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所见所识,比萧闻雪多。 萧闻雪温婉大度,可终究是活在洛氏的框架中,没有自由,遇事隐忍,活得太过憋屈。 忽然,她不再羡慕萧闻雪。 面对谢玙也不再恨了,身处两地,谢玙的做法并没有错,胜者王败者寇。 是她技不如人,但与谢玙说婚嫁的事,是不可能的,试问,谁愿意娶或者嫁给曾经逼死自己的人。 赵熙然见她被骂得不说话,只当她一意孤行,便道:“你与谢玙不是同类人,准确的说,你玩不过她。” “母亲想多了,谢玙于我,不过是先生罢了,没有其他情分在,这次她中.毒也是因为我。”萧坤宁显得很平静,与寻常女孩子相比较,她没有那股子羞涩感,仿若谈论的只是寻常小事。 太不寻常了,赵熙然顿愕,她养大的女儿是和尚心还是尼姑心,竟这么坐得住。 她好像没教姑娘家要冷情冷性,不要在意感情,肯定是萧坤宁理会错了,她又改了主意,苦口婆心道:“如果真的喜欢了,还是可以动动心思的,谢玙除了聪明点,也没有什么不好。你想动心,也是可以……” “母亲累不累,不如您去休息?”萧坤宁适时地打断她的话,鉴于她在长安城内的人脉,问起镇南王府的事情:“您可知晓镇南王府的事?” 镇南王府内有沈汭,朝气蓬勃的小太阳,赵熙然道:“并非是皇帝不肯,而是颜家领着他们的党羽非要给镇南王扣上罪名,眼下谢玙不在朝,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萧坤宁却道:“您怎知谢玙不在朝,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这、我好像说多了。”赵熙然强忍住心底莫名挑起来的心虚,随口道:“来的时候回听百姓议论的。” 萧坤宁不信:“您当我是三岁孩子,百姓怎么知道谢玙不在朝。” 赵熙然心底心虚,面上却没有半点异样,反而理直气壮:“我知道你今年十八,不是三岁,高阳长公主昨夜拉着我谈天说地,我也不想听,她非要给我说,你让我有什么办法?” 这么一听,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在她这里就是卖不掉的狗皮膏药。 萧坤宁不去想乱七八糟的关系,接着去问:“高阳长公主还说了什么,此事如何处置?” 颜家在朝举足轻重,本有镇南王握着兵权,与之抗衡,若是镇南王府获罪,兵权外置,极有可能被颜家夺了。 赵熙然道:“不知,皇帝非幼主,不如静观其变。” 众人都不敢插手,而谢玙迟迟不表态,颜家党羽本就嚣张,经此一事,可看清些本质。 两人平静下来后,门外响起呼唤声:“顾东家、顾东家、不好了,有人来砸场子。” 谢玙常去蘅湘阁‘找琴’,在长安城内不是秘密,砸了蘅湘阁,就等于打了谢玙的脸。 赵熙然觉得有趣,起身去看,顾凝穿好衣裳匆匆出门,顾不得同萧坤宁说话,被伙计拉走。 墨香摘与蘅湘阁对门,中间隔着一条甚宽的街道,地处繁华,寸土寸金的地价,平常嫌宽的街道今日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颜府的侍卫众多,粗麻短袍,人人手中带着棍棒,气势汹汹,早就将行人吓走了。 萧坤宁出来之际,已看不清对面的人,她想起温和善良的苏大夫,咬牙将厨房里的谢玙拖了出来。 进屋匆忙寻了一件雅致的襦裙,谢玙不知她要做什么,呆了呆。 萧坤宁却道:“衣裳脱.了。” 谢玙没反抗,见染了灰尘的衣襟脱下,指尖方离开脏衣裳,肩际就多了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指甲圆润,透着粉,五指修长,根根骨节分明。 