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魏止连连摆手,她想解释,可是她如何解释清楚?说她心里实际上想的是墨玉房里的那个“公子”? 谁知花魁居然脾气上来,酒壶咣当一声扣在桌上,便见她愤愤起身,气冲冲道:“便纵使公子千般属意墨玉,墨玉今晚已是别人的人了,说不定此时已然颠鸾倒凤了!” 颠鸾倒凤……魏止的某根神经突然被提了起来,整个人陡然腾身。 花魁被魏止猝不及防的起身吓一跳,继续不平道:“公子,你倒是说说,我哪一点不如墨玉了?你干嘛那样恋着她呀?” 花魁极其不满中还带着点撒娇,说着说着便挎着魏止的胳膊了。 魏止避之不及的努力扯开花魁姑娘,可奈何这姑娘热情似火,硬往上贴,甚至动手去扯魏止的衣服。魏止吓得脸都白了,只得慌慌张张丢下句“不瞒姑娘,在下断袖!”,便落荒而逃,破门而出。 心有余悸的魏止来不及平复心情,便紧急去找裴殊。然而楼上房间众多,她上哪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只得一个一个推门查看,因而看到那种羞人的画面也是无可避免。 看得面红耳赤的魏止心里便更加慌乱无章了,裴殊现在该不会也跟墨玉姑娘那啥了吧? 魏止一时便急红了眼。 终于,像无头苍蝇似的魏止在纷乱之中碰上了正搂着姑娘的肖年,并在肖年的指引之下,摸到了墨玉的房间。 翡月此时正守在门外,抱着胳膊,一本正经。见魏止来了,便懂事的后撤一步,放魏止进去。 破门而入之时,刚好看到裴殊正在扯墨玉的衣裳,魏止当时那是一个恨,一怒之下吼出了声:“郡——裴——嗨呀,你们做什么!” 两人一致吃惊的望向火冒三丈的魏止。 “魏郎!” “公子!” 顾及到魏止在场,两人便分开点距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魏郎不在花魁姑娘的房间好好享受,怎的跑我们这来了?”裴殊抬手整理一下衣袖,成心这样说气话,还带着玩味的表情看看墨玉,对魏止道,“莫非魏郎想三个人一起……?” “你……我匆忙跑来找你,若非在意你,我岂能这般狼狈,你、你怎能这般伤我的心哪!”魏止浑身颤抖,眼眶也没出息的微微湿润了。 墨玉站在一旁,虽没说话,却能感受到面前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于是,便识相的引身而退,路过魏止的时候,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是魏止却未能领会墨玉的良苦用心,只感到自己差点被背叛了。 裴殊万万想不到魏止会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竟扁着嘴巴泪眼朦胧,看上去真令人哭笑不得,她心里的气便不觉得消退了大半。 “说话便说话,怎的还哭上了?”裴殊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向魏止走两步。 魏止抬手抹了把眼泪,抽抽鼻子,委屈巴巴看着裴殊,道:“我怎能不哭啊,我再晚到一步,我就后院起火了!” 裴殊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甚啊?”魏止急得跺脚,自己在这正委屈着呢,裴殊不心疼不解释也就罢了,居然还笑话她。 “笑你没出息!”裴殊无情无义道,“人家花魁姑娘都点名要你了,你还不春风得意?居然还跑我这来哭鼻子,你说你丢不丢人?——哦,我知道了,你是得了花魁姑娘还不满意,还想要墨玉姑娘,魏子卿啊魏子卿,你可真是贪得无厌!” “胡说!”魏止这把出息的喝止裴殊,激动的走近她道,“什么花魁姑娘,什么墨玉姑娘,谁人都没有你来得重要!” 裴殊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一时间居然口吃起来。 “你,你休想花言巧语唬弄本郡主!” 魏止也不管其他了,未经允许便一把将裴殊圈入怀里,圈的紧紧的,仿佛只有这样,裴殊才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魏子卿你做甚?”裴殊惊讶的推推魏止。 “我不是花言巧语,我是真的害怕郡主跟别的人跑了,把我抛弃了,我是真的……在意郡主。”魏止的声音有点沉闷,但是异常坚定。 裴殊反抗的动作便放下了,轻飘飘的叹了口气,心肠已经软下来了,手便抚上了魏止的背,她道:“若是在意我,你又为何与墨玉眉来眼去,又为何应下花魁的邀请?” 对这点,魏止很有话说,她有满腹的怨言。她松开裴殊,耐着性子一一解释:“我从未与墨玉姑娘眉来眼去,我只是单纯的为她感到可惜,为她的才情所折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至于我为何答应花魁姑娘的邀约,却是缘于与郡主置气,一时冲动方才……不过,我与她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可以发誓!” 魏止又熟稔的竖起三根手指,庄严起誓。 裴殊心里是高兴的,却相不由心的翻了个白眼,“魏郎的嘴,骗人的鬼,好听的谁都会说啊。” 说着,便旋然转身坐下。 听到裴殊喊自己魏郎,魏止便知道裴殊已然不气她了。可是裴殊的气消了,她的气还没呢,她的说法还没向裴殊讨呢。 “我魏子卿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既是许诺向郡主忠贞,便此生不渝。若非追随郡主,我是断然不会来这烟花柳巷之地的,更遑论与哪个姑娘卿卿我我暧昧不清了!”魏止话里带话道。 “魏郎这话,故意说给我听的吧?”裴殊一下便听出来了。 “这房间里还有别人吗?”魏止故意环视房内,冷着脸道。 “魏郎有话便直说呗,拐弯抹角多没意思。”裴殊盘腿坐着,抱着胳膊,一脸纨绔。 