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火道：“宁玉刚到市局工作时，我就试探过她，她的确对我没有任何印象，当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如果她在很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前世记忆的片段，是有可能被误会成精神分裂。”
进了会客室就一直当背景板的吴志国突然开口：“闲话就不多说了，我明天打算去孟逻一趟，阎升曾经的大本营在孟逻，华国找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孟逻能找到，机票我已经订好，但是经费……”
白小年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窘迫，他求助似的看向顾晓梦：“大小姐，这回得发挥你的‘钞能力’了，我们需要你的支援。”
顾晓梦被他的直白惊到了：“刚才金局长也说了，你会客室的陈设都值一两百万了，去一趟孟逻让我支援？”
白小年苦笑：“这些东西都是我律师事务所的，我是以开律所的名义从我爸手里要来的资金，你不知道他有多抠门，专门请了一个会计师对我的支出账目和银行资金往来做审计，如果有一笔钱不对他就会直接停了我的信用卡。”
顾晓梦怎么都没想到白小年只是表面风光，难怪金生火不遗余力拉她入伙，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要她的财力支持。
“金局长，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金生火不自在地笑笑：“晓梦，我也没想到小白他真的……好吧，你们顾家的实力也是一方面原因。”
“另一方面原因呢？”
“不管怎么说，前世自密码船开始，我们五个就是共犯了，咱们之间可以互相信任。”
顾晓梦对此不置可否：“先不说我能不能完全信任你们，就这件事而言信任有那么重要吗？”
“至关重要！”金生火一字一顿说道。
“你不了解阎升，他算计人心的本事登峰造极，他最擅长的手段，不是暴力攻击，而是分裂同化，从对手的内部入手，在他们最薄弱的地方埋下怀疑的种子，等到对方互不信任，他在同化吸收可以拉拢的人，毁掉不能拉拢的，釜底抽薪，将对手彻底消灭，当年我主持的那次行动，就是因此失败的。”
“只要刘威学到他两成本领，咱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首先就是团队内部必须信任彼此，否则就会重蹈覆辙。”
顾晓梦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即表态。
“金处长。”她抬头看向金生火，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前世在密码船、在裘庄，你不是为了自保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说实话我挺看不上的，也就是你对女儿那份毫不保留的爱意让我肃然起敬。”
“那么这一世，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金生火道：“我是一个警察。”
“当然跟你说什么理想信念，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也不想争辩什么，那就从利益说起，我今年刚过五十岁，正是事业的黄金时期，如果这时候刘威的势力在东海壮大，整天搅风搅雨，社会治安受到严重影响，我这个警局副局长能有安慰日子吗，所以我必须趁着他立足未稳，将他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顾晓梦点点头，这个理由她可以接受，要是金生火跟她说什么前世情谊，她肯定马上跟他们一拍两散。
“吴大队长我就不用问了，那白秘书你呢？”
白小年直接道：“我是为了何剪烛，自从恢复记忆，我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她，前世何剪烛这个名字还是李科长给她起的，所以我想如果她不在我身边，或许跟李科长会有某种联系。”
“可是玉姐身边确实没有符合何剪烛特征的人。”
白小年耸耸肩：“不在过去，不在现在，那就在未来，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这个理由，也可以接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看向金生火：“金处长，您现在可是岚武市局的副局长，据我所知你直接领导的岚武重案组可是屡破大案，是整个东海警队的王牌，有这么一只精锐团队在，为什么还要违反规定请外援。”
“警察身上有很多条条框框，不是想调查谁，就能调查谁，而且对付刘威一明一暗更有把握，所以我才双管齐下。”
顾晓梦沉思片刻，向他们伸出右手：“为了玉姐，我愿意相信你们，也愿意跟你们合作。”
一辆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庆州大学的路上。
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欧阳剑平，李智博坐在后座上翻看手里的档案。
“智博，这位冯教授认识于勉？”
“冯浩是我师兄，他比我早四年入学，按照时间推算，林长辉教授和我老师许教授合作的时候，他正好在老师带的研究生，所以我猜他可能见过于勉。”
“哎，希望冯教授能给我提供有用的线索，现在刘威跟人间蒸发似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阴谋诡计，要是丁玉山这条线索再断了，咱们可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丁玉山的真实身份确定后，他们的调查直接走进死胡同，二十年前林长辉教授被害案和他本人的档案被警方列为机密，连金生火都没有查看的权限，而且上面态度坚决不肯解封档案，他们只能从侧面入手，调查于勉和当年案件的关系。
李智博想起自己的已故的老师曾经提起过林教授，他们曾经一起合作开展过某个课题的研究，只是李智博入学晚，没有参与过那个课题，只能一个个联系自己的师兄师姐，最后找的了现任庆州大学心理学系教授冯浩。
进了庆州大学，他们问过门口保安后，直奔心理学系所在的大楼。
