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性子比楚摘星圆滑,又没有楚摘星那种强烈地要把孟随云独占的情感,不会招致三个小家伙。尤其是沈宿这个醋包的反感,所以彼此间相处还算融洽。 总之韩良和同他们玩的时候只要不去问林星她更喜欢哪个多一些这种致命题,三个小家伙还是很给她面子的。 但今天韩良和一到,正在追自己尾巴玩的承烨小脸就是一垮,气呼呼地往地上一趴,只留了个屁股给她。 韩良和莫名其妙,站在原地细细想了一阵,确定自己最近确实没有得罪这个小家伙后才迈步上前,好声好气地推了推承烨圆乎乎、胖滚滚的身体:“小承烨,怎得不愿理我?可是我最近得罪你了?” 三个小家伙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平常又收了韩良和不少好处。她这一招果然奏效,承烨被推得哼哼了两声,狠狠瞪了她一眼后就不情不愿地从嘴中吐出了一封信,恶声恶气地说道:“快看,等你看完了我就要走了!” 这要走了的话引得韩良和一惊,急忙抖开信纸,一目十行看了起来,双眉逐渐凝成了一个疙瘩,沉声道:“师伯孤身一人去北海处理水患了?那承烨你待在这做什么?” 这下不仅是韩良和皱眉了,连同谢七溪和跟来的亲卫也呆愣当场。 开什么玩笑?作为将军府定海神针的孟参军在少将军遇刺的当口人不见了? 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是个比少将军遇刺还要劲爆的新闻。 承烨气鼓鼓的:“我待在这是因为主人算到了你必然会有事要说,让我留在这把你的话带回去。” 韩良和闻言双眉皱得更紧了,听承烨这意思,师伯是有意躲开她?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师伯躲开她?是师伯早就知道魔族会在近日撕毁约定?还是特意留给她的考验? 她还在思索,承烨却已经不耐烦地用头拱她,疯狂催促道:“你有话就快说啊,快写也成,我还要去找林星玩呢!” 韩良和向来不惹师伯身边这三个小家伙,毕竟她不是师傅,能够在惹了这三个小家伙之后还全身而退,所以好脾气地向亲卫要了纸笔,温声哄道:“好好好,我这就写,不过你总得让我想一想吧。” 但主要目的还是套话,写起字来慢慢腾腾的:“师伯离去之前,有没有什么说过什么呢?” 承烨似乎提前被叮嘱了什么,一听这话立刻又用屁股对着韩良和了,小尾巴还一抖一抖的,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韩良和那个气啊,差点想立刻上手把这小家伙白色的尾巴尖毛给拔秃。但最终还是作罢,改换了更有杀伤力的招式:“承烨,你这回怎么又输给沈宿了啊?” 话问得挺温柔的,就是让承烨浑身的毛都给炸起来了,活像个刺猬。眯缝着,只有葡萄干大的眼睛直接睁开了完全体,变成了杏子那么大:“小良和你说谁又输给了沈宿呢!” 韩良和压根就不吃这一套,直接反问道:“既然你没输,怎么会被师伯留在这看家呢?” 承烨肉眼可见的有些心虚,但小胸脯反而又挺高了几分:“那是主人觉得我比沈宿那个冒失鬼可靠,这才对我委以重任。对,就是对我委以重任,沈宿那个冒失鬼想要还没有呢!” 韩良和也不去戳穿小家伙拙劣的谎言,只是冲着小家伙好一顿神神叨叨的嘀咕,成功让小家伙眉开眼笑,一开心就透了底。 “主人说你也大了,该有自己的决断和担当。放心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天塌不下来。” 韩良和写字的手停住了,轻风调皮地吹起她额前没有束好的几缕碎发,弄得她痒痒的。 她仿佛变成了一具雕塑,沉静的令人心疼。 良久,韩良和起身快速踱了几步,最终把已经写了几行字的信纸给揉成了一团。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的狠决劲,让承烨的小脑袋跟着信纸同步一缩一缩的。 好家伙,有当年楚摘星在冥府拔剑时的几分模样了,不是能招惹的。 韩良和拍了拍承烨懵懂中带着害怕的小脑袋瓜:“那劳烦你告诉师伯,就说弟子明白了。” “中军,走吧,去白虎节堂。”她语气平静地转身,只留下一地令人心悸的碎纸屑。 谢七溪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但掌中纯阳剑的微微震颤令她选择了闭嘴。 楚摘星的徒弟嘛,那于瞬间顿悟也是很正常的,她尽职尽责干好一个亲卫头子该干的事就行了。 谁料行不出三十丈,素来不怎么同她交谈的韩良和突然开口了:“谢师叔,天下俱知纯阳剑宗为四教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不知目下似谢师叔您这般惊才绝艳者还有几人?” 谢七溪的一张看起来十分和谐的少年脸被韩良和这句话直接干成了两半截,上半部分是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下半部分则是强行维持冷静的嘴角。 因为种种原因,她在将军府的人缘并不是很好,韩良和这个少将军也难免受此影响,平常对她也不过是公事公办的面子情,从不涉及这种私人话题的探讨。 只她是傲不是笨,最初的情绪过去后,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自己这位好师侄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到底是楚摘星的徒弟啊。谢七溪在心中幽幽一叹,说不好是感慨还是艳羡。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那句我宗内数我第一,余者皆不足提这种傲得没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毕竟韩良和问的是似她这般的人,又没限定年纪辈分,这么狂的话传回宗内是绝对会被长辈们群殴的。 