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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惊奇地发现,仅仅隔了一炷香时间而已,他的武功居然显而易见地进步了许多,百招过后,竟又一次得胜。 台下的众弟子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目瞪口呆的同时不免生出嫉妒之心:怎么适才峰主指点的就不是自己? 是以接下来的比试,他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在方灵轻的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偏偏仍有几个不偷袭便不知道怎么出招的,心忖只要自己的动作做得隐秘一点,或许峰主也不能瞧见,又悄悄使出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 谁料旋即,他们不是像之前那般被自己掷出的暗器射中,就是踩到地上的石子,脚步一个踉跄,直接撞上对手的刀剑,无一例外,个个惨叫起来,其后又被押下高台惩处。 而那些出手最为规矩的、自始至终每一招都打得坦荡磊落的弟子,无论是输是赢,却都被方灵轻叫到身边,传授了他们几招。 从清晨到傍晚,几乎整整一天过去,众人渐渐明白两个道理。 第一,连老天爷都始终在帮着峰主执行她的命令,难不成那正道人士所谓的善恶有报,果然不假?第二,方灵轻的武功的的确确是深不可测,若能得她青眼,得她几句指点,甚至胜过自己独自苦练数月。 上官震坐在一旁,回首与自己身边的几名手下互相瞧了瞧,面色不豫。 ——无形之中,方灵轻的威望竟又高了这么多。 幸好,只要侠道盟的事还梗在众弟子的心头,他们便不可能真正信服方灵轻。上官震沉思片刻,眼看着这场比武大会将暂时告一段落,已决定待会儿便派人继续散播消息,岂料暮色渐浓,方灵轻却犹不离开,竟询问起了众人今日比武的感受。 大多数人还在思索如何回答才能讨方灵轻的欢心,单悟已立刻拱手道:“回峰主的话,今日属下与众位兄弟较量之时,不必提心吊胆,不必怀有顾虑,手脚反而放得更开了,不管输赢,都打得畅快又自在。” 方灵轻淡淡一笑道:“这较量武艺,本就应该干干净净地出手,不然,输了的一方岂能真正心悦诚服?而如此长久以往,我们自家兄弟姐妹之间必定离心离德,十有八九会再生祸乱,无异于自取灭亡。” 她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顿时飞身如云霞般掠起,瞬息之间掠上高台,又面向众弟子,语气更加郑重:“造极峰已乱了这么多年,互相厮杀,血流成河,究竟有什么好处?你们难道还想再过从前的日子吗?所以,我今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向列位宣布。” 台下众人纷纷抬起了头仰望于她,不敢随意出声言语,静静听她下令。 “现如今造极峰须得休养生息,再图发展,因此从今以后,我们造极峰与侠道联合盟也须得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而此令一出,静默的山谷登时一片哗然。尽管在场之人对此早有猜测,甚至早有准备,却万万没料到方灵轻竟会真的当众说出来,无数的议论声音交织在一起,极为嘈杂混乱。 单悟当即潜运内力,尽量让自己的语音变得清晰:“只是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吗?那么……我们不用投靠侠道盟吗?” 方灵轻冷笑道:“投靠?而今侠道盟里的那些个高手,除了荆楚危门的危门主的武功大概与我不分伯仲,其余人不会再有谁能及得上我,我干嘛要投靠压根就不如我的人?” 这番对话,显然是说给在场众弟子听的。关于方灵轻的武功修为究竟有多高,即使之前他们还不能完全了解,今日也都因为她的指点而感到震撼不已,自然立即信了她此言,心道此前不知是谁说峰主已成为了侠道盟的走狗,真是无稽之谈。 魔教弟子们做事向来无法无天,恣意妄为,不受任何规矩约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多正道人士在意的事,他们一点也不在意。 譬如,若要正道人士答应与造极峰和解,至少须得先报了从前那些死在正邪大战之中的同门们的血仇,还须得要所有的造极峰弟子一一悔改;可对于大多数都魔教弟子而言,他们既不会在意自己的同门的生死,亦不会在意那些侠道盟弟子究竟是正是邪。 只要保证自己平安,保证自己绝不会成为侠道盟的阶下囚,那么就听方灵轻的话,与侠道盟和平共处,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们只是一些武功普通的江湖小喽啰,并没有权九寒那般绝世无双的内力武功,也就自然没有权九寒那妄想称霸武林的勃勃野心, 他们在乎的只有眼前的一点微小利益。 “就算我们不侵犯他们,可是峰主真能肯定,他们也不会侵犯我们?” 方灵轻正色道:“只要你们不主动出手,无论是侠道盟里的谁,若敢无缘无故伤害你们,我必会替你们做主。” 这“无缘无故”这四个字,她咬得极重,其言外之意,倘若有人干了伤天害理的恶事正巧被侠道盟人士撞见了,他们要为民除害,那便是有缘有故。偏偏现场无人能听懂她的真正意思,且还未来得及细思,危兰也忽在这时站了起来,扬起语音,接着这话道: “侠道联合盟内各家门派甚多,别家豪杰,危兰不能保证。