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到晚接了好多个单子,晚上十点实在撑不下去了才回去。身上摸哪儿哪儿疼,脱下衣服一瞧,浑身青紫,她感觉自己额头发烫,没温度计不知道多少度,只是翻出退烧药混着冷冰冰的矿泉水囫囵吞了下去。 第二天醒来,算了算存款,还不够给卫萱上的幼儿园开学费。于是咬咬牙,将抽屉里的退烧药、消炎药、止疼片当灵丹妙药一块儿吞了,穿上衣服接着送外卖。 后来体力不支扶着双膝在一户人家门口蹲下来休息,被这家主人喂了碗热乎乎的白粥,这家主人便是柳色。 柳色当卫莱是妹妹,但她毕竟要照顾家庭兼顾事业,卫莱不愿意麻烦人家。 她愿意麻烦沈之渝吗? 她也不愿。 所以她开了口:“没事儿,小病而已,你别紧张。” 沈之渝正打算下楼去便利店拿个冰袋,鞋都换好了,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在家等我,很快回来。” 卫莱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失神了一会儿,在想当年自己怎么又傻又瞎,这么好的人成天嫌三嫌四的往外撵。 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大概是替声的事情暴露之前,她随迟微去某地出通告,顾清池深更半夜敲开她房门说她房间的空调坏了,想和她睡一晚。 卫莱以为是字面意思的睡,和爱豆睡在同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好,她立马答应了。结果顾清池的睡是动手动脚的睡,被卫莱推开还戏谑地嘲了一句“你喜欢我要的不就是这个”。 没办法接受爱豆在眼前人设崩塌的现实,她衣衫不整地逃出酒店,替声没去,迟微商业站台唱歌对口型放原声,连采访都不敢接,脸色也不好看,引发网络热议。 迟微替声的事情其实业内都知道,知道她哑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哑的,要么碍着迟微的人情要么收了顾清池的好处,一个个人精似的,没人愿意主动爆出来。 迟微的对家公司就是趁乱扒出了替声的事情。 顾清池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 她干嘛回来,她回来干嘛? 卫莱会不会还喜欢她? 沈之渝觉得自己现在不会在意这个人的存在了,但是并没有。她烦死了,手里拎着冰袋,钥匙插进门锁里,竟然没什么勇气拧开来,去面对屋子里尚不知情的女朋友。 霍然将卫莱的艺人约划给工作室的时候,瞅了眼一寸照,乍然想起了什么,唏嘘道:“沈老师你是不是缺顶绿帽子,赶明儿我给你织一双?顾清池玩过的女人,你就这么喜欢?” 霍然说,她当时在酒店里跟合作公司的一个小艺人玩龟缚,绑了死扣松不开,她call前台送把剪刀过来。十分钟过去了没人来,小艺人在床上坐不下躺不了难受得紧,她就去门外张望了一会儿,刚好遇见一个女孩衣衫凌乱地从隔壁房间出来,接着那扇门里又探出来顾清池的脑袋,睡袍松松垮垮,露出深深的□□出来。 顾清池冲头也不回的女孩“喂”了几声,走廊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声音,正好送剪刀的人来了,这场面要多尴尬多尴尬。 让日理万机的霍总对这段记忆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是游走在花丛中从来没吃过瘪的顾清池不仅被人甩了,而且白净的脸上挂着鲜明的巴掌印。 但是一个衣衫凌乱一个睡袍松垮,上过床不是不争的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第37章 沈之渝和顾清池闹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业内都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好,当做八卦说给自己亲朋好友听之后,便在娱乐论坛里滋生出不少“爱信不信”系列的扇耳光、抢资源、翻白眼。 其实没这么夸张。 只是两个人从来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而已。 有一年跨年晚会放了两人同台的噱头,网络热度和收视率都创了新高,可惜一个现场唱歌一个视频连线,两个环节间隔半个小时,是连同框都没有的同台。 女人之间的感情纠葛绵长又深刻,就这点而已足够吃瓜群众惦记至今。 《SHOW!》栏目组周五晚上用剪影的形式透露了两位全新的决赛评委,魏瑗是上届华语金曲奖最佳女歌手,剪影发布没多久就被猜了出来,剩下一个短发又凹凸有致的,竟没想出来符合特征的人。 第二天早上,演播厅门口的媒体路透了几张照片出来,立时哗然! 照片上的女人剪着一头不太规整的短发,一侧露耳,一侧不露耳,露耳的一侧缀了一枚长长的流苏耳饰。她从车里走出来,边走边摘口罩,对上媒体蜂拥而来的镜头,落落大方地报以微笑。 整个人的气质非常温和。 沈之渝先在微博上见了路透,觉得大概是照片的滤镜造就了这五六分的温和,但当顾清池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五六分遽然变成了七八分,连眉眼里素来蕴着的几缕锋芒锐利都消失不见。 沈之渝下意识地对来人皱了眉。 这点显而易见的敌意被化妆间的工作人员捕捉,心里坐实了对两人不和的猜测,于是纷纷四散开来,远离风暴中心,偶尔又好奇地朝那儿瞄几眼。 