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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再出现时已逼近到傅流云面前,右手作爪伸出,凝视着傅流云的脖子,似乎有十足把握下一秒就能扣在自己手中。 忽然傅流云抬起了手。 傅流云手若兰花,手腕只轻轻一转,好像花朵绽放。 接着黑衣人立刻便感觉自己冲进一团香气,异香扑鼻时她身形迟疑半分。 黑衣人身子一闪时何必也冲向了傅流云,手中竹棍劈下。 黑衣人余光扫到竹棍,翻身后退一步。 何必冲过去将傅流云护在身后,然后听黑衣人问道:“你刚做了什么?” 傅流云已将手放下,悠悠道:“你可曾听说过五毒教?” 她又道:“五毒教历来研制各种毒药,并制成一本《毒经》。刚刚那香气,便是毒经里一种名为黄白罗伞的毒药。这会功夫,药效已经顺着你的经脉流经五脏六腑。” 黑衣人闻之面色骇然,已在后悔刚刚没把傅流云手上穴位也给点上。她本以为傅流云一个半点武功不会的普通人根本不足为虑,却没想到竟然会折在这个普通人手上。有很多自诩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人,都是败在了自负上。 黑衣人厉色道:“快把解药给我!不然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傅流云道:“这毒随便哪个医馆的大夫都可以治。只是你现在若不能快速活动起来,让自己早些到医馆去,就算是医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另外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是沈家后人,也没有你要的东西。” 黑衣人狠狠瞪她一眼,又看向何必。 何必道:“她都没有,我当然也不会有。我不过是她今日才请的护卫。” 黑衣人咬牙道:“很好,你给我等着!”说完转身冲进了侧边那扇门里。 何必听到脚步声消失才放了心下来,她转身伸手道:“解药给我。” 傅流云看她一眼道:“没有解药。” 何必大惊:“那我现在是不是也应该……” 傅流云忽然道:“那不过是普通的香粉。” 何必反应过来道:“那你岂不是骗了她?” 傅流云道:“所以你最好快些带我离开这里。否则若是等她醒悟返回来,我们就很难离开。” 何必一愣,回过神笑道:“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一面。” 傅流云疑惑:“难道你对我很了解?” 何必察觉话不对,急忙道:“我听南风讲过。”又道:“当务之急我先带你离开。”她略一沉思后将竹棍系在腰带,俯身将傅流云横抱了起来。 傅流云只觉身子一轻,接着便感觉落入一个怀抱中。她面上不觉一红,略带嗔怒道:“你何不直接给我解穴” 何必看向她道:“真不巧,我只学会一招功夫。”说完抱着傅流云离开。 傅流云听了无奈。她本有几分女女授受不亲的顾忌,但见那位瑶姑娘坦坦荡荡,便也渐渐放下那份矜持。 傅流云暗中瞧了那位瑶姑娘几眼,忽然间觉得这人侧脸几分熟悉,心中倏然一惊,旋即又自行否定。瑶儿此刻在京城大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日未能好好休息,才会产生错觉。 何必走到洞口下方,低头对傅流云道:“你可要抓稳些。”话说完朝上看了一眼,足尖一点,纵身跃上地面,到上面左右一看不见有人,用脚踢了两下将那洞口又给关上,带傅流云离开。 走过水井,何必忽然听傅流云道:“不知南风姑娘现在可好?” 何必疑惑,心说傅流云怎么问南风好不好。她想到南风随三娘离开,现在还不知道两人如何一对神仙眷侣,想着脱口道:“自然很好” 傅流云道:“瑶姑娘既然认识南风,听南风讲过景云城的事情,为何会从京城方向追上我们?南风岂非绝不会在京城。”三娘为了带南风避开仇家,离开景云城后便南下回了五毒教,绝对不会在东边,更不可能到京城。 