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魏止看她,便忙欲盖弥彰的转开目光。 呦,郡主殿下也害羞了呢。魏止偷笑着坐进水里,与裴殊面对面。 “魏郎可着过女装?”裴殊抱着腿,玩味的打量魏止。 魏止便停住抄水的动作,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自小便是当男儿养,哪能着女装啊。” 好不容易瞒过世人,万一着个女装叫人发现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魏老夫人是不可能允许的。 “那你为何要女扮男装?”裴殊又问。她做事雷厉风行惯了,也习惯于不问前因后果,她自然没有纠结于魏止为何以男装示人。 “我不知道。”魏止耸了耸肩,便往后一靠,“我爹娘是老来得子。我爹一辈子就我娘一个女人,夫妻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只是我娘身子不好,很难怀孕。可魏家不能断后啊,我娘又不愿我爹纳小妾,所以好不容易怀上了我,便决心不论我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做男孩。” “那你埋怨过吗?——从出生便无法决定自己的身份。”听完魏止说这些身世故事,裴殊不免有些心疼。 魏止如此,也挺可悲的吧? “不啊。”魏止诚然道,脸上是纯净的笑,“我很开心,因为我的‘男子’身份,我娘守住了和我爹的感情,而我爹也欣慰于魏家从此有后了。” “那你呢?你爹娘都称心如意了,你称心如意吗?”裴殊继续问。 女扮男装之后,说明魏止一生都要如此,肩负家族大业,便再无法嫁人生子…… 魏止顿神道:“还行吧。” “身为女子,却男装示人,魏郎原打算到底是娶呢还是嫁呢?”裴殊的语气里又开始盈满戏谑的味道,手在水面上拨着花瓣。 “非娶,非嫁。”魏止把裴殊的轻佻学了个十成十。 “孤独终老的意思?”裴殊顿住,看魏止。 “若没遇到郡主,那便孤独终老了呗。”魏止一把捉住裴殊的手。 “那当初魏郎还不是百般推辞?不肯从了本郡主。”裴殊冷笑,推开魏止。 “那不是怕郡主治我个欺瞒皇室的大罪!”魏止唉了声,“人家还是很惜命的。” 裴殊淡淡一笑而过,继续泡浴。 魏止看裴殊那副享受的样子,便由着方才聊到的话题,联想到了白日听到的裴殊与太子之间的传言。 思来想去,魏止终于问:“那郡主呢?原打算是嫁呢,还是娶呢?” 裴殊便缓缓睁开眼,顿了顿道:“自然是嫁了。”
魏止心弦猛地一紧,惶恐的盯着裴殊。 “我又不是男儿身,也不如你女扮男装,虽说我朝朝风还算开放,可女子娶女子也是闻所未闻之事。”裴殊漫不经心的继续道,又做惊觉状,打个响指,“不过,我倒是可以开个先河!哈哈哈——” 魏止皮笑肉不笑的赔了个笑脸。 “那郡主该是爱惨了子卿吧,否则怎会明知我是女子,还偏要委身呢?”魏止言语调戏道,说着人便移到了裴殊面前,手已抚到裴殊微露水面的膝盖。 “若本郡主说,嫁你是看中了你魏家的钱,你信吗?”裴殊媚惑的勾引着魏止的眼。 “不信。”魏止想都不带想的,“郡主家何等财大气粗,我家那点家底子连王府一根手指头都够不着!” 裴殊便只笑,不说话。 “郡主你莫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就是看上我的绝世美颜和满腹才华了!”魏止厚颜无耻的说。 “去死!”裴殊又无情的割了魏止一眼。 魏止憨憨一笑,挪到裴殊身后,从后面环抱住裴殊,裴殊也心甘情愿被人圈进怀里。 “殊儿,你以前……有想嫁之人吗?”玩笑之态尽收。 “没有。”裴殊非常干脆道。 “连喜欢的人也没有吗?”魏止紧接着问。 “那倒是有,不少哩!好看的,本郡主都喜欢!”裴殊语气里难掩自豪。 “哦。”某人的脸便臭了。 魏止明白了,裴殊定是心里对裴亦瞻还有怨念,方才那句“没有”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气? 裴殊,你究竟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真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35章 太子殿下驾临 当上郡马不久,魏止便加入了芦州商会,成为商会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深得前辈们的器重。 这日,正在赴老会长的酒宴的路上,魏止偶然看中街边摊位上的一支珠钗。那钗子极为清雅脱俗气,魏止便想将它买下,送给裴殊。 可却被人抢先了一步,拿了钗子。 “老板,这钗子怎么卖?” 魏止寻声看向那人,那穿衣打扮像是有钱人家的下人。 “不好意思,这位兄台,这钗子是我先看到的。”魏止企图夺回钗子。 “可这是我先拿到的。”男子据理力争道,不再理会魏止,向老板道,“老板,多少钱,我要了。” “是我先看到的!只是被你先拿到了!”魏止把住老板的摊子寸步不让道。 这时,相隔一米远的华贵马车里传来一个低沉且严肃的声音。 “你先看到的便是你的,若是你先看到的芦州城,那整个芦州城都是你的了?” 好讽刺! “你这是偷换概念!”魏止虽然看不到马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可是却能感觉到此人的气势汹汹,想必是来头不小。 “金和,付了钱便走,莫要浪费时间。”车里的男人又对跑腿的小厮说。 魏止感觉像是被人掴了一耳光似的,面上很是难看。 “等下,这钗子多少钱,我付双倍!”