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皇上说道,“你要替他守住。” 秦北悠算是个坚强的人了。 她出生在皇家,被父母保护的好,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皇上当时的神态,像是在托付后事,他放不下最疼爱的儿子唯一的血脉。 秦北悠很慌,如果真没有皇上的帮助,她无异是大海里的一艘小舟,禁不起风浪。 她很想倾诉。 进入府中,看到纪舒绡站在门口等她,不断蔓延的悲凉霎时间止住。 秦北悠发现,纪舒绡竟是现在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纪舒绡伸手摸了摸她垂在身后的头发,“你认为皇上孤独吗?” 秦北悠诧异,但还是老实说,“不。” 她对纪舒绡解释,“皇爷爷有许多妃子,他还有很多的孩子,不管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他的那些孩子都会跑到宫里去见他,也算享受了天伦之乐。” “还有很多忠心的大臣陪着他,为他排忧解难。” “有亲人,有良臣,有挚友。”秦北悠歪歪脑袋,“皇爷爷并不孤独。” 纪舒绡笑了笑,说道,“这只是你所认为的。” 秦北悠露出迷惑的眼神。 纪舒绡道,“等你真的明白了,你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说完纪舒绡要转身出去,秦北悠忍了忍,还是开口,“我承认我不懂,我不明白当好一个君王该是怎么样的,但是”她又开始耍弄脾气,“你说过你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能背叛我!” 纪舒绡回过身,“我没有。” 秦北悠幽幽望着她,“那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纪舒绡心虚,立马就想起下午曾和秦宴见过面。 “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纪舒绡硬着头皮说道。 秦北悠冷哼,“秦宴最喜欢燃雪松,他以前来太子府我总能嗅到,今天你身上也有。” 纪舒绡轻轻咳了咳,“你忘记了,在宫里我们见过他。” “许是那时候染上了。”她随意解释两句,打算离开。 秦北悠站起来,甩掉披风,“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 她受不了背叛,一双星眸闪着水光。 纪舒绡猜测她在宫里和皇上的谈话并不好受,所以被她扯到由头来耍疯。 纪舒绡问心无愧。 她没有对不起秦北悠,反而向秦宴证明了她对太子府的诚心。 纪舒绡没做过投怀送抱的事情。 下午跌在秦宴怀中,已然是她做到的极限。 就为了逼退秦宴。 纪舒绡张了张嘴,该怎么说? 秦北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只要纪舒绡一承认,她铁定会问东问西。 只是,这孩子泪眼朦胧的,颇有几分楚楚可怜。 纪舒绡想,她照顾了太多人,天生生就了柔软心肠,没法甩手就走。 眼泪还真是一大利器。 她还没试过自己的眼泪对谁有用。 叹息一声,纪舒绡道,“我出宫后是见过他。” 秦北悠眼睛瞪大,狗脾气又要跑出来。 纪舒绡及时说道,“他让我离开太子府,不许帮你,不然我就死无全尸。”话当然要往严重了说。 偏她还不卖惨,秦北悠的泪花憋了回去。 怎么与她想象的不一样。 瞥到秦北悠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几下,纪舒绡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一定又是在幻想她如何不知检点,不甘寂寞,不光跟秦荇搅和在一起,就连秦宴都不放过,脚踏数条船。 可事实是,纪舒绡老老实实,一心想助她成皇。 看来以后不能让她再跑去茶楼听书。 秦北悠慢吞吞说,“那你支支吾吾的。” “还是被秦宴说的话吓到了?”秦北悠继续说道,“如果真的会死,我也不会拉上你的,你尽管放心。” 纪舒绡脸上重新挂上笑,“什么死不死的,太女以后莫说不吉利的话。” 一场极小的闹剧在纪舒绡几句话中湮灭,睡前,秦北悠惊坐起,她怎么就真的信了纪舒绡?! 兰花正要灭掉几根灯芯,屋子里太亮不容易入睡。 秦北悠忽然坐起来,兰花问道,“主子可是要去如厕?” 秦北悠剜了一眼自己身边单蠢的婢女,复又重重躺下,“没事,睡吧。” 秦北悠被册为储君的圣旨昭告天下,掀起风波。 不出三步,只要有人,必定口中讨论的都是此事。 立女子为储君,都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 关键是,秦北悠看着也不靠谱。 皇家那些事离百姓远着呢,他们唯一关心的是假如秦北悠真成了未来皇帝,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吗? 千百年传下来的习性,导致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个女人能当好一个国家的君主。 也没见过女人当官的。 反对的声音异常多,秦北悠都不爱出府了。 纪舒绡带着亲手做的糕点给她,秦北悠坐在书房椅中,一笔一划誊抄经书。 