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忽然一把将女帝推到。 女帝重重跌入红叶里,虽有厚重落叶缓冲疼痛,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吓了她一跳。 接着,慕容安然伏下身子,亲吻如密密的风,如期刮了起来。 拥着亲吻、捧着脸亲吻,十指交缠着亲吻、互剥着衣物亲吻、相互揉摸着亲吻。 她们随心所欲,只要是能够辅助亲吻,助长唇舌之间的刺激感受,她们一样不落。 激烈之中,女帝的唇被咬破了,锈味弥散在口腔,侵袭进来的舌丝毫不给修整机会,就这般带着浓厚血腥味,互相地撩拨裹吮。 慕容安然没由来地想起自己与女帝情/事上的形容: ---帝王式欢愉。 乔御澜经年所受教育乃帝王规格,无人能逆鳞,无人能欺压;天子及真龙,万物皆浮游,唯有臣服,岂能被掌控。 于是,初次欢好,女帝不肯脱衣。 大将军生来是征服江山的人,征至无高山可征之际,江山之主,便是最后、最高的山峰。 那一夜,慕容安然赫然发现,心心念念之人居然是处/子,且全身未被人触碰。 再一细问,原来女帝一向掌控旁人,哪有被妃嫔掌握的道理。 慕容安然知道这点,亲吻过后,立马穿衣离开,一刻不待。 这招叫欲擒故纵,她征战南北,到头来可不是一具躺在女帝身下任凭亵玩的木偶。 之后几次宣她进宫,互撩得女帝难耐不已,在情燃至高处,慕容安然拔腿就走,终于七次过后,有人受不住煎熬,总算将龙袍款款褪下,将身子完整交出。 如今呢……瞧着身下人,所有的付出是值得的。 随着血腥味扩散,慕容安然想起战场,想起成堆尸骸。 死亡的味道比这唇上的气息重上千百倍,是一种近乎深秋早晨的浓雾,一层一层包裹着她,密不透风的一只茧,里面灌满了世间疾苦,泡的人几近绝望。 爱恨就在一瞬,谁也不知失衡的点在哪里,随着大将军唇舌的吮吸咬弄,秦妍的唇破得更为厉害,几乎是鲜血直流。 “安然,你轻些……唇破了。”秦妍免不得提醒,温热的汩汩鲜血一部分流进嘴里,一部分顺着脖颈淌上胸脯。 “疼?”大将军起身问。 秦妍紧紧按住流血的唇角,委屈的嘟囔:“咬深了,有点止不住。” 借着月色看,鲜红脏了嫩白的胸脯,像是条蜿蜒血路。 可哪次战场获胜,不是用将士体内的鲜血开出来的路?! 这一点点疼就受不住! 大将军暂且放过。 看着东西被拿出,秦妍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真是怕了。 疼痛被预感,只能死咬牙关,不能漏出一丝痛苦,此刻伪装成乔御澜,就该露出舒适模样,坚决不能哼一声疼,叫一句痛。 但身子出卖了灵魂,大将军瞧出异样,伏在耳际,不解地问:“澜澜,你如何抖成这个样子?” “许是天气太过寒冷,无妨。”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月色再清朗,秦妍也看不清树叶上纹路,两掌中的枯叶,顿时细碎成渣。 慕容安然强忍心头酸楚,她不能将所有的怒气和愤恨尽数吐露,即便是她吐露,眼前的帝王又会产生几分怜悯? 自从花了三年心思进攻了大梁,每次战役,血淋淋的人命都以一份轻便的周折呈上,人命的分量就是女帝手上的分量罢了。 帝王可会同情那些为之去死的将士? 不会! 永远不会! 慕容安然只能拿妖妃作为施以惩戒的借口。 “臣在陛下心中究竟占了多大分量?和那个妖妃比!” 秦妍泪水直流,疼的几乎晕厥,也不愿多加思考,“自……自然是你。” “当真重过她?可臣是冒着性命危险去夺那妖妃,若臣丢了命,陛下该当如何!” “我没想过啊……那是前尘往事。” 哭声已难以遏制,秦妍受不住,滚下大颗汗珠,断断续续道:“前事已定,我无法更改,但安然……自从你……你回京……我的一颗心便属于你了……你难道还要质疑吗!” 哀嚎之声惊得远处一众侍卫面色如土,他们互相看着,不知如何动作,但女帝下了命令,不听旨意,不能上前一步,违令者斩。 呜咽声中,饱含痛苦哀求,隐隐约约又听见慕容安然的名字。 众将噤若寒蝉,静待女帝一声召唤。 泪水滂沱如雨,秦妍想不通如今遭遇,想不通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好,她和云鱼只不过吻过一次,就这般吃味? 至于三年前因云鱼之战,那是乔御澜,不是自己! 但这句话重重打醒了秦妍,如今的自己,就是在冒充乔御澜。 那么,前尘往事,可不是皆由着自己一手挑起?! 得到慕容安然的爱,也要承受她给的全部的痛。 秦妍只能认错。 “安然,我错了……云鱼是朕的心血来潮,你是我的心之所爱。” “妖妃是你的心血来潮?”大将军咬着牙,愤怒且不甘,“你的心血来潮,差些令臣缺胳膊断腿、肠子流地!如不是吊着一口气,想与爱人家人团聚,谁愿意生不如死!” “你说的这些,我本不愿啊……”。 泪水冲刷,因剧烈疼痛,更因深深失望,自己心爱之人如今一副吃人模样,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 秦妍挣扎起身,却被手掌按着,丝毫动不了,她哭道:“安然,你这是怨恨上我了?” “臣哪里敢记恨陛下,臣爱你,深入骨髓!” 下一秒的剧痛,确实爬满整个骨髓。 “我们不该是这样……” 煞白的脸,毫无血色,桃花眸里的光,断成一节一节,伴着泪,摔碎在泥土之中,万人之上的人,如今虚弱不堪。 