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晚唯一让魏止心头一喜的环节了。黄衫女子的清雅——不属于烟花之地的清雅,与她宛如天籁的琴声与歌声,让魏止烦躁的情绪在这短短的一曲之中得到了慰藉。 魏止陶醉的神情全被旁边的人看在眼里,那人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捉摸,拿胳膊肘狠狠的拐她。 “别闹。”魏止哦了一声,便敷衍道,转头继续沉浸观赏表演。 “好看吗?好听吗?”裴殊充满醋味的声音在魏止耳边铺开。 “好看,好听。”魏止专注的点头。 接着,她的耳朵便成了裴殊的掌中之物。 “疼疼疼——”魏止竭力压低嗓子叫疼。 “还知道疼?我当你看美人入了迷,毫无知觉了呢!”裴殊冷哼道。 “郡……你松开,耳朵要掉啦。”魏止轻拍裴殊的手。 裴殊哼的一声,掷开魏止的耳朵。 “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怎么说也大庭广众之下!”魏止摸着耳朵委屈道。 “还敢要面子!”裴殊随手便扔了魏止一粒花生米。 魏止敏捷的躲开袭击,甚至一把擒住那粒花生。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魏止愤愤不平道,把花生往嘴里一送,“只准你在这垂怜美色,不准我在这欣赏风雅?这不公平!” “你!”裴殊被魏止气的牙根痒痒,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有母老虎的气质,“你居然敢公然挑衅本郡主?魏止,你胆子肥了。我告诉你,本郡主便是那州官,你便是那百姓,本郡主就是不许你点灯。” “你专裁!”魏止红着脸,用最低的声音抗争。 裴殊正要跟魏止争个高下,这时,才艺表演全部告一段落,掌声四起,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最后,“才”考留下了八位佼佼者。 最为重要的“颜”试正式吹响战号。 八位姑娘站成一排,从左到右依次摘下面纱。 第一位姑娘摘下面纱的时候,裴殊掐住魏止的大腿,提醒她道:“选拔结束后,你便回府去吧。” “那郡主呢?”魏止忍着痛,大手包住裴殊掐在她大腿上的无情之手。 “本郡主还有要事要办,你先回。”裴殊瞪着眼说。 “那不成,你我乃是夫妻,本该夫唱妇随,既然郡主不回,我作为夫君,自然没有先回的道理!”魏止赌气道。既然裴殊想玩,她便偏不让她得逞。 裴殊便怒了,手上猛的用力,掐得魏止直接红到脖子耳根。 “好个魏止,你给我等着!”裴殊眼睛瞪的更大了,恶狠狠道,正在心里盘算如何治治魏止这个狂放之徒。 魏止如获救赎般抱住发疼的大腿,来回搓揉,希望可以缓解疼痛。再抬头看看,便见肖年和翡月对她投来的同情的目光,真丢脸…… 八张面孔全部面向观众,各有千秋,是八种不同的美。 不过若说特殊的话,当属左边第一个紫衣姑娘与右边黄衣与红衣两位姑娘。紫衣姑娘是那种娇滴滴的柔弱的美,让人看了会不自觉产生怜爱的美;红衣姑娘,便是方才跳舞,被裴殊诸多赞赏的那位,这是一种妩媚奔放的美,一看便是有勾魂摄魄手段的女子;黄衣姑娘,便是令魏止最为欣赏的那一个了,她是全场最与众不同的美,她的美不炫目,不张扬,不迎合,反而是低调、清冷、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魏止内心无限惊叹于这种气质的女子怎就沦落风尘了呢,她的眼神是那样清列,那样不问旁事,不知该说是干净,还是历经繁华后的荒凉…… 最后投的票是花卉,普通看客的花是白色的小苍兰,而贵宾席的花是红色的一品红。贵宾席一花代表十票。 普通看客先投票,投完之后是贵宾席看客投票。 你一票我一票,转眼便轮到了贵宾席。 等到了尾声,也就是魏止与裴殊这一排的时候,投票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红衣姑娘与黄衣姑娘票数遥遥领先,而两人的票数又咬的很紧,你追我赶,不分伯仲。 魏止捏着花迟迟不上,静观其变。 裴殊投完回坐,嘴角嗪着戏谑的笑,对魏止道:“瞧这局势不妙啊,你说你的黄衫美人能赢过红衣美人吗?” 魏止抿着嘴不说话,她的情绪竟不知不觉跟着投票节奏紧张起来。 “你说胜负该不会就取决于你这一票吧?”裴殊摸着下巴,眯缝着眼开了个小玩笑。 却不想一句戏言,一语成谶。 红衣姑娘比黄衣姑娘票数领先三票,就看魏止这十票投给谁,谁得到她这十票,谁便能夺得魁首。 “还差最后十票,不知这位公子要将这票投与哪位姑娘呢?”妈妈笑容满面问魏止。 魏止皱着眉头,目光在红衣姑娘与黄衣姑娘之间来回逡巡。 “投给红衣美人。”裴殊命令似的拐了一下魏止。 魏止瞅了裴殊一眼,别说裴殊说了这气人的一句,便是她没说,她也不喜欢红衣姑娘,便更不可能投票给她。 “郡主放心。”魏止狡黠一笑,起身上台。 “这位公子会把票投给哪位姑娘呢?大家伙猜猜!”妈妈熟练的带起节奏。 随着妈妈这句抛砖引玉式的发问,场内五花八门的呼声如同浪涌,层层叠叠,轰鸣如雷。
