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上带着黑色的耳钉，唇上涂着深色的口红，谢姣没有化妆，但她的气质与学校里的截然不同，眼神有些轻挑，但又不会过分露骨。
就像她原本就属于那个位置。
谢姣站在调音控制台前，指尖熟练的按下旁边黑色按键，再将靠近她那一排的按键往前推。
足以震撼耳膜的音乐自四面八方传来，周围气氛被渲染的提升了好几个度，顶上的镭射灯转的更厉害了。
穆梵望着她。
失了心神。
第四章 野玫瑰
穆梵坐在高档酒吧的角落，手里捏了杯白开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舞池的中央，一群人在狂欢。
而她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同一个位置。
台上的谢姣用音乐带动整个酒吧的气氛，穆梵说不清楚她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谢姣在学校像个爱美的青春期少女，她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尤其吸引同龄人的视线。
可是现在的谢姣，光看上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野，像一朵开在荒野里，抗下风雨，独自屹立的——
野玫瑰。
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下，包裹着谢姣不被人知晓的神秘。
中途有个男人凑了上来，穆梵皱着眉头起身，打算换个地方。
男人拦住了她。
“滚开。”穆梵的语气很冷，眼神更冻人。
但拦着她的男人没有注意，他喝了点酒，有些醉，看见漂亮的女生就想上前调戏。
膝盖狠狠击向小腹，男人疼的脸都皱在了一起，捂住肚子倒在沙发上。
穆梵就像不是她动的手，淡然的走开，换到另一个角落呆着。
谢姣收了场，换了另一个DJ。
穆梵怕等会找不到谢姣，也跟着过去了。
谢姣进了一间房间，穆梵走到门口，想敲门，但不敢敲。
走廊上铺着地毯，将走路声响降到了最小，穆梵垂下头犹豫片刻，找了处拐角躲着。
她这样贸然地敲门恐怕更让谢姣怀疑她的目的。
那门上写着办公室。
不过五分钟，谢姣就出来了，和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谈着下次过来的时间和薪资。
她的语气把握的恰到好处，表情也管理的非常好，完全不符合高中生这个标签。
谈好了，谢姣委婉的拒绝了男人要送她回去的心思。
穆梵十指搅在一起，远远跟着谢姣出了酒吧。
面对这样的谢姣，她突然有些紧张了。
穆梵第一次注意到谢姣，是因为她直线提高的成绩。赶超班上三十多名，拿下前十的谢姣，让老师们很质疑，甚至还叫到办公室谈话，问她成绩是真实还是作弊。
穆梵那次恰好在办公室，帮老师处理一些事情。
那个时候谢姣没有穿短裙的习惯，但她染着一头脏橘的发色，锁骨处有个蝴蝶的纹身，长裤的腰上挂着几条装饰的锁链。
无论左看右看，都是一副坏学生的模样。
穆梵没放到心上，但她大约记住了这个女同学。
后来谢姣的排名一次一次往上赶，穆梵偶然路过九班，当初那个染着脏橘色头发的家伙，染回了黑色，拉直了发丝，甚至减掉了一半的头发。
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穆梵知道她就是站在办公室的那个女同学。
因为她的眼神没有改变。
穆梵高二打听过谢姣。
那些同学们都把谢姣当做不可超越的神，因为九班的学生都清楚谢姣高一上学期有多烂，男朋友换个不停，谁的课都旷，常常翻墙出去夜不归宿。
到了高一下学期开学的那天，谢姣没有来，她是第二天到的学校，打扮依然是那副成熟社会的打扮，但她的性格，像是换了一个人。
有人传言说是被男朋友甩了。
有人传言说她家里的母亲生了重病。
甚至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后来谢姣知道了，把造谣者打了一顿，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才下去不少。
穆梵想着以前的事，再抬起头的时候，谢姣的影子都没了。
她急忙地向前走，左顾右盼的找着人。
穆梵隐约记得谢姣好像拐进了小巷子，她胡乱进了一条，不小心撞到了对面的来人。
她慌忙的要道歉，突然间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被撞到的少女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眼神妩媚轻挑，先一步开了口。
“乖乖女来酒吧抓男朋友啊？”
第五章 野玫瑰
巷子里坏境很暗。
少女指尖的烟头燃着，是唯一那点儿光亮。
“嗯？”
谢姣向着穆梵凑近，“干嘛不说话？我记得你是八班的班长是吧？”
深色的口红还未擦，衬得谢姣此时的表情危险又迷人，穆梵不由自主将视线移到过滤嘴上，那粘在上面的，潮湿的，深色的。
穆梵退后了一步。
她怕自己沉溺到无边又虚幻的温暖里。
“不是。”穆梵否认谢姣问的第一句话，“我找你，道歉。”
谢姣不信，“你这态度更像是来抓我把柄呢。”
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汽车的鸣笛声，穆梵大胆的抬高视线，第一次与谢姣那双漂亮的眼眸对视。
“对不起”她说，“昨天不是那个意思。”
谢姣笑出了声，手里的烟抖了抖，烟灰悄然无息的飘到她们中间。
