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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悠把弩扔在角落,嫌弃的不行。 秦宴只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不屑费太多心力。 “跟我出去。”他道。 秦北悠梗着脖子,“要杀要剐随便,我决不离开一步。” 秦宴蹙了蹙眉。 她又接着说道,“死在我爹娘身边也无憾了,只是你不许为难纪舒绡。” 蓦然听见纪舒绡的名字,秦宴心烦意乱起来,胸前怀里仿佛又重现那种绵软馨香触感。 她别开眼,还是不发一言。 反倒纪舒绡心里头生出了几分感动,她伸手摸了摸秦北悠的头发,自然,是摸不到的。 “我说我要杀你了?”秦宴转过身,“你现在还不能死。” 秦北悠正要质问秦宴想搞什么名堂。 陆陆续续又闯进来几个蒙着头脸的人,脚步落地轻巧,武功高强。 蒙面人对秦宴行礼,“主子,顺王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了。” 秦宴道,“将他们的头割下来还给秦奉。” 秦北悠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她也听到了秦宴说的话,顺王的人? 不是秦宴派来的人吗? 看穿了秦北悠的疑惑,秦宴说道,“你的好六叔,想杀了你栽赃到我头上,所以,你不能出事。” 话说完,他也不想和秦北悠呆在一个地方,森寒的视线扫过太子的牌位,唇角恶意扬起,转身出了主墓室。 秦北悠怔然,回过神后,对着秦宴的背影不依不饶,“别以为我会感激你!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 纪舒绡以一个“孤魂野鬼”的形态看到秦北悠撂下狠话,结果秦宴连个眼神都没给,颇替她心酸,无权无势,年龄辈分都很小,别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秦奉甚至都没下血本,派了几个小喽啰来对秦北悠动手。 秦宴虽然“救下”了秦北悠,也当她是一个随取随用的小玩意,哪天烦了,一指头就能摁死她。 陪着秦北悠在主墓室坐了会,等她走了,纪舒绡也寻个隐秘的地儿去掉如意施在她身上的灵力,并且先秦北悠回了太子府。 她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吩咐小厨房做碗百合香果粥。 “今日回来的挺早。” 秦北悠迟钝应道,“主墓室太冷了。” 看来她是不打算告诉纪舒绡在丘山发生的事情。 守在太子陵的护卫被迷晕,除了秦北悠和秦宴秦奉,无人再窥探过主墓室发生过什么。 纪舒绡面色如常,“出门前叮嘱你穿厚点,偏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秦北悠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手指捏住调羹,漫不经心往嘴里抿上一小口。 “你说。”秦北悠放下调羹,杏眸看着纪舒绡,“你很恨一个人,结果快要死时,却是他救了你,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故弄玄虚。 其实纪舒绡真的很想挑明了说,但她也不想被当做怪物抓起来,便陪着她演,“那要看多大的恨了?” 秦北悠立马说道,“杀父仇人的那种恨!” 得,全暴露了。 纪舒绡支手扶在额角,戏还是要陪着演下去。 “管他想什么,绝对不是为了你好,你且记住,你得比他更心狠!”平日里的纪舒绡柔弱美丽,一旦沾上了些凶狠的表情,软润的红唇也跟着艳丽更多。 秦北悠没有见过这般肃杀的纪舒绡,她话都说完了,还没回过神。 你我他的,秦北悠越品越不对劲。 她嚷嚷,“才不是我被救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纪舒绡点点头敷衍,“我知晓了。” 秦北悠还在解释,“我去了丘山,呆了一会就回来了,你瞧我身上干干净净的,没发生任何事……”说完她自己都心虚。 带去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全被她撵去医馆了,她想,纪舒绡应该是发现了护卫没有跟在她身边一块回来。 她气馁道,“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已经吩咐下去,给死去的护卫家里备一份够他家人安稳度过余生的恤金,不是我害的,却为了我送命,皇爷爷说的对,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默了半晌,纪舒绡道,“弱肉强食是生存之道,不用太愧疚,他们为了维护正统而死,算得上英雄。” 被纪舒绡安慰后,秦北悠心里头更难受了。 她面对纪舒绡坐好,郑重道,“我想要变得强大,我该怎么做?” 她不想成为弱者,像枚不重要的棋子被人推来搡去。 轮到纪舒绡讶异,“你……问我?” 秦北悠点头,“我现在明白母妃的心意,你很厉害,也能帮到我。” 