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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之间的距离又瞬间变得近了。 昏黄的月光犹如摇曳的烛光,照着彼此的眉眼,方灵轻忽觉危兰眼眸的睫毛仿佛翩翩欲飞的蝴蝶,蝶翼蓦地又拨动了方灵轻的心弦。 这是第三次,方灵轻突然又想要吻一吻危兰。 第一次,她付诸了行动;第二次,她找不到付诸行动的理由;至于这一次——其实刚刚方灵轻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究竟要何补偿,她根本就没有想好,然而现在便以这个理由讨要危兰的“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她却倏地沉默起来,既不说话,亦不动作,心中不禁有些烦躁。 她终于发觉自己在危兰的面前,时不时冒出的许多想法念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这种感觉于她而言很是陌生。 明明前两天她还在想,苍若为了那所谓的“爱情”而如此伤心,真的值得吗?现如今的她,居然也开始为了一个人,而心潮翻涌,情绪不受自己控制。 她不由得有些隐隐的害怕,自己是否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 就像是……母亲与父亲相处时候的样子。 她现在喜欢危兰,好像真的不止一点点。 而是很多很多的喜欢。 危兰见她良久不言,奇道:“你怎么了?” 方灵轻托着腮道:“罢了,我这会儿想不到要什么补偿,你陪我歇一歇吧。走了这么久的路,我有些累了。” 危兰笑道:“那你现在还怪我吗?” 方灵轻道:“我刚才回到如玉山庄,除了看到你留给我的纸条,还听你的手下说,危怀安曾经去找过你。你给我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都发生了什么事吧。要是说得有意思呢……那我这次就不怪你了!” 危兰想了一想,叹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件事,没什么意思。”旋即便将她与危怀安的话,还有她和苍若、霍子衿的对话,都复述了一遍。 方灵轻听罢陷入沉思。 比起危怀安的无耻,更令方灵轻讶异的是苍若的态度。 “倒也不是完全没意思,苍若不是便很有意思吗?”方灵轻道,“我记得两天前,她刚刚知晓此事的时候,难过至极,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今天如此果决?她真的和你说,烈文堂可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危兰闻言回忆了一番自己今年到达扬州之后,与苍若的数次会面,她的确变化甚大,又沉吟了好一会儿,遂道:“我和苍师姐多年前便认识。我知道,她自年少起便极仰慕英雄,就像是聂帮主与苍副帮主那样的英雄。她曾经和我说过,她今后嫁的人若也能够有这般了不起,那她一定做一个好妻子,让对方毫无顾虑地闯荡江湖。其实,我并不完全赞同她的想法,可如果那真是能让她愉快的生活,倒也罢了。她刚嫁给十九叔的时候,我也很为她欢喜,我和她一样从前也以为十九叔是正直磊落之士,只是没想到……” 她摇摇头,喟然道:“既然十九叔根本就不会苍师姐应该喜欢的人,那再为他牵动情绪,便不值得。苍师姐能狠下心来,当断则断,倒在我意料之中。” 方灵轻听罢静静地想了半晌,继而喃喃道:“你说得对……为了那种人是很不值得……” 她说着偏过头,凝视了危兰良久,倏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危兰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为她而牵动情绪,是值得的吗? 方灵轻看着危兰的时间太长,沉默的时间也太长,让危兰渐渐感觉到一点不自在,她抿了一抿唇,缓缓抬起右手,似是要抚摸上方灵轻的脸颊,却忽地又在距离方灵轻脸庞还有半寸的位置停下不动,略一犹豫,道: “轻轻,你……你那边的情况呢?现在怎么样了?” 方灵轻只觉自己左半边的脸逐渐有些热,稍稍侧首,看了一看危兰的手掌,笑道:“很顺利,只是我觉得秋阿姨可能有些怀疑我了。” 危兰眼中露出明显的关切和忧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方灵轻见状,却忽地话锋一转,道:“兰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我们谈过的话吗?” 危兰道:“那段时间,我们谈过的话有很多。” 方灵轻道:“是有一次,我们谈起姚宽与沈曼之时,我笑他们不自量力。你和我说:‘这世上本来有很多事情都是很难的,但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真的做不到呢?’我却说:‘有些事,的确可以试;然而有些事,只有千分之一的成功机会,若真做到了还好,若做不到,恐怕就会付出自己的性命——这值吗?’兰姐姐,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危兰道:“我是如何回答的?” 方灵轻笑道:“你说:‘值与不值,不在别人怎么看,只在自己怎么想。如果觉得有些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那么无论付出什么,当然都一定要去做,因为不做就不会甘心、不会快乐。但如果觉得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宝贵,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想法,那就不做好了。’” 她稍停片刻,继续道:“我以前是觉得自己的生命最重要,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秋阿姨会怀疑我,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也知道我以后还会面临其他危险,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如今觉得我做的事很值。