然则凡是我荆楚危门的弟子,都必如方峰主所言,绝不会无缘无故伤害贵教的朋友。” 危兰在江湖上的名声一向很好,哪怕是魔教弟子都晓得是她是说话一诺千金的君子,此时闻言便有七八分信了。 “可是……侠道盟里其他几派……” 方灵轻道:“过些日子,侠道盟会有大概十几位朋友来造极峰做客,你们若有不信的,到时候可以直接问一问他们。怎么,你们还有别的异议吗?” 众弟子见她神色庄重,语气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心中一震,更感诧异,也对她更加敬畏。 现而今方灵轻不但练成了登峰造极的神功,还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居然得到了侠道联合盟的支持,若和她作对,谁能有好下场?他们连忙摇头,不约而同朝着方灵轻俯身一拜,态度越发地恭敬: “一切但凭峰主吩咐,属下们绝不敢再有异议。”
第348章 内功 那场比武大会持续了三日。 危兰与方灵轻也在一旁观察了三日, 不但观察众弟子的武艺修为,也观察他们的脾气性格。 又过约莫半个月多的时间,从暮春到初夏, 山林间蔓延了更多绿意,危方二人过往在江湖上交的朋友果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 大都是曾受过她们恩惠的普通小门派的弟子,但凡接到了她们的信,无不赶来帮忙。 五大派的朋友当然也有。 譬如说, 渺宇观的江濯雪与关驰景、谢怜草、晏觅星四人。 “二姐以前听造极峰的故事听得多了, 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造极峰、她是来这儿采风的。至于我嘛……”关驰景刚到山上,与危方二人打过招呼, 便满脸兴奋, 迫不及待地道,“我在蘋风报上看到你当上造极峰主的消息, 突然想到那传说的覆日掌与揽月指似乎唯有造极峰的历代峰主才能修练, 那你也一定会这两门功夫了?我还从来不曾见过这两门功夫, 所以这次一定得来见识见识的。不如什么时候我们比场武吧,虽然我一定打不过你。” 方灵轻暂时没理会他的要求,反而皱了皱眉, 指着他身后的谢怜草与晏觅星,低声道:“那他们两个来这儿又是为什么?” 关驰景笑道:“他们自然就是纯粹来帮你的忙。” 方灵轻道:“你们谁来帮忙不好,让他们来……” 晏觅星正努力仰头望着他们的面孔,是以尽管方灵轻说得小声,他也能够瞧出她所说的内容, 语气有些闷闷地道:“方师姐, 可是我们之前也帮过你的, 现在为什么不可以?你小瞧我们吗?” 这两个小家伙虽各有各的独门本事, 但毕竟太过年幼,武功则甚是普通,而造极峰目前局势依旧风谲云诡,方灵轻确实担心自己一时照看不周,或许会令他们在山上遇到危险,却又不便明说。 危兰蹲下身,冲着二童微微笑了笑道:“你们方师姐不是不希望你们来,更不是小瞧了你们,只不过这造极峰里的弟子大都令人厌恶,你们绝不会喜欢,我们是怕你们待在这儿不开心。”她说着伸手揉了揉谢怜草的头发,继续笑道:“谢师妹应该更不愿和那些人相处吧?” 谢怜草没回答,抱着一只机关狸猫,只是摇摇头。 晏觅星见状解释起她的摇头之意:“不碍事的,师兄师姐们都和我们说了,我们不能总在世外桃源待着,也该到江湖上体会一些人心险恶,迟不如早。” 江濯雪忽在这时向她们使了个眼色,与她们走到了一边,轻声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八妹和九弟的身世。” 危兰道:“略有耳闻,之前陶师弟和我说过。” 江濯雪奇道:“什么时候?” 危兰道:“是去年,我与陶师弟在华蓥山巧遇,我们一起去寻轻轻——”说到这儿侧头望了方灵轻一眼,又道:“聂帮主问起陶师弟为何并不认识轻轻,却愿意信她帮她?这之后陶师弟才说起了谢师妹和晏师弟的故事。” 江濯雪喟然道:“到今天为止,我们也仍不知八妹和九弟究竟是哪一方的后人,不知这造极峰究竟算不算他们的家……” 方灵轻笑道:“可是在他们心里,无论自己是谁的后人,他们的家恐怕只有一个渺宇观吧?” 江濯雪道:“不错,但他们对自己的身世来历不可能不好奇。所以,此次来造极峰,是他们自己的意愿。” 方灵轻仍然有些不解地道:“他们又不是在造极峰出生的,这儿怎么会有认识他们的人?” 江濯雪道:“自然是不可能有,他们只是想来这里看一看而已。” 方灵轻了然道:“这我明白了。那最近这段日子,但凡我有空,我带你们四处走一走吧。” 江濯雪摇首道:“那倒不必,我们知晓你最近恐怕忙得很,本就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谢晏二童的身世未明,且显然永远都不可能明,这便让他们的师兄师姐们偶尔忍不住想象,倘若没有当年的惨案发生,又倘若他们果真是魔教后人,自幼在魔教造极峰里长大,他们却会长成什么模样?因为这层关系,渺宇观的弟子们自然都希望方灵轻的心愿能够达到。 侠道盟与造极峰之间的百年仇怨能够得以消弭。 危兰与方灵轻整理了一份名单,既给了江濯雪与关驰景等人,也给了侠道盟的其他朋友。 名单上记录着不少造极峰弟子的资料,哪些无可救药,目前须得监视看守;哪些还可教化的,更详细写着他们各自的脾气秉性。 随即,江濯雪等人选择住进了飞廉堂。 这些日子,紫苏与她的不少姐妹们越发自由,不必再被关在那间逼仄且不见阳光的屋子里,每日里可随意走动,只是飞廉堂各个关口都有人驻守,她们想要逃出飞廉堂却依然是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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