冯教授已经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
“好你个李智博，要不是有公事，你都想不到给师兄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吧。”
“我是不好意思啊，自从出了学校大门，我是一事无成，都不敢说自己是许老师的学生，怕给老师丢人。”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你去年在《心理研究》上发表的那篇儿童犯罪心理的那篇论文我看过，很有见地嘛，我还打算下次出差到岚武，好好跟你聊聊。”
寒暄过后，冯教授问道：“你电话里说，想问我于勉的事？”
“是啊，我记得你读研究生的时候做过老师的助手，那时候老师跟沪州医学院心理研究所的林长辉教授合作过，所以我想你们可能见过面。”
冯教授冷哼道：“昨天电话里不好细说，我何止见过他，当年我跟老师去沪州医学院做学术交流，就跟于勉住一个宿舍。”
“他家里世代都是渔民，好不容易供出一个大学生，连学费都交不起，是林教授一直在资助他，把他当亲弟弟照顾，谁知道这个白眼狼居然为了钱害死林教授，还绑架了林教授的女儿，那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15、第 15 章
李智博问道：“于勉出卖林教授就是为了钱？你知道他是收了谁的钱吗？”
冯教授摇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就是听老师提过那么一次，好像是一个境外□□头目，其实当时我也纳闷，林教授是做心理学研究的怎么会惹上□□的人。”
“当年老师跟林教授合作的是什么课题？”
冯教授道：“林教授曾经提出过‘人格重塑理论’，老师曾说这是跨时代的研究，当时老师带我去沪州医学院，本来是想询问林教授为什么没有发表论文，林教授没有正面回答老师，只是请他帮忙做了一个课题，关于自闭症儿童智力水平的调查。”
“林教授说，他研究发现很多自闭症儿童智力水平远高于同龄正常儿童，通过一定的矫正治疗，有机会让他们既能回归正常生活，又能保留原有的智力水平，但是他的研究方向偏临床，做社会调查是我们的专长，所以请老师帮忙。”
欧阳听得晕晕乎乎，勉强弄明白林教授做的是什么研究，但是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为什么官方会把他的研究列为机密？
“当年师兄你参与研究的资料还在吗？”李智博问。
冯教授苦笑：“我倒是想保留，可是林教授去世后，老师手里的研究资料都被警方拿走了，现在沪州那边可能还能找到当年一些零星的档案，我手里是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当年我们参与的只是他研究内容的皮毛而已，真正的核心内容，可能只有于勉这个助手最清楚，谁知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林教授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可惜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架前，一个个打开抽屉和柜子，嘴里念叨着：“我记得就放在这儿的，哪儿去了。”
李智博走过去问道：“师兄，你找什么呢。”
冯教授头也不抬一边翻找，一边说：“当年我给林教授的女儿拍过一张照片，那时候答应她要给她做个水晶相框，谁知道我回到岚武后……林教授走了，那孩子也失踪了……”
李智博也蹲下来帮他找，最后在一摞图书后面找到了装相框的纸盒子。
“就是这个。”
冯教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晶莹透亮的水晶相框，非常精美，相框里有一张微微泛黄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有六七岁，穿着粉色连衣裙，嘴角弯弯很是可爱。
李智博也忍不住叹息，可惜了。
下一秒他就被女孩身后另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欧阳你过来看。”
“怎么了？”欧阳疑惑上前。
“你看后面这个女孩，是不是有点眼熟。”
照片的边缘有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正侧头看着粉衣小女孩。
欧阳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个孩子好像……好像是李科长？”
李智博望向冯教授，声音都在发抖：“师兄，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冯教授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经常带着林子橙在研究所外面的花园里玩，那孩子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师兄，今天太谢谢你了。”李智博感激的说：“这张照片我们能带回去吗？”
“跟你们的案子有关？”
“是的。”
“那就交给你了，二十年了，我也希望你们警方能找回子橙。”冯教授郑重地把相框放到李智博手中。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
欧阳说道：“就算李科长当年曾经和林教授家关系密切，可林教授已经死了，他女儿也失踪了，为什么二十年后刘威要来找她的麻烦，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有种预感，当年阎升以及现在的刘威，他们的目标都跟林教授的研究有关，要不然官方也不会将林教授的研究资料封存。”
欧阳不解：“心理学研究，又不是化学生物学，能制作武器装备、病毒什么的，有那么大威力吗？”
李智博笑道：“当然有，人的心理也是非常复杂的，如果有人能控制或者改变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你说会发生什么事？”
“对了，刚才冯教授提到的‘人格重塑理论’到底是什么意思？”欧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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