所以兰姐姐,你也不必替我担心啦。” 危兰也微微笑了,她的右手终于再次缓缓地动了,只稍稍往前一移,便真的抚摸上方灵轻的脸颊,轻声道:“可是……你的生命现如今对我来说,却比很多事重要,我又怎么能不为你担心?” 方灵轻的侧脸越发热了,心底也有一小团火焰窜了起来,她确定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危兰是值得的人。 如果是因为她而牵动情绪,那也确实是值得的。 远处又有夜风呼呼吹来,她们都在风中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方灵轻正要开口说话,骤然又闻树下仿佛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与方灵轻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的街口走来了几个小孩子。 这大街上出现百姓孩童,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然而危兰与方灵轻都觉得那几个孩子好像有些面熟,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便很快想起她们是在何处见过他们。 ——是在郁笙和郁筝的家里。 那日她们前往郁家拜访,并没有见到郁筝,倒是看到了郁笙在教许多百姓读书。且那些百姓主要都是妇女孩童,其中就有这几个孩子。 “看他们走的这条路,他们像是才从明鉴街离开。”方灵轻压低了声音道,“这么晚了,难道郁笙刚刚还在教他们读书吗?” 话音刚落,危兰还未开口,突然,这几个孩子捡起落在地上的树枝,竟在月下一边行走,一边拿着树枝挥舞了起来。 小孩子爱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危兰与方灵轻看了两眼便发现,他们挥舞的动作相当有章法,绝对都是真功夫。
第189章 外传的武功 显然, 尽管危兰与方灵轻发现了那几个孩子,但那几个孩子并未发现此刻前方树上竟还有人。 因此他们在夜色里挥舞着手中树枝,毫无顾忌。 危方二人不禁越看越觉疑惑。 侠道盟五大派, 其中危门与渺宇观练的皆是剑法,荆楚剑与随流剑名扬天下;挽澜帮擅长的乃是刀法, 斩鲸刀有武林第一刀的美誉;留家堡则不拘弟子使用什么武器,十八般兵刃里有你喜欢的,你都可以去学, 只要将“叠嶂神功”练好。 而如玉山庄的子弟们, 便是刀剑双修。 无论他们持剑还是握刀,都可以将刀剑招数融合, 江湖称之为“天剑地刀”。 方灵轻发现, 这几个孩子挥舞的招式,就是一会儿剑招, 一会儿刀招, 却完全不让人觉得突兀。但她毕竟不怎么与郁家子弟接触, 不太能够确定自己的怀疑,遂看了危兰一眼。 危兰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旋即低声道:“是如玉山庄的武功。” 这就奇了。 这数名孩童却绝对不是如玉山庄的人。 在江湖之中, 大部分门派的独创武学绝对不传外人,如玉山庄自然也不例外。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孩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几招武功,倘若为人所知,那么不论是教他们武功的人,抑或是他们自己, 都得遭殃。 危兰秀眉微微一蹙, 忽地只听其中一个孩子也在这时叹了口气。 “哎, 这招我还是弄不明白, 刚才本来想要询问先生,可惜筝姐突然来了……” “什么叫可惜!”一个小女孩敲了敲他的额头,“你难道没发现,筝姐每次回家之后,先生都很高兴吗?你就是等到明天再请教先生又如何,干嘛非要急在一时?” “你可别冤枉人!”那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怎会不晓得先生每次见到筝姐都很高兴,我也希望先生能够每天都那么高兴。我……我只是有些不懂,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我们在筝姐面前也得偷偷摸摸的,不能暴露自己的武功?” 听到这里,危兰与方灵轻同时侧首,四目相对,看到对方眼里的困惑。 方灵轻悄声道:“看来他们的武功确实是郁笙教的,但郁筝并不知晓这件事?” 危兰沉吟道:“如玉山庄的武功是不外传的。轻轻,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初见郁笙,待她讲完课,别的学生都走了,就只有这几个孩子还留在郁家,且见我们并不离开,很有些不悦。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是我们耽误了他们学武。” 方灵轻道:“我当然记得,可是那个小孩说得不错,郁筝和我们又不一样,她总不会去告发自己的亲姐姐吧?” 两人琢磨起这件怪事,那几个孩子已经快要走出这条长街。 方灵轻又低声问道:“兰姐姐,你要把他们学武的事告诉如玉山庄吗?” 危兰望着他们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蓦地身形一动,御起轻功,飞到这条街那一边的街口,旋即落于地面,整个过程轻而无声,很快方灵轻也掠到了她的身边,危兰这才往前走了一步,且有意加重了脚步。 虽然只有一点点声响,普通百姓仍然完全听不到,那几个孩子却登时一惊,双手停止动作,回头望去,只见街口出现两个人影,面容在夜色里十分模糊,然而根据她们的衣着猜测,应是两名年轻的女郎,想必是才走到这儿,不会看见自己刚才的举动。 几个孩子松了口气,转而开始不解。 他们适才之所以敢在这条街上练习自己才学的招式,便是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此街已经荒废,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裂开了好几条缝,白天可能偶尔还有一些行人路过,到了深夜,谁会愿意走这里呢? 这么年轻的两个小姐姐走这条路,难道不怕遇见什么恶人? 就算她们不怕,这几个孩子却是有些为她们担忧的,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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