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疼?”裴殊不解其恨的继续发力,“老实交代,去青楼做甚!” 魏止这才明白了,方才都是在做戏。裴殊哪能那般宽容大度,对郡马逛青楼置若罔闻? “郡主郡主,你先松开我,容我解释,这是个误会!”魏止无比诚恳的请求道,将求救的眼神投向裴殊。 裴殊方才松手,余气未消的转身坐到梨花椅上,没好脸色对魏止。 “说!” 魏止心疼的揉着自己通红的耳朵,暗自埋怨裴殊下手狠毒,但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原委便是如此了,真不是大郡主所说的那样,我哪能去青楼寻花问柳?我有郡主就够了!”魏止说着,笑嘻嘻的贴近裴殊拉住她的胳膊。 “是真的?”裴殊端着脸审问魏止。 “我可以发誓!而且肖年和许老板都可以作证!”魏止果断竖起三根手指,“我今日正要同郡主说这事的,想不到被大郡主抢夺先机了。” 裴殊脸上的薄怒方才消退下去,抬眼看着魏止,像是嘱咐孩子一般对魏止道:“这次我知道了,但是下次做事最好谨慎些,莫要叫人抓住话柄,造谣生事。你如今是本郡主的郡马爷,可不是无名之辈了,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裴殊的这番话蓦地戳到了魏止的心窝。裴殊自小到大多不容易啊,兄弟姐妹不待见她,瞧今日裴晨的所作所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着实令人气恼,也着实令人心疼裴殊。虽说裴殊平日里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可实际上心里不是不装着事的。她也是个脆弱的小姑娘啊。 “郡主,你放心,我都知道。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我保证绝无下次!”魏止左手深切的握住裴殊的手,右手慷慨的举起三根手指,异常庄重的承诺道。 魏止的真心话把自己都感动到了,看着裴殊眸光摇曳的样子想必也是了。 裴殊抿着嘴,眼眶微润,双手温柔的捧起魏止的面颊,动容的说:“魏郎,没关系,你下次去记得叫上我就可以了!” 魏止当场石化,颓然倒地。 “郡主你——”魏止紧紧捂着痛到不能呼吸的心口窝。 裴殊你还要不要脸面了?你夫君可就在你面前呢!魏止感到无处遁形,头上着火。 “我听闻前几日春意楼新进了几个绝代佳人,三日后举办花魁选拔大会。”裴殊却好像完全没有理会魏止的深恶痛绝,轻快的跳起身,饶有兴趣的向魏止侃侃叙述,“魏郎,咱们到时去赏脸!”
裴殊哈哈一笑,激动的表情已然按耐不住,她蹲在魏止的旁边,眨巴着清纯的眼睛以示邀请。 “郡主你——”魏止的手指抖得无法自控,突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呼吸跟不上来,忙自己给自己掐人中续命。 “魏郎,魏郎,你怎了?”裴殊吓到了,忙帮魏止掐人中。 “郡主,咱能不开玩笑吗?”魏止张开虚弱的双眼。还赏脸?她哪还有脸赏给别人?——哎,她脸呢?脸呢? “我不是开玩笑啊。” 裴殊诚实得让魏止气过去又气过来。 后来,整个郡马府的人都知道裴殊的这个决定是认真的了。因为她已然做好三日后光临春意楼的准备了,翡月已然为她准备妥当一身潇洒的男装。 魏止很有立场的跟裴殊生了三日的闷气。她左右不了裴殊的决定,还不能怄气了?她想裴殊但凡有点良心,都该放弃去春意楼赏脸,不,是丢脸! 花魁选拔大会的前晚,裴殊出于换位思考,最后给魏止退步一次,试探性的问她:“魏郎,明日果真不去?” “不去!说了不去就是不去!”郡马爷始终坚定立场,不改原则。 “我不愿意去那烟花柳巷之地,免得给人留下话柄,让人笑话郡主!”魏止冷嘲热讽的故意说给裴殊听。她可把裴殊的话记得清清的呢,结果听者有心,说者无意,这叫什么事! “你不去拉倒,我跟翡月去。”裴殊不但不受魏止影响,反而一脸漠不关心,自顾自上床安心睡大觉了,留魏止一人火得七窍生烟,直咬牙根。 旦日傍晚,春意楼张灯结彩,花红柳绿。 客人的戏笑声与姑娘的招呼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乌烟瘴气!”某人站在门前,将手背后,颇为恨铁不成钢道。 “呦,两位大爷,快进来瞧瞧,今儿咱们春意楼选拔花魁!”一浓妆艳抹的姑娘扭着水蛇腰,热情的拉住来客。 “哎哎哎,松手啊松手,像什么样子!”某人洁身自好道,迫使姑娘松开手,“我自己会走!” 内堂,更是人潮拥挤。 “庄主,这人这么多,咱上哪找郡主啊。”肖年张望四周,小声问道。 魏庄主便一边摸着自己浓密的假大黑胡子,一边用敏锐的眼神在拥挤的人群中搜索裴殊的身影。 果然,最张扬的那一个便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只见不远处贵宾席上,裴殊左拥右抱,一会儿吃着这位姑娘送来的果子,一会儿喝着那位姑娘送来的美酒,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乐不思蜀。 魏止顿时气打四面八方来,攥着小拳头,便风风火火的冲过去准备兴师问罪。 魏止近乎粗鲁的往裴殊面前的桌子上猛地一拍,杯中酒水洒了一桌,引来一众惊惑的目光。 “官人这是要闹哪样?砸场子来了?”