“就……”谢姣顿住话语，止住了笑，饶有兴趣地打量看起来干净美好的穆梵，“就这么点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想你放在心上。穆梵暗自想。
穆梵的肩被谢姣拍了两下。
她迅速将目光移开，以免谢姣发现端倪。
“那小妹妹的道歉我收下了。”谢姣抿了口烟，薄薄的雾气吐出，给烟雾后的脸添了一丝魅惑，“以后别这么晚跟着别人了。”
穆梵低头盯着脚尖，“我叫穆梵，我不小。”
谢姣没料到她会突然介绍自己，明显楞了一下，随后说，“好好好，穆梵，穆梵妹妹，这么晚了，快点回家啊。”
烟落了地，谢姣抬起脚尖，轻轻碾灭。
她越过穆梵，打算离开巷子。
走出去不到两步，她后背的衣服就被穆梵拽住了。
谢姣回头，“小妹妹这是要跟着我回家吗？”
穆梵不太想让谢姣走，这次交流的机会不容错过。
“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对啊，兼职赚零花钱嘛。”
也不清楚是不是穆梵的错觉，她感觉谢姣此时和她说话的态度，就像真把她当年纪小的妹妹。
学校传闻里的谢姣，说法不一。
有人说，这位姐很难相处，脾气暴躁这位姐排第二，没人排第一，也有人说，这名学生温柔可靠，合适成为朋友。
谢姣真正的脾气确实是第一种。
至于第二种的传闻是如何来的，穆梵大概也知道了。
谢姣偶尔的平易近人，不过是将他们当作小妹妹或者小弟弟。
穆梵贪心。
她想谢姣将她当同龄人来看。
她的手还攥着那一块小小的衣服布料，不情愿松。
谢姣站在小巷子外面，穆梵垂着头杵在巷子里。
不管从哪方面说，她们都不像是可以做朋友的人。
不过穆梵的目的也不是当朋友。
谢姣稍微有些不耐烦了，但看在眼前只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妹妹，她忍了。
“有什么事？”
银色的月辉洒在白衬衫上，谢姣那张脸被阴影分切的恰到好处，像只夜里迷惑人心的妖精。
只不过她的眼里没有笑。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这是没带任何面具的谢姣。
“我喜欢你。”
穆梵向着谢姣表了白。
第六章 野玫瑰
真正交谈不过三次。
两个人说出口的话语莫约十几句。
谢姣转身，眼里又染上了笑意，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嘲讽。
她低下头，盯着穆梵那双冷淡的眸子。
“喜欢我啊？”
距离又拉近了，穆梵不由自主放轻呼吸，她攥紧白裙，控制住自己，不向对方的红唇靠近。
她听见谢姣又说，“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穆梵反问。
“青春懵懂的爱情不可靠。”谢姣的唇和她仅仅离了一厘米，“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涂着指甲油的手覆上了穆梵的腰线，再逐步往上探索，穆梵下意识想拦住对方，结果整个人被推到了墙壁上。
长发飘到前胸，有几缕调皮的发丝落在了谢姣虎口，又立马滑了下去。
穆梵还未反应过来，那只手就抓住了她的胸。
“喜欢这样啊？”
谢姣轻而易举将穆梵圈在怀里，唇角贴在了穆梵脸颊，她的眼里在笑，仿佛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很无所谓。
穆梵没有回应，她沉默地望着谢姣。
而谢姣在等她的反应。
穆梵小幅度地扭动头，慢慢扬起下颌，试探性地想碰谢姣的红唇。
这次先躲开的是谢姣。
她抽身的很干净，后背倚靠在墙壁上。
“不喜欢你这样的。”
谢姣果断拒绝了穆梵。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穆梵没有问别的，她仅仅问了这一句，那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征求谢姣的意见。
“我喜欢有着纹身的。
我喜欢染着发的。
喜欢打着舌钉的。”
谢姣说的每一个穆梵都沾不了边，“乖乖女可变成不了那样。”
穆梵没有搭理这句话，她的表情冷淡，似乎没将谢姣的拒绝放在心上。
“嗯。”
“这个年纪还是多关心关心学业。”
谢姣扔下这句话，出了巷子，穆梵跟在她的后面，讲着事实。
“我是第一。”
穆梵一本正经的阐述着她的排名，意思明了。
她需要担心什么学业？她排名已经是全校第一了。
“不怕我超？”谢姣笑了一声，“信不信我这次直接把你挤下来？”
穆梵第一次追人，她没学过。
“那打个赌。”穆梵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你要是没超过，你就和我试试。”
“哟。”
穆梵希望谢姣应下来。
“不赌。”
“不玩过家家的游戏。”谢姣头也没回，“这个年纪把心思放什么上面不好，偏偏想着抓不住的感情干什么，非得亲自体会下什么叫做撕心裂肺？”
“你不敢。”
穆梵平时在家，她哥宠着，习惯了说话如此直接。
更何况在这种时刻，也由不得穆梵过于理智。
就算她再怎么平静，心里还是紧张的。
谢姣停顿下脚步，“小妹妹。”
她偏头，审视的目光落在穆梵脸上，“你很大胆。”
“没听过我在学校名声多不好？”谢姣故意微眯起眼，语调里裹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信不信明天你该去的不是学校，而是医院了。”
穆梵没说话了。
她倒不是怕谢姣动手，只是不想惹谢姣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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