书房是太子生前用的,纪舒绡一直没动过,她甚少来,反倒是秦北悠,经常来书房,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听刘妈妈说,你今天没怎么用饭。” 秦北悠头也没抬,“等会要去丘山,我要多抄点经书。” 纪舒绡道,“纸钱街上卖的多着呢。” 秦北悠摇摇头,“不行,我亲手抄的才有意义。” 纪舒绡不劝她,只是送上糕点后就从书房离开。 前几日才从丘山找她回来,今儿又要去。 纪舒绡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丘山,等秦北悠换了身衣裳,纪舒绡跟过来,说,“我陪你。” 秦北悠不愿意。 她还想在父母的灵位前说些悄悄话,纪舒绡去了,当着她的面,秦北悠说不出口。 纪舒绡没难为她,退而求其次,“我只在墓外守着,你身边没人跟着我不放心。” 秦北悠道,“我会多带些护卫,你放心。” 摸上心口,纪舒绡总觉得要出事,但是秦北悠坚持,纪舒绡面上笑盈盈答应,等秦北悠坐上马车去往丘山,她另雇马车鬼鬼祟祟跟在秦北悠车后。 难掩心中忐忑,纪舒绡问话如意,“秦北悠会不会出事?” 如意很真诚回答,“会。” 一口气噎在心口,纪舒绡清醒自己偷偷跟过来了。 “谁动的手?” 如意道,“是秦奉。” 秦奉是六皇子,前年刚娶了王妃,今年喜得麟儿,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没成想他先是最沉不住气的。 马车一前一后到达丘山。 秦北悠这次是光明正大出来,也就光明正大给守墓侍卫看令牌。 等秦北悠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纪舒绡从旁边钻出来。 侍卫睁大了眼睛,拦住纪舒绡。 上次她来过,模样让人惊艳,也就记住了。 纪舒绡道,“我与皇太女是一起的。” 有一点是纪舒绡攀到了好处,秦北悠成了皇太女,她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侍卫没难为她,直接放行。 秦北悠带来的护卫门神一样守在小墓口,纪舒绡在如意的帮助下,成功隐了身形。 她从护卫面前走过,无人能看见她。 秦北悠跪在蒲团上,身前放了一个铁盆,里面有烧完的灰烬。 她絮絮叨叨讲述着皇上封她为储君,兴奋是兴奋,可是当储君要承担的责任好多。 话锋一转,纪舒绡从秦北悠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 “爹,您纳的侧妃一点儿都不好,总是想要红杏出墙。 “她还跟秦宴见了面,一点都不检点!” “可是她说是因为我。”秦北悠眯了眯眸子,“也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爹,这个女子太会骗人了。”秦北悠语气首先气愤,其次又迷茫说道,“娘,她是您给女儿挑的人,女儿也可以相信她吧。” 阴风吹过,烛心摇摇晃晃。 秦北悠对于危险还算是敏感,立马从情绪中抽离,手摸向腰间,那里有太子给她做的暗器。 外面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秦北悠还是头一次面对这种事,咽了咽干涩紧张的嗓子,只要有歹人闯进来,她就立马要了他的命! 光滑的壁面映出一道影子。 秦北悠眼疾手快取下强弩朝墙上影子相反方向射去。 嗖地一声,势如破竹。 影子主人侧身一避,毒弩射在墙上,钉进去几分。 秦北悠看清来人,恨意怒意齐齐涌上来,“原来是你!”
第88章 夺嫡(九) 秦宴拔掉钉在墙上的毒箭, 看着锃亮的箭头,“是我,如何?” 秦北悠气极, 咬牙道, “别以为我会怕你!” 秦宴不以为然, “你带来的人都被俘杀,竟还敢嘴硬。” 他捏着毒箭慢慢朝秦北悠走近。 纪舒绡心焦, 但她不能立马现出身, 会被当成妖怪。 只能徒劳挡在秦北悠面前。 秦北悠紧张的呼吸声粗重,她强迫自己站稳, 不露怯, 秦宴离她还有三步之遥停下, 讥讽一笑,“你以为这些刺客是我安排的?” 秦北悠厉声道, “难道不是。” “秦宴你狼子野心, 对不起我父亲, 更间接害死了我的母妃, 今日若是侥幸能活下来, 他日我必定将你千刀万剐!”多日来的憋闷得到发泄口, 秦北悠随着心意骂个痛快。 如意啧啧两声, “看来秦北悠还是不明白一个道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个人势单力薄, 先向秦宴服个软也好,能留下一条命, 登基后,直接下旨砍了秦宴的头。” 她有皇室不折人的傲气。 对此, 纪舒绡也不能说不好,只是疑惑,“不是说下手的人是秦奉么?为何秦宴也在?” “还是两人联手,要在丘山杀了秦北悠?” 纪舒绡曾听说过,秦宴也就同先太子的关系好些,其他兄弟根本就不搭理,他对秦荇亦然,照理说不该跟秦奉合作。 如意道,“先看看,秦宴不像是要动手。” 确实,他手里捏着毒箭始终不靠近秦北悠,被她怒骂,也是不喜不怒,“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也决不背锅。” 他将毒箭折断扔在地上,“大抵皇太女不知道,你手中的毒弩是我所制,将它给了你父亲,如今又到了你手里。” 从他口中喊出皇太女是一种讽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