魏止在八位姑娘中反复看了几遍,重点多看了黄衫姑娘几眼,可那姑娘却目光低垂,谁也不看,很是冷淡。 魏止心中有了主意。她径直走到黄衫姑娘面前,场上的人都跟着她的步伐而呼吸一紧。 裴殊倒是不甚紧张,因为她方才同魏止交过话了,只是魏止怎么向黄衫姑娘走过去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魏止态度亲和问道。 “墨玉。”黄衫姑娘不卑不亢,抬眼直视魏止的眼睛。 她的眼神真的很有魅力,天空一样清澈。魏止真有种把花送给她的冲动。 “真是好名字。”魏止由衷的赞赏,无限惋惜道,“不瞒姑娘说,姑娘是在下认为的今晚之最,只是在下身不由己,实在抱歉。” 说罢,持花手往旁边的花篓里一送,娇艳的十票便全部落入了旁边那位得票最低的姑娘,惹得那姑娘感动得泪眼婆娑,恨不得立马献身。 墨玉姑娘没有丝毫情绪,只淡淡一笑,向魏止微微点了个头,以示感谢。 所有人都觉得魏止这十票会投给黄衣姑娘和红衣姑娘其中任何一个,却不想魏止出众人之所料,投给了场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场内一时间一阵唏嘘。 裴殊又气又迷,魏止的这十票虽说投不投都没有影响比赛结果,可是魏止的行为却令她非常不快。 “你为何不投给红衣美人!”裴殊气冲冲的兴师问罪。 “因为我没觉得她是全场最好看的。”魏止扯扯衣襟,坦白道。 “那你觉得你投的那位最好看?”裴殊怒指台上那位从刚才就含情脉脉看着魏止的姑娘说。 魏止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无奈道,“这结果不是如你所愿了吗?何必纠结于我投谁,我觉得哪个最好看呢?” “是吗?”裴殊渐渐露出凶恶的眼神,“我看你很喜欢那位弹琴的姑娘嘛,嗯?”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31章 郡马出息了 魏止顿时浑身一激灵,每当裴殊露出这样的眼神,发出这样似好似坏的声音的时候,都说明大事不好了。 “没有啊。”魏止摊手,睁大眼睛表示单纯,“我最喜欢的人自始至终便只有郡主一个人而已啊。” 裴殊笑了,裴殊居然笑了,她咬着牙笑了。 “好吧!”裴殊收起怒气,若无其事的拍了下桌子,“我知道了,那魏郎便回吧,既然这选拔已然毕了,那魏郎也不用多留了。” “那不行,我要与郡主同进同退!”魏止生怕被人听到,在裴殊耳边悄悄说。 “我不需要!”裴殊提高说话的份量,“你在这碍眼的紧,马上离开我的视线。” 居然被嫌弃了……魏止的不满又重新被点燃了,“昨日可是你亲口说要我来赏脸的,既然来都来了,什么巧都没捞到便打道回府,未免太可惜,我自然也要好好逛逛这盛名远播的芦州第一青楼,才不辜负郡主的一番盛情!” “魏止!”裴殊咬着牙,被魏止气昏了头,指着魏止的手指抖啊抖,“好,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便各自寻各自的乐子,互不打搅!” “好啊!”魏止也气得鬼使神差应下了。 两人方才水火不容,新花魁高扬的声音便从高台上洋洋洒洒的传过来: “今晚我便要那位公子与我共度良宵!” 所有人的目光便一致投到了魏止的身上,魏止茫然四顾,再看,发现花魁的手正指向自己。 “我?”魏止迟疑的指指自己。 “是。”花魁笑得那是一个魅惑。其实她选魏止倒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魏止当着她的面对墨玉猛夸一通,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所以她偏偏就要点她。 魏止正要推辞,毕竟她到这是追妻来的,不是来寻乐子的,所以自然无福消受这莺莺燕燕的青睐。 可是,在裴殊看来,便不是这么回事了。她怒气冲冲搡了魏止一把,冷笑道:“看看,魏郎果真艳福不浅,快去享受美人美景吧,莫让美人苦等!” 还没等魏止反应过来呢,裴殊便大步流星的跑上台去,当众抓住了墨玉的手,霸道说:“今晚,本公子要你了!” 这边墨玉还没说话呢,魏止又气到了,一气之下一口答应花魁的邀请,故意说的很大声:“好!美人如此盛情邀请,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就这么阴差阳错,两人便各自入了两位姑娘的房。 肖年与翡月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息:何必呢? 一失足成千古恨。 魏止刚进花魁的房间便后悔了,她何必为一时的性子跟裴殊置气呢?这下好了,不仅骑虎难下,更是把裴殊推到了别人的怀里。待今夜一过,回了府里,裴殊也肯定饶不过她。左右想着,她都行差踏错了。 “怎么,公子到小女子的房内就是为了狂饮一场?”花魁红衣飘飘,大方的坐到魏止的对面。 魏止没看花魁,低叹声,摇了摇头,便又拿起酒壶,准备斟满。 却不想花魁突然一把抓住魏止的手,连带着酒壶也一并抓住。立时吓得魏止身形一震,抬眼便看到花魁媚眼如丝朝她笑。 “公子,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小女子陪你喝。”花魁眼神如钩,道。 魏止旋即便把手抽回来,讪讪道:“姑娘有所不知,在下其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此话何意?”花魁不解问。 “实不相瞒,在下来此,并非为了姑娘的美色,实则……实则误会一场!”魏止发现这样的乌龙解释起来还挺费力。 “哦,那我知道了,公子心里想着墨玉呢,是也不是?”花魁是这么想的,依据便是方才在台上魏止对墨玉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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