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有话语权的中年女人迎面发声。 “与你无关……”魏止左右撸起袖子,作势要发怒。 肖年和翡月一见情势不妙,忙上前劝阻。 “误会,误会!”肖年赔着笑脸解释,“我家庄……公子不是这个意思!” “是这,这位公子与我家公子相识,只缘我家公子前来未曾相邀,两人便闹了点小矛盾,不打紧。”翡月要么不说,要么就开诚布公的说。 那女人便将信将疑的退到一边,簇拥在裴殊周边的姑娘们也随即撤开。 “魏郎不是说不来的吗?”裴殊把腿往长凳上一翘,一边嘲笑魏止,一边有滋有味的吃着花生米。 “我若是不来,怎能看到郡……你在这如此逍遥快活,又是美食又是美女的!”魏止脸色甚是难看,一股脑坐到裴殊旁边。 “来青楼不就是为了找乐子,难不成找姑娘闲聊?我又没病!”裴殊说的有理有据,居然呛得魏止无言以对,干瞪眼。 “魏郎可是吃味了?”裴殊学登徒浪子的样子,凑到魏止身侧,轻薄的问道。 “你——”魏止又气又无奈,咬牙切齿在裴殊耳边提醒,“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若是被人发现了去,脸真就丢光啦!” “哦。”裴殊满脸无所谓,就着花生米饮了口酒,拍拍魏止的肩膀,“魏郎你就不要担心这个了,不打紧,不打紧。” 不打紧?魏止赶快大口吸两口气。裴殊当真是没救了,便纵使是男儿,也该怜惜声誉,虽说裴殊声誉已然不甚好,可也不能任由它更坏吧? 好心当成驴肝肺,魏止满腹怨言,索性想随她裴殊自生自灭去吧! 锣声一响,正戏开场。 风姿绰约的妈妈便带着职业的浓重的微笑登台发言:“首先感谢尊敬的各位来宾,感谢你们在百忙之中抽空光临我们春意楼四年一度的花魁选拔大会……” 掌声雷动,众人叫好。 “不瞒大伙说,今日的姑娘们当真是个个天姿绝色,不是奴家我吹,随便挑一个出来,那都是倾国倾城的角色!”妈妈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台下的人却个个听得心潮澎湃,“可这花魁只有一个,奴家我委实为难,选谁都薄待了旁人。奴家便斗胆请诸位帮忙长个眼,选出一位新花魁来,如何?” 台下又是一阵浪涌般的叫好声,震耳欲聋。魏止真是被这些个饥渴的色鬼们搞得无语。 再看看旁边这位,堂堂延宁郡主,那份叫声却丝毫不弱于四下急不可待的臭男人们。 魏止竭力稳住波动的心情,安抚自己,待回了府,看她怎么收拾裴殊这个毫不检点的婆娘! “诸位也可以各出奇招,展露风采,今晚,新花魁会在诸位当中选出一位风华卓越的公子,与她共度良宵,共赏美景!”妈妈又情绪高昂的高声宣布。 这一下,场面立马到达高潮,喊叫声几乎要把春意楼的房顶给掀了。这个气势简直堪比行军打仗,让魏止置身其中,竟有些毛骨悚然。 魏止苍白着脸的同时,裴殊正和翡月眉飞色舞的小声商量什么。环境嘈杂,魏止没怎听清,反正大抵是说今晚她必要拔得头筹。 郡主,身为有夫之妇的延宁郡主,不但不想适可而止,甚至想出尽风头,抱得佳人共赴良宵? 岂有其理!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30章 郡主是州官,郡马是百 这选拔,选的莫过于声、形、才、颜。由在座的各位看客投票,按一定比例淘汰票数低的,晋级的人继续比赛。 首轮,“声”考,便是姑娘们面戴轻纱,藏于屏风后面,或读诗,或吟歌,总之便是展露自己的声音特色便好。光是声这一轮的考核,便刷下了十几位参赛者。 其次,便是“形”。这一轮,姑娘们便可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将自己的身材展示给在座的看官。为了表现自己,姑娘们也是各出奇招,搔首弄姿,变着法子勾引看官的眼球。若是看到有身材绝妙的,现场便是一阵沸腾。裴殊更是无私奉献她的尖叫和掌声,魏止便在一旁眉头深锁,对台上的人个个充满敌视。 形考之后,便只留下了十八位参赛者。 接着,便到了“才”考。顾名思义,便是姑娘们各展才艺的一轮比拼。“才”考算是比较有营养的一轮考试了,起码不像上一轮乱七八糟。这次姑娘们各显身手,有的唱曲儿,有的唱戏,有的跳舞,有的弹琴,有的作画……魏止到这,心境才发生转变,竟醉心于各式各样的才艺表演中了。看这些年轻的姑娘,一个个都身有所长,也不知是沦落风尘后学习的,还是未入青楼前便会的,若是后者,魏止真真是为她们感到可惜了。 “我瞧那个跳舞的红衣美人儿甚是不错,虽说薄纱遮面,可凭我的感觉,这定是个倾国倾城之貌,再瞧她那纤细的腰肢,柔软,灵活……啧啧啧,极品,绝对极品!”裴殊赏心悦目得喃喃自语道,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仍在曼舞的美人。 “我倒看一般,卖弄风骚,媚惑人心,一看便不是什么好姑娘!”魏止拍桌,故意气裴殊道。 可人家全然没有理会,兀自看她的猎物,把魏止生生气得够呛。 最末了,一位黄衫女子飘飘然上台,丫鬟为她抱来一台古筝。 黄衫女子便在台中央坐下,将古筝置于腿上,目光婉转清幽,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那眼睛似是在望无边无际的远方。纤纤素手轻轻一挑,弦音便在高阁内荡漾开来,场面瞬间寂静,仿佛一股清流淌过风沙满天的枯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