魏止正气着呢,既然郡主让说,那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道:“那我便直截了当问了,方才郡主与墨玉姑娘在做甚?” “嗯……依魏郎看呢?”裴殊歪着头,摸摸耳后,反问道。 “怕是要做那羞人之事了吧!”魏止咬牙切齿道,真恨不得掀了这桌子。 “大概是吧……”裴殊忍着笑意,刻意说给魏止听。 “郡主!”魏止果然坐不住了,噌的跳起来,眼见着要抓狂,“你——就算你与我成婚,仅仅是为着我的容貌,难道你就一点儿都没有顾及夫妻之情吗?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 魏止的心头一回因为情爱感到绞痛,这种痛比见血的痛还痛。 魏止猛然发怒,让裴殊也大为吃惊。这是她们相识以来,魏止第一次无所畏惧的向她发火,向她吼叫,就为着确认她是否在意她。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上纲上线了!”裴殊有些无措,毕竟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开玩笑?这种事情是可以随随便便开玩笑的?”魏止失望的指着那张大床。 裴殊无奈叹息。看来不解释清楚,魏止是收不住脾气了。 “方才我的确是开玩笑的,倒不是这个事。”裴殊用眼神指了指床,“你进门来看到的一幕只是因为方才酒水不慎洒到墨玉的身上,我好心为她擦拭罢了。在你的眼里,我便是如此不知检点,罔顾礼教的人吗?” 这一问问住了魏止,她竟蓦地大脑空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32章 郡主,你节操掉了 裴殊到底是怎样的人?她不爱惜名声,任凭外界如何传言,她都不做任何解释,依旧我行我素;她喜欢寻花问柳,贪图美色,可直到新婚之夜,却还是处女之身……她究竟为何这样?魏止虽然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却偶尔能隐约感到,她有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是,我的确喜欢来这种在别人看来不入流的脏乱地方,可在这里,有美人,有美酒,有三教九流,有温柔乡,却没有规矩,不好吗?”裴殊在屋子里走走,张开手介绍这里的样子像是展示一方美景,“我偏爱这种地方,本郡主高兴!” 她说得是实话,她乐于来青楼,来这寻欢作乐,但她并非不洁身自好,她只是来消遣,却从未放纵过身子,出卖过本心。她做一切都是有的放矢。
“郡主……”魏止不仅没有觉得裴殊怙恶不悛,甚至有一种没有真正了解裴殊的羞愧感,这莫名其妙的羞愧感。 裴殊喜欢来这里释放,因为这里可以随心所欲,不问规矩。纵然裴殊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但作为郡主,也难免囿于成规。以她放纵的性子,怎怪她有这种爱好? 想到这里,魏止便理解裴殊了。 “怎的,现在亲耳听到我本人的自述,发现与外面的风言风语一致,后悔了?”裴殊绕到魏止的面前,双手抚上魏止的衣襟,帮她理了理,“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你已是本郡主的囊中之物,便是逃脱不了我的掌握,放弃挣扎吧。” 话音刚落,人便被一股脑纳入了怀里。 “我不逃,我也不想逃,在郡主的掌中我过得甚是快活,做甚要逃啊?”魏止的怀抱不若刚刚那样紧,这回是轻轻的甜甜的。 “你?”裴殊显然又是一惊。 魏止便松开怀抱,握住裴殊的肩头,眼神温和得无以复加。 “郡主,是我误会你了。作为夫君,我不够了解你,不够理解你,是我的失责。”魏止态度的惊天转变令裴殊大惊,这番话是裴殊所没能想到的。 裴殊很快让眸中的惊讶消失,变作一脸不屑,“你以为你了解我几分?十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她摇摇头。 “我现在是不够了解,可来日方长,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努力。只要郡主不剥夺我这个机会。”魏止努力展示眼睛里的真诚。 裴殊有让魏止说得动容,她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不会了解我的。”她说,因为她不希望。 “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了解你。”魏止微微笑道,“冰都会被捂化,何况是人心呢。” 冰是有温度,便会不得不融化。可心若是不愿打开,便谁也走不进。 “那你努力看看吧。”裴殊耸了耸肩,伸手摸摸魏止的脸,细声细语道,“不过我劝你不要太了解我。” “为何?”魏止好奇心大起。 “因为我实在太丰富啦,怕把你累死啊!”裴殊一改方才的正经,突然咯咯一笑,说着手便逮到魏止假胡须,猛地一使劲,大胡子便被揭了下来,顿时疼得魏止弓了腰,直捂嘴喊疼。 裴殊却摇着假胡子得意扬扬。 “哇,郡主你也太狠心了吧,好歹我是你的亲郡马哪!”魏止一手捂嘴,一手指着裴殊控诉,“鉴于你对我使用的种种暴力手段,我怀疑你有暴虐倾向!” “那怎样?”裴殊满无所谓,中指与大拇指那么一弹,胡子便悲催起飞了,“就算本郡主暴虐成性,那魏郎不还是心甘情愿被我虐待?” “……”魏止居然无话可说,郡主好生牙尖嘴哪。 “怎么办?本郡主现在就想虐待魏郎了,如何是好?”裴殊将手握成小拳拳,放在嘴边,努着眉毛,一脸单纯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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