梣胸前一烫,知道这次无法幸免了,连忙把奔出去的芳儿又叫回来,“告诉定国侯,本宫……本宫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让他明……明日……再……” 芳儿听了半截就没声了,拍拍门仍旧没有回应。搓着手寻思公主说得是再什么啊?是再来吗?八成是再来,就这么着吧,冻死了!连忙匆匆去回禀了。
第168章 断掌之仇 这是李靖梣自己的私密领地,之前从来没有人进驻过。岑杙心里怀了恶趣味,想着自己每回入帐前都会在脑海中过一遍帐中曾经发生的旖旎情景,像梦魇似的忘也忘不了,挥也挥不去。就想她和自己一样,夜夜入梦前都要想她,最好魂牵梦萦地想,最好记得帐中发生的每个细节。 帐中的气氛逐渐升温,屋子里温香缭绕,沾染了情/欲的味道。白里透粉的纱帐掀开一角,一只光洁的胳膊伸了出来,反手揪紧了纱帐,指尖越来越用力,瞬间将顶上的思帷拉得塌陷一角。之后,像是突然失掉了力气,松了下来,只是还未落定,突然又反手扣住了床头外侧的横栏。葱白的手指被紫红的雕花映衬得尤为清浅,但五指绷紧的弧度似乎将要整根横栏掰断。指甲一半红一半白,白的一半血全都挤到了红的一半指甲根。伴随着一声似哭似醉似恐惧似难耐的长吟,指甲上的血全都回流,手腕顷刻松了下来,倦极地摊在褥上,五指微微翘起,掌心和指腹上还残留着雕花栏杆刻就的红痕。 紧接着岑杙就从帐中钻了出来,嘴唇殷红似血,腮上还沾着一丝透明液体。记着进来时在盆架上看到一些洗漱用品和水,她赤脚踩着红木地板踱过去,找到盆后,撸起袖子,仔细洗了洗手。这手是摸过墙的,沾了灰尘,必须洗干净后才可以。洗完岑杙甩了甩手指,又反身钻回了帐里。 做这种事的时候,李靖梣是不爱发出声音的,因为每次清醒的时候回想起来都会令她无地自容,形象尽毁。但偏在性质高昂时控又控制不住,以至神智涣散了,连自己也记不起自己哼了什么。 所以,当她再度让芳儿打水进屋,听她神神叨叨讲方才听见屋里有奇怪声音时,第一时间绷紧了神经。 “什么……声音?”做贼心虚。 “不知道,好像老鼠蹿瓦的声音。” 李靖梣:“……” 随后芳儿又说起:“定国侯还没走,说是要在前厅等着殿下醒来。” 李靖梣眉头一蹙,暗忖,看来涂远山是真急了。便道:“去拿衣服过来吧。” 芳儿知道她是要去会客了,便去托了日常穿的新衣来,等殿下沐浴完毕,便送进来,服侍李靖梣穿上。 “殿下,你脖子……” 李靖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立即不敢多说了。 “取我的斗篷过来!” “是!” 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好后,一行人在灯笼的援引下往议政厅走去。涂远山听到仪架到了,脑袋磕了一下才从入定中回过神。从容站起来,双手举前行礼。入座后举首观察李靖梣,满脸疲惫和倦容,的确像是生了病很憔悴的样子。误以为她故意避而不见的担忧登时去了一半。 却说岑杙出东宫后,到了一处偏僻巷子里,依样画葫芦,迅速脱掉女装,穿着里面的夜行衣飞速往夜色中遁去。 走进颜湖区第一条巷子的时候,岑杙极速奔跑中忽然转过身来,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算什么英雄好汉!” 岑杙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谁知却听见一个略低沉的男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她忽然松了口气,如果是李平泓的暗卫,合该沉默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只见北面一道墙上,飞下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贼人。月光下,他留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跟了自己一路,岑杙竟然才发现,此人神出鬼没的功力令她暗自心惊。 “妙计啊,岑大人!竟然舍得放下身段扮女人!看来,皇太女在你心中的分量不轻啊!怎么样?一夜销魂的滋味不错吧?” 岑杙眉头一凛,此人竟然知道她进出过东宫,还知道她做了什么?他到底从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还有,东宫戒备森严,他又是如何潜入的? “想来应该是不错,皇太女虽然做女人太好强了点,但到底是个风流绝色的大美人。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可真羡慕岑大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岑杙胸中攒了一股怒气,在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竟被窥去了这许多秘密,她怎能不心惊,恼羞成怒?立即拔出袖剑刺了过去。但是此一怒正中了敌人的下怀。黑衣人没有掏出兵器,只是上下左右闪传腾挪,间或用厚硬的靴底轻巧地踢开袭来的剑身。岑杙一通乱刺,竟不能伤他分毫,不由累得微微喘息,暗忖,此人武艺之高,自己全力备战都未必敌得过,何况现在奔了那么远的路,又纵情了一宿。微一愣神间,手上剑柄竟被踢飞出去,嘣得一声扎进了旁边的树上。
又挥起一脚,踢中岑杙下巴。岑杙头一歪,身子斜飞出去,扑到了地上。脑中嗡嗡作响,下巴似脱臼了,竟失去了知觉。 扒在地上缓了会儿,暗忖,打不过,现在不跑更待何时?而对方似乎瞧破了她的意图,还没等岑杙做出下一步动作,就提前一步踩到了她的背上。 这一下似乎把岑杙的肋骨踩碎了。 靠!岑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脸被一只带有薄茧的手摁在地上,身子也被踩在泥里,面容扭曲,五体投地的造型! 她一向自恃聪明,即便打不过,也能逃之夭夭,今个算是是碰上对手了! 岑杙在他鞋底咬牙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突然鼻子上贴过一个冰凉物体,对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柄匕首,冰凉的一侧贴着她的鼻子,慢慢地在她脸上拍着。 “送你归黄泉之人!” 岑杙脑中一麻,拼力挣扎扭动,可是却被踩得更凶,“你临死前还有什么要说得吗?” “为什么杀我?我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对方似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站起来一脚踢在岑杙脸上。 这一下踢得极重,岑杙整张脸直接被他鞋面挑了起来,往后重重一仰,跌倒地上,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全身上下皆疼痛无比。胸口火烧似的像要裂开。脸部整个麻得没知觉了。睁开眼睛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张口想要说话,嗓子被堵住了,却一句说不出。 清圆见她无声地张嘴,似乎在说什么?喜道:“她醒了!” 江后“嗯”了声,将其胸口扎得几根银针拔下来,眼神示意清圆。后者会意,托起她的背,让其翻身往下,将胸口、喉咙处的腥甜尽数吐出,又帮她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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