双手由肩际落在腰间,轻薄的裙衫贴上颈间,那双手又缓缓落在颈间,心口忽而热了起来。 谢玙抿唇淡笑,萧坤宁未曾察觉,继续给她更衣,指尖不甚滑过她下颚,指甲划出一道红痕,映在雪白的肌肤上很是明显。 萧坤宁紧张之余顿住,略有些无措。 谢玙冲着她暖心一笑,摸摸自己下颚,“没事、不疼。” 街道上的吵闹声传了进来,萧坤宁快速给她整理好衣襟,拉着她一道出院子。 谢玙被迫和她跑着,视线落在她洁白纤细的手腕上,心中有股微妙的感觉,有些怪异。 赵熙然看了好一顿热闹,虽不知发生什么事,好心地命人去通知京兆尹来处理。京兆尹的府衙距离此地不远,几刻钟便到。 萧坤宁将谢玙拉出来的那刻,她明白过来,依旧好心道:“我让人去报案了。” 谢玙低头整理自己的襟口,目光落在萧坤宁红扑扑的脸蛋上,鼻尖因匆忙而渗出细密的汗水,她伸手就要去擦掉。 伸手的功夫,赵熙然猛地拍开她的手:“登徒子,往哪里摸?” 谢玙捂着被打疼的手背,惨兮兮地望着萧坤宁,委屈至极,又不敢说话。 这个姨娘好凶。 萧坤宁被她看得心头一凛,谢玙竟然会委屈? 谢玙侧身而站,消瘦的身影,挺拔而坚韧,人在疏朗光色下,整个人柔和下来,侧脸的线条,染着几分浅淡的清冷。 柔中带着冷,这就是谢玙,可去看她面色,又觉得方才的感觉的错的,谢小玙稚气中染着几分老成。 谢玙是披着人皮的妖怪,而谢小玙就是一尊菩萨。 萧坤宁精神恍惚,脑海里的人影与面前的人相重叠,不知是稚气多还是清冷多,两种影子融合在一起,两个极端,却是一人。 谢玙得不到安慰,悄悄伸手,一下子就用尾指扣住萧姐姐的指尖,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她抬首去看,接到上的棍棒很多,人也很多,乌泱泱一大片,要打架了。 “姐姐要去看打架吗?” 声音软糯,漂浮如云。 萧坤宁感觉耳朵炸了,脑子也炸了,这样的谢玙真的让人受不了。 赵熙然也拧了眉头,不适应这样的谢玙,几句话毁了江南商会的恶魔陡然变成一个孩子,谁他么能忍受,她想掐死谢玙。 动了动手腕,没等出手,萧坤宁主动贴近谢玙,俯在她耳畔说着悄悄话。 还说没有关系,悄悄话都说上了,口是心非。 街道中央的人多了起来,一则是颜家的侍卫,二则是看热闹的人,见到这么多百姓挤了过来,萧坤宁陡然想起高阳长公主。 送上门的把柄,可是个好东西。 她立即喊了伙计过来,去通知高阳过来,这个时候打脸景阳和颜相是最好的时机。 来面的颜家大公主颜凛坐在椅子上,一生崭新的宝蓝色圆领澜袍,悠闲地翘着二郎腿,顾凝恼怒。 今日祸因来自于‘九霄’那张琴,四百年的古琴少之又少,颜凛不识货,手中缺钱,低价卖给顾凝。而顾凝当时并未告诉他是少有的古琴。太后寿宴结束后,他被嫡母和父亲骂得狗血淋头,断了他的月例钱。 归根究底,都是顾凝骗他。 今日得空,定砸了蘅湘阁,让她滚出长安城。 入门大堂内摆了数张琴,有新有旧,价高价低,颜家侍卫持着棍棒入门一通狠砸,就连墙壁上的古画都没有放过,顾凝心疼得火冒三丈。 颜凛不讲道理,砸了东西还要顾凝将银子吐出来,顾凝如何会肯,两人吵了一番后,顾凝的暴脾气上来了,让人将门关上,她要宰了这个狗杂种。 门没关上,谢玙同萧坤宁一道走进来。 谢太傅风姿如旧,眼神冰冷,小心地踩着满地碎片进来,见到那张被撕得粉碎的古画,拧眉道:“谁撕了我的画?” 顾凝反应极快,无论眼前是谢玙还是谢小玙,立即哭诉:“是颜公子明日撕的,我对不住先生,没能保得住您的画,我对不住啊……” 萧坤宁眼皮挑了一下,这人真会演,这张画是任何人的,都不可能是谢玙的。