更何况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就是一条青云梯。不太喜欢宗门的气氛归不喜欢,但宗门给她的培养栽培支持是实打实的,该回报的可不能少。 “不是溪夸口,宗门内同辈似溪者无有一人。但弱溪一筹者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哦?”韩良和脚步不慢,语调却微微上扬,显得很是感兴趣,“不知谢师叔这个如过江之鲫的材士水准如何?” 她悄无声息地改了称呼,谢七溪也很受用,沉吟少倾后缓缓说道:“当有彭队长的水准。” 车骑将军府现有的军制是五人为一伍,其长称伍长,两伍称一什,称什长,五什为一队,称队长。 队长就算得上摸到中级军官的边了。 更别说这位姓彭的队长就职的地方还是亲卫中军,满编仅有一千人,其人是楚摘星曾经亲自盖章过的勇猛,放外任最少升两级。 韩良和的声音的还是很平稳,如闲话家常:“小侄新得伯位,常思麾下英才不足,无法为生民谋福祉。当下我伯府还有三百护军的位置空缺,不知能不能劳谢师叔您带个话给纯阳剑宗的诸位英才,小侄愿悬榻相待。” “少将军广开取士之门,是吾宗之幸,天下之幸,在下必把话带回宗内。”韩良和这个反应在谢七溪预料之内,所以十分豪迈爽快地应下了此事,末了还加了句调笑之言,“少将军文武风流,人才出众,只盼我宗那些混小子不要打破太多的头了。” 谢七溪没指望韩良和能回她这句话,但显然韩良和今日打定主意不让自己的出格行为到此为此,居然笑着回道:“比起打破头的众位师兄师弟,我还是更喜欢师姐师妹们。” 谢七溪语结。 很想吐槽一句你还真是和你师傅一模一样啊,但又确切知道这句话不合适,况且在这方面她自己也不干净,因而只是嘿嘿干笑两声,把话给混过去。 说话间一行人又行出三五十丈,谢七溪看着道路两旁随风摇曳的小花,嘴唇嗫嚅两下,终是决定说些什么。 韩良和先谢七溪一步而行,但却像脑后生眼,先一步说道:“方才忘记说了一句,此次不止是遴选护军,将择最优者为我长史。” 谢七溪心中悬着的那口气总算彻底吐出去了,她先前最怕的就是韩良和犯倔不肯换裴青离这个长史。 倒不是觉得裴青离才不配位挡了路,只是规矩使然。 裴青离已经被魔族近距离的接触,虽留下了一命,目前也没有发觉任何不妥。但魔族手段向来诡秘,到现在仍旧有许多人族无法理解、有效应对的,要是再待在韩良和这个少将军身边,万一哪天突然反水,造成的后果是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的。 被闲置才是裴青离今后的命运,哪怕很可惜。 不过有了长史这个位置在前面吊着,这下是真要打得头破血流了。唉,只希望和二宗三门对上的时候那些小家伙能争点气,输的时候别输那么惨。 人在想着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过得特别快,谢七溪不知不觉间就护卫着韩良和到了举行军议的白虎节堂前。 因为今晨发生了种种变故,韩良和到达白虎节堂的时间比往常慢了近一个时辰,哪怕早早就打发了了人来此告知,但仍旧无法彻底安抚人心,引颈翘足的不在少数,也就燕羽觞、赵麓等少数几个要员还在正襟危坐,仿若无事。 不过谢七溪已经瞧出来了,这几个家伙都是猪鼻子插大葱在装相呢,全是为了稳定局面。 还没想好等会如何打趣一下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报仇,主簿程宁就先一步迎了出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韩良和一通,确认她神完气足后才脸色稍霁,只是看着谢七溪的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也就是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不然谢七溪觉得自己肯定是要遭受一顿口水洗礼的。 什么谢七溪你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将军府内混入了魔族,还近距离接触到了少将军做出行刺之事!还能不干了?不能干就赶紧滚蛋,我把钟元再调回来就是这种话是完全能说出来的。 掌握人事任免权的完全惹不起,谢七溪也不想自己这面纯阳剑宗的旗子这么灰溜溜得的收场,所以全程躲着程宁的目光,活像一个被磋磨过头的小媳妇。 还是韩良和善解人意的给解了围:“程师伯,不要担心,我没事。时间不等人,今日的军议已经被耽误很久了,还是先把正事做完吧。” 程宁给了韩良和面子,就是对满脸堆笑的谢七溪挤出了一个鼻音极重的哼声。 车骑将军府,朝房。 段得志正在不住地用茶盖拨弄这茶水面上漂浮的细碎茶叶,哪怕这茶水已经淡到没有颜色。 虽说为了避讳将朝会改成了军议,但在世人眼中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在这一思想的影响下,将军府内外官等待侯见的地方仍旧被叫做朝房。 在向导,不,现在应该叫宋时的少年抒发心声志向后,段得志没了东游西逛悠闲几天的兴致,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在宋时这个本地通的带领下,从效率同样高得吓人的外枢司那取了官印绶带,正式履新车骑将军府校军司马一职。 宋时见到他的铜印黑绶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实是没想到他的运气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撞筹居然撞上了一位将军府的司马大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6 首页 上一页 388 389 390 391 392 3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