魏止心里气不过,非要争得这口气。 “这位公子出多少,我出这位公子的双倍。”车里的人又不慌不忙的发话,依旧那样不允质疑。 魏止这次无计可施了,气得白脸一会青一会白。车内的人必然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否则怎会因为一支小小的珠钗与她争个不休。 “不知兄台姓甚名谁,我二人可是有什么过节?”魏止平铺直叙问道。 场面静寂了片刻,车内的人轻蔑的声音又慢慢飘出。 “没有。——金和,我们走。” 名叫金和的随从应了声“是”,便付了钱,转眼便跳上了马车,马车接着又哒哒而去。 魏止暗暗在心里把抢她珠钗的男子狠狠的臭骂了一顿,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这般傲慢,最好莫叫她再遇到,不然她定叫他好看! 作罢了珠钗一事,魏止便同肖年继续往会长府上去。路上便听到百姓纷纷议论,说是太子殿下今日便会抵达芦州,业亲王与刺史大人已经准备好迎驾了。 魏止听了莫名烦躁。裴亦瞻今日便会到芦州?岳父大人已然准备迎驾?可是她为何一无所知?按理说她与裴亦瞻也是有亲戚关系的,她应该知道并且参与迎驾才是,可她却闻所未闻,莫不是郡主已经不得宠到这个地步了——无需作为亲眷参与迎驾? 纠结的魏止又觉得肖年这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城中百姓都是胡乱猜测,他们哪里知道太子殿下的行程?” 魏止便姑且放了放这事,安心赴宴。 从日薄西山到月上梢头,魏止推杯换盏得身心具乏,加之酒劲上头,身上委实无力,甚至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睡着了。 到了却发现裴殊并不在府中。 “郡主呢?”魏止拦住阿花问道。 “去王府了。”阿花如实交代。 “可交代何事?天都这么晚了,还没归来……”魏止的心莫名其妙的纠了一下。 “太子殿下驾临,郡主去王府迎驾了。”阿花道。 太子殿下驾临。 魏止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太子殿下”这四个字怎么就这么刺耳呢?回回听到都让她十分不快! 不过恼归恼,作为延宁郡主的郡马,王府的成员之一,于情于理都该出现在迎驾的行列。轻叹一声后,魏止觉得她应该跑王府一趟,免得给裴亦瞻挑她毛病的机会。 正要动身去王府,这时裴殊便回来了。 “郡主!你回来啦!”魏止见到裴殊,昏昏涨涨的脑袋便清分了好些,喜迎上去。 “噫,你饮酒了?”裴殊一闻见魏止身上的酒气,便遮住鼻子,一脸嫌弃道。 “饮了一些,这不去会长的酒宴了吗,难免多喝两杯,不打紧。”魏止左右闻了闻自己,似乎是有些酒气熏人了。 “快去洗洗!”裴殊无情的推开魏止,又对翡月道,“去给郡马准备点醒酒汤。” 魏止便委屈巴巴的乖乖去泡澡,怕是不好好沐浴一下,今晚都上不了郡主的床。 不过这次的澡,魏止洗得飞快,心事迫使她不得不速战速决,她极度想要得知裴殊去王府有没有跟裴亦瞻发生什么。 从浴室出来,初冬的夜风冷的直往骨子里钻,又让魏止的醉意驱散了些许。魏止不觉加快了脚步。 进了屋子,便顿感暖了许多。 裴殊此时正坐在妆台前卸妆,烛火映着她分明的侧脸,静美而柔和。 魏止悄悄从背后搂住裴殊,脸贴在她的发上,闭着眼睛感受她的温度。 “醒酒汤在桌上,趁热喝了。”裴殊抓住魏止的手,微微笑了笑。 “不急,我想先抱抱郡主……我想郡主了。”魏止望着铜镜中的裴殊,带点撒娇道,“郡主今日可有想我?” “不想,”裴殊甚是冷漠道,拍了魏止的手背,“才不到一日而已。” “那怎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魏止极为认真道。 认真的样子居然有点可爱,让裴殊忍俊不禁。 “看来今日在会长家里吃了不少甜食。”裴殊撇着嘴道,手指在魏止的嘴巴上点了点。 “那郡主呢?今日在王府可吃了什么好吃的?”魏止意有所指的提到。 “那就多啦,什么山珍海味,玉盘珍馐,那是应有尽有。唉,魏郎不在,真是可惜喽!”裴殊故意这样逗道。 魏止臭着脸拉过裴殊的手,“那郡主做甚不带我去?” “你一早便不在府里,昨个又说今日要去商会的酒宴,我自然不能打搅魏郎的应酬了!”裴殊觉得怎么也不该怪她。 “可今日太子驾临,此乃头等大事,王府举府上下皆去迎驾,我是你的郡马,我岂有缺席的道理?”魏止心急道,拉了凳子,坐到裴殊面前。 “哦,魏郎是说太子殿下驾临之事啊。”裴殊后知后觉,想了想道,“这算大事吗?” “……”魏止无言以对,“对于我的缺席,王爷没说什么吗?” “没有。”裴殊摇摇头。 “太子殿下没说什么吗?”魏止继续问。 “没有。”裴殊接着摇摇头。 “其他人也没问我?”魏止迟疑问。 “没有。”裴殊还是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拍拍魏止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魏郎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其实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你!” “……”魏止的整张脸在裴殊的这番安慰之下形同槁木。裴殊你太伤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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