谢玙这个性子,会临摹旁人的画来骗人? 谢小玙看着陡然哭的人,眨了眨眼睛,有些迷惑,但不能怯场,照着萧姐姐的吩咐去看向椅子上坐着的颜公子:“颜公子今日买琴?” 颜凛被谢玙点名,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对着谢玙行礼:“谢先生,您今日怎地过来了?” 谢玙强撑着胆子,道:“路过罢了,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颜凛眼中生起戾气,面对谢玙虽有胆怯,但今日的事他占着理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添油加醋说一顿:“顾凝看中我的琴,一千两银子就买了,后来我才知她骗我,那张琴价值万两,您说我不该砸了她的店吗?” 顾凝在一侧听着,两道弯弯的柳叶眉拧着,素来洋溢着笑意的面容上罕见地挂着几风暴怒,“是你将琴卖于我,自己开价一千两,我不过是收下你的琴罢了,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开的价,与我有什么关系?” 颜凛大骂:“奸商为道,就该打烂你的嘴,让你知晓我颜家不能欺,骗王三李四,竟然骗到我的头上了,打。” 站在大堂内的侍卫听吩咐朝着顾凝动手,蘅湘阁的伙计拿着撑门的木棒护在顾凝身前,拼死对抗。 萧坤宁暗笑,却没有点破,反是谢玙冷眼瞧着众人,讽刺道:“颜公子好厉害,官风显赫。” 颜凛没听出来最后那句‘官风显赫’的意思,但见谢玙袒护奸商,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就爬了上来,清秀的面上笼着一层阴郁,当即就翻脸:“谢先生是想同我颜家过不去?” 谢玙沉默,心底着急,萧姐姐没教这句,怎么回答? 边上的萧坤宁忙开口:“颜公子大人有大量,不如就此罢手,您看您砸得也差不多了。” 谢玙边上站着一少女,面容艳丽,姿态翩然,脸上还挂着几分浅淡的笑意,人比花艳,颜凛越打量越觉得惊艳,不由好奇道:“你是何人?” 明目张胆的打量,眼神中充斥着觊觎,让人厌恶。 顾凝发觉不对,下意识想开口,谢玙就拦在萧坤宁的面前,朝着颜凛透着锋锐的视线:“颜公子你的眼睛不该要了。”
第32章 难啃的骨头姐姐喜欢那个文大人?…… 颜凛见识过许多美人,亲姐姐颜如玉的美貌也是极为难得,初见的少女却比她姐姐好要美上几分。 或许因谢玙的陪衬,萧坤宁艳丽中透着几分温柔,明丽的面容干净如初莲,俏丽之色更添着明媚。 初阳露在东方,是最绚丽的光色。 颜凛虽觉惊艳可到底还有分寸,谢玙的人不可随意去动,他笑道:“谢先生多虑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姑娘的美在于观赏,不赏则不美,我唐突了您,还请您见谅。” 口中说得好听,眼睛却盯着看,谢玙生气,道:“凭你也配观赏?” 萧坤宁皱眉,下意识就拽了拽谢玙的袖口,示意她别乱说话。 对面的颜凛瞧见后,只当她对自己有好感,不免嗤笑,果然女子给几分脸色就会到手,他有事要办,今日不急。就凭借着颜家在长安城的威望,这样的女子到手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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