挺失望,没扇耳光没翻白眼没修罗场,根本就没传闻中的□□味浓。 就是两个不知道究竟是否互相认识的女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坐下来化妆。 过了一会儿,魏瑗也来了。 她资历浅,既和沈之渝有着靠宣传通稿建立起来的过节,又没和顾清池打交道过,进来便缩在一个角落里自顾自地化妆。 顾清池来之前上了底妆,化妆师闲了,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顾制作怎么想着剪短发了?” 顾清池从前是黑亮顺滑的齐腰长发,发量多发际线完美,做什么造型都好看。只是再如何清秀内敛的造型,都遮掩不了深入肌肤纹理肌肉走向的妖冶和狂野。 她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可她爱人正好相反。 熟稔迟微的人都感慨过,她不适合娱乐圈。性子太稳□□分了,没什么野心和欲望,就连她的歌迷都经常担心她结婚生子之后会选择退隐。 这样的一个人,和顾清池竟然是一对儿。当初业内广泛传开的时候好些人跌破了眼镜。 都说迟微瞎了眼。 顾清池闻言,状似无意地捋了捋齐耳的短发:“没什么,换个心情。” 她嗓音低沉,朝化妆师和善地笑了一下。 沈之渝抹着口红,朝顾清池望过去几寸余光。她偷偷摸摸地打量了很久,突然好奇起来,是什么使顾清池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在娱乐圈里谋营生的人受了聚光灯的照耀,便本能地竖起十万分的警惕将自己尽力塑造成完人。 右侧的这个女人并非如此,她素来是乐坛明目张胆的刺头。 主业抽烟喝酒泡粉丝,副业写歌作曲当专家。她在业内做人的名声都烂透了,但是做音乐的名声却日渐大了起来。 没什么朋友,连酒肉朋友都凑不出一桌。因为脾气不好。 制作人大部分时间只在幕后工作,这些事就业内知道,传出去都没什么热度。偶尔论坛爆出几个语焉不详的料,因为没锤,就没人信。 顾清池埋在骨子里的乖戾经年累月地酝酿,脸上的刻薄便与日俱增。 这会儿,除了依然清瘦以外,全是和善了。 仿佛出国的这几年,她给浸泡在什么烈性药酒里头,毛巾从上至下擦拭一遍,乖戾和刻薄都褪掉了。 化妆师大概从前和顾清池认识,见她好相处了一些,兴头上来了,聊天的时候愈发没了顾忌:“迟天后呢?跟你一起回国了?准备什么时候复出啊?” 沈之渝瞥见顾清池迟疑了数秒,而后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她死了。” 晚上七点二十,决赛开始前半个小时,演播厅起了不小的轰动。 顾予安来了。 她这个人挺奇怪,面部肌肉和神色表情全部贡献给了影视剧似的,下戏之后就是个面瘫,没见她对谁笑过。粉丝对此挽尊表示,仙女下凡已经够累了,没必要对凡人屈尊纡贵。 是的,仙女,顾予安从小就好看。童星出道,不仅没长残,反而吸收了成长的养分精华,颜好个高腿长腰细胸大。 究竟多好看呢?在斩获金像影后凭借实力证明自己之前,一直靠美貌营业。 顾予安在拍《它之刺》,一部民国谍战电影,闭关了一个月,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线。来这儿的原因很简单,给祁俊面子,出现个十来分钟,给卫莱造造声势。 她连电影里的军装制服都没脱下,外面套了件大衣,口罩没戴,随祁俊进来的时候迎着众人的视线随意地撩了撩长发。 撩发的时候,她下颚微微抬起,军装领敞开着,眼睑低垂,散发出一股睥睨众生的清傲。 满场的尖叫声中,好几个拿着单反的炮姐霎时忘了自己爱豆是谁,立马咔嚓咔嚓用镜头锁定了这一幕。 发到微博上之后又充分体现了炮姐不一致的审美。中规中矩的,阿宝色滤镜的,黑白做旧的,萌点奇特放大手指特写的…… 不一会儿,顾予安就上了热搜。 顾予安果真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拍了一张时光机的灯牌。 发了微博,配字“加油”。 决赛和之前赛制一样,人气占总分百分之四十,专业占总分百分之六十。 祁俊的意思是这第一必须拿,为了利益最大化,他是不在乎什么狗屁的公平竞争。不至于走些损人利己的路,就是尽量在人气这块维持第一。 专业这块,祁俊本来不担心,但他从后台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知道卫莱昨天发高烧,哪怕今天烧退了状态肯定不比平常,但是没想过已经到了说话都困难的地步。 大概是又上课又跑通告又备赛,身体超负荷运转了一段时间,这会儿闹罢工了。 旁边坐着陈佳多签约公司的经纪人,和祁俊算是朋友,加q见他从后台回来之后满面愁云,便问了句:“怎么了?” 决赛是直播,没什么大变数,祁俊就直说了:“发烧,嗓子哑了,说要打封闭针。” 封闭针这种东西,见效是快,但副作用大。虽然歌手偶尔都会来几针,保障演唱效果,但是祁俊总归觉得不好。 前些年就有个不忌生冷烟酒的歌手,上台之前如果嗓子状态不好就会打封闭针,后来整个音色都变了。 对嗓子其实很伤。 嗓子对歌手来说就是命啊。
沈之渝二十五岁就想往幕后发展,是因为出道之后每天轮轴转,她那会儿正是国内乐坛兴旺的年代,没空休息,拿嗓子当铁打的使唤。 打过封闭做过手术,嗓子状态是真没从前好了。 经纪人讶然道:“犯不着吧,一个小比赛,你什么资源拿不了啊。求胜心这么强?” “不全是求胜心……”祁俊欲言又止,摆摆手不愿意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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