秦妍满是祈求:“你住手,停止这一切。” “停止?” “面对妖妃,你怎没想过停止一切。” 慕容安然胸中的恨在淌,理智悉数被濒死前的种种惨景占据,心头对亡魂的愧疚使得这场夜会的出发点本就糟糕。 虽有情人间热切的吻,但这样的吻,又甜又苦。 (略……) 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秦妍从枯叶中失魂似坐起。 如今,金冠遗失,长发披散,衣服凌乱破碎,嘴角破烂不堪,身上齿痕密布,温热的血迹,顺着大腿根缓缓流下,途径小腿、脚踝、直直淌入腐朽的泥土。 旬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落魄成了败军之将。 还未从噩梦中醒来,如行尸走肉,秦妍茫然无措地走在月下。 银鳞树的光刺着目,红肿的双眸再次流出苦涩液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了,所有的尊严和情愫在一次次深击中,彻底支离破碎。 冷,恶寒似的冷。 秦妍裹紧凌乱的龙袍,颤着、抖着、干呕着……凌乱的脚步无所适从。 身后大批侍卫跟随,但终究没听到一句旨意。 云鱼、乔御澜、那些纠缠不清的妒火,是造成心爱之人如今这般模样吗? 不怪对方怒火,也不恨对方狠心摧残、但伤心,避无可避。 可惜了人生首场情/事,她的爱人,将妒火糅杂进去。 秦妍最后停住了脚步,并不是因她的大将军折返回来,抱起她,离开锈腥的狼藉之地。 而是…… 有人正品尝着未曾决裂的浓情蜜意。 女帝怔怔望着被人拥在怀里的徐溪丛。 徐溪丛乖乖被拥着,借着月光,也在怔怔望着女帝。
第16章 觉醒之心 殿内灯火通明,秦妍换好衣物,束起乌发,在香影搀扶下,缓步走至前室。 前室内,一男一女正跪着。男子呜呜咽咽,并不惺惺作态,不断哭嚎磕头,额前早已猩红。 徐溪丛余光扫视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好似刚才皇妃与皇家太仆并未拥在一起,而是两方走路,不小心冲撞。 一顿旁敲侧击,秦妍从香影口中得知了男子是谁。 男子名为唐枕鸿,乃御史大夫唐梵长子,原同徐溪丛定了亲,接任刺史之位后,火速与之解除婚约,不日远离京都。 可惜,此人不是做官的料,几年光阴毫无建树不说,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浅显直白,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原本,女帝并未一语定生杀,看在徐溪丛脸面上,亦怕旁人闲言碎语,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举无意助长唐枕鸿威风,因一顿花酒,失手杀了人,才被贬为太仆,在京都混了个闲职。 秦妍原本并不想理会此事,身下断断续续滴着血,不仅仅是深深撕裂,只怕是伤到了里面,一分一秒皆是钻心的疼。 但事发突然,依着乔御澜叱咤风云的个性,定然绕不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人,必须立刻审。 顺着交椅坐下,秦妍苦皱眉目,惨白的脸映在灯下,多少有些令人悚然,腹腔之内,似有匠人凿锤,一下一下,唯有握紧拳头,强忍痛苦。 背后冷汗层层泌出,内衫尽湿,粘连上后背,寒颤接二连三,好在跪地之人不敢正视座上帝王,没瞧出其颓废萎靡。 “说。”女帝道。 “陛下,微臣万死。” 唐枕鸿微微抬脸,暗红的血从额头一路往下,穿过双眼,流经下巴,将白脸一分为二,声色哀切道:“微臣莽撞,昔日听人道银鳞树美景,故借月圆之夜前来一观,不想撞上文妃,文妃娘娘身娇体弱,没站稳,微臣只好将之……将之扶好。” “扶好?“秦妍喘着粗气,逼出所剩不多的力气,刻意大声:“得用手搂着腰?!” 唐枕鸿久闻女帝脾气,若是认了,不死也重残。说不定还要连累当官的爹,一旦靠山倒了,合族一夕便枯。 狡辩 ,打死也要狡辩! “微臣心慕秘境之美,又惧被侍卫阻拦,所以没张眼睛,冲撞了文妃娘娘。”言辞哀切,痛哭流涕,唐枕鸿又冲徐溪丛求宽恕。 “住口!”腹部痉挛不止,秦妍一刻也撑不下去了,对方死咬,说是无意冒犯,再询问下去,没完没了,若询问徐溪丛,便能干净利落的了结。 秦妍想着,二人因有私情的。 徐溪丛对自己并不上心,定会跟着附和,只装偶遇。既然如此,就罚唐枕鸿三个月俸禄。 心里做好打算,座上女帝颤颤巍巍开了口:“溪丛,朕信你,你来说。” 唐枕鸿一颗悬着的心,放下心来,他断定徐溪丛不会将真相讲出,除非她活腻了。 精致的长眸抬起,粉薄的唇瓣掀开,文妃一字一顿道:“唐枕鸿与臣妾,并非偶遇,乃私会。” “什么!” 秦妍与唐枕鸿同时震惊。 很快,唐枕鸿跪爬至徐溪丛脚边,使了个重重眼色,泪声俱下道:“文妃娘娘,臣旧时与你有过婚约,可你我二人并不合适,解除婚约算是各自解脱,微臣自知配不上,心里早有他人,这才携上心上人远赴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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