能让心高气傲的秦北悠低下头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纪舒绡摇摇头无奈地笑。 她也算不上很厉害。 “我会尽我所能,同样,你也要跟上我的步伐,不许置疑我做出的决定。” 忍了忍,秦北悠没有顶嘴。 显然今天秦宴同她的一番对话,刺激到了秦北悠的内心,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凭什么秦奉一个不出彩的皇子都敢对她下手,她失去了父亲母妃,可她仍是备受宠爱的玉萝郡主,如今更是被皇上封为女储君。 不白即黑,她要那些无用的善良做什么。 为臣民可有,为对手,绝不心慈手软。 秦宴冷冰冰命令手下砍掉秦奉派来的人的人头,虽血腥,但印在秦北悠心尖上,不能磨灭。 能在深宫中一步步走出如今的势力,秦宴的心狠手辣该有秦北悠可以学习的地方。 夜间沐浴,纪舒绡躺在注满热水的香木桶中,素问给她揉捏肩膀,羡慕看她软和的羊脂玉肌,“夫人真是可惜了。” 纪舒绡阖上眼,“可惜什么?” “太子在世时,都未宠爱过您,不然给您留下一儿半女养着,也能打发漫长岁月。” 纪舒绡可不敢想象自己跟太子你侬我侬,再养个孩子,光是管教秦北悠,她都心力交瘁。 “无缘罢了。” 素问道,“夫人正年轻,再守个两年,出府找个好人嫁了吧。” 纪舒绡从水中抬起手臂攀住桶沿,拨开粘在背上的湿发,让素问的掌心可以更好游走在背部上。 “你操心的还不少,太子人品优秀,我哪里能找到比他还好的。”话出是调侃,她记得素问很崇拜太子。 素问手心涂上香膏,抹匀纪舒绡光洁的背,“本朝民风开放,寡妇再嫁比比皆是,奴婢是心疼夫人都没真正做一回女人。” 越说越禁忌了。 纪舒绡哭笑不得,嘴快答道,““做”女人的滋味我早就尝过百回了。” 素问的掌心静止不动了,倘若纪舒绡敢回头,肯定能看到她眼里的不解震惊与愕然。 纪舒绡连忙找补,“你别笑话我,我以前在宫里,夜里无聊了,就跟其他乐女偷偷躲进被窝里看话本,书里写的很仔细,什么含绛小桃,软酿琼缪,花戏蝶吮花髓,恋蜜狂蜂隐蜜窠。” 素问被买进太子府后,晓得她大字不识一个,太子建府时就说过,只要入了府中,都要学会认字,不求博学多才,满腹经纶,也要识得简单的字。 她跟着学了几年,认字很快,算是府中奴婢的佼佼者,因此纪舒绡嘴里说的词,她能听得懂,两个人都是黄花大闺女,素问脸变得通红。 “哎呀,夫人,晓得您读书读得多,也不能胡乱就说来了出来!” 纪舒绡镇定了,“我懂得多了,鱼水之欢于我而言味同嚼蜡,我并不在乎。” 可是相反的身体给予诚实反应。 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不甘寂寞,比它更渴求的是水下并紧的双腿。 纪舒绡可以骗一骗素问,骗不过自己。 曾经那样缠绵荒唐过,光是忆起一段,纪舒绡口干舌燥,端起放在一旁的果酒下肚,甜丝丝还带着辛辣,热气放大了果香,纪舒绡侧脸靠在浴桶边缘,无比熨贴。 在素问有技法的按摩下,她的呼吸均匀,眼睫轻颤。 或许是她念得几句艳、诗发挥了余温,悠或者是喝下的那杯果酒编织了梦境。在水波的柔碰下,纪舒绡缓缓睡去。 她置身于一片花海中,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河,周身花香四溢,裙摆上落了一层花瓣。 有人从背后蒙住了她的双眸,接着,她感觉到“她”绕过她的肩,额头有软软湿润的东西贴上,接着下滑,贴在鼻尖,贴在唇上,起先一动不动,接着轻轻吮吸,即害羞又大胆。 纪舒绡觉得这样不好,她不是随便的人。 可闻着“她”的气息,十分熟悉,纪舒绡控制不了这副躯体,她启开唇,邀“她”闯入。 “她”还真不客气,由生涩到熟练,在主人家作乱,搅和得两人都气、喘、吁、吁。 接着那不依不饶的好奇心就跑到她的唇角和圆润一点的耳珠上。 靠的太近,每一声的变化都听得一清二楚,又嘛又酥,她禁不住躲,咯咯笑着,是春天盛开的气息。 “她”也跟着笑,一齐软倒在花丛里。
第89章 夺嫡(十) “夫人, 夫人。”她在梦境中被唤醒。 睁开眼眸,素问的脸在眼前放大。 那种浅尝即止的滋味令纪舒绡腰身酥麻,还未从情、事中抽身回来, 也有被打断的躁意萦绕心头, 纪舒绡微咬唇瓣, 她竟然如此饥渴了? 脸颊在臂肘上蹭了蹭,纪舒绡稍稍清醒了一点, 她问, “我睡了多长时候?” 素问道,“约摸有一刻钟。” 竟然还挺久。 可在梦里, 不过寥寥时间。 纪舒绡怅然, 从浴桶中出来擦干身体。 她开始怀疑, 梦里的女子难道还是她那些诡异梦境里的主角。 丘山里发生的事情瞒不过皇帝,秦宴故意留下破绽, 那些线索直指秦奉, 皇帝召他进宫, 傍晚他被赶出来, 额头上同样被砸出一道血口。 念着秦北悠没出大事, 皇家自相残杀的名声说出去也不好听, 秦奉被禁足一个月, 罚去一年的俸禄。 其他王爷也被喊来站在理事殿门外,皇帝杀鸡儆猴,待秦奉跨出门槛, 说不出的落寞与耻辱。 尤其是,秦宴那平淡的目光。 秦奉想起收到的血淋淋的人头, 手心握拳,透过已经干涩粘在皮肤眼睛上的血痕, 他凶狠剜着秦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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