何必脚步一顿,她当初为了能接近宋听筠一行与她们同行,借用南风编了个理由,也没顾得上想其中细节。 何必玩笑道:“你就不怕我折返回去,再把你关进那个活死人墓里?若是怀疑,何不等与你同行的那些人会合后,再质问我也不迟。” 傅流云语气冷静:“因为我相信姑娘与那个黑衣人不是一伙。” 何必道:“不是一伙,那不会是两伙吗?我也可能是为了那件东西才接近你。” 傅流云道:“你不会。” 何必道:“你这么笃定?” 傅流云道:“若你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此刻绝不会送我回去。控制住我,岂不是更好去找那件东西?” 何必愣了下,道:“我竟不知傅医师如此聪明伶俐。”说着叹口气,又有几分玩笑道:“可惜你已成婚,不然我非要你以身相许。”好像觉得很遗憾似的,向客房走了回去。 傅流云听了脸色飞红:“我坦诚相对,无非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有疑心,你也大可与我坦诚为何接近我们。” 何必道:“好啊,姑娘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听到“姑娘”二字,傅流云的心倏忽一跳。那二字听起来似冽冽清泉,如环佩玎珰,清脆悦耳,十分好听。上次听到这样声音,是在京城,在除夕夜。 傅流云微微一震,然后就听到那人道:“安康城中惊鸿一面,我对傅姑娘一见钟情,我知傅姑娘已经成婚,唯愿以身护你平安,此生别无他求。” 何必没有说谎。安康城再见傅流云,一身白色斗篷更衬玉面雪肌,挽着乌发的红丝带垂在斗篷外,随傅流云款步轻摆,荡进了何必心里。久别重逢,傅流云却消瘦了几分,让她心生怜爱。 “你!……”傅流云只觉得眼前面具女子是在打趣她。她见这位瑶姑娘知道南风在景云城中发生的事情,又觉得几分熟悉,本想试探下底细,却没想到试探不成,听到这番话,面上红云未消又叠了几重。 说话间何必已抱着傅流云上了二楼,停在宋听筠门外。 第86章 敲门声又响起时,宋听筠带着几分怨气睁开眼,走去打开门,看到敲门的人时愣住,瞪着眼睛站了好一会。 傅流云收回了手。宋听筠看了看傅流云,又看了眼抱着傅流云的人。 何必没有看她,绕过宋听筠进了房间。宋听筠关门进来时,何必已将傅流云放了下来。 宋听筠道:“你们……”指了指两人,又侧身向门口指了指,最后又指了指何必和刚被何必放下的傅流云。 她想问“你们怎么在一起”,也想问“你们为何半夜敲门”,还想问“你为什么抱着她”。 傅流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些一会解释,现在你先帮我解了穴”她的双腿已经发麻,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半炷香过去后,宋听筠听清楚发生的事情。听到黑衣人绑架了傅流云时,她立即站起身,几乎就要冲出去找那个黑衣人,末了长叹一声,皱了眉头。 傅流云道:“你先前不是说,此行必定会遇到一个人,而那个人会十分棘手。” 宋听筠叹一声道:“不错,那个人的武功,如今天下难逢对手。” 傅流云道:“瑶姑娘功夫不弱,比之如何?若是可以,何不请她帮忙。” 宋听筠眼睛一亮,看向何必,但随即却有几分犹豫。 傅流云似乎看出她担忧什么,道:“你大可相信她,因为她绝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因为,因为我相信她!” 何必饶有趣味看了傅流云一眼。这句话说出来,傅流云竟又有些脸红。现在自己于她不过是认识几日的人,傅流云竟然能说出相信她的话。何必虽面无波澜,心中却是暖意四溢。 宋听筠犹豫着看了傅流云一眼,又看向何必。 何必就坐在傅流云旁边,宋听筠对面,此刻无所事事手指绕着茶杯玩。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看着两个人打哑谜,等着宋听筠自己说出她想问的话。何必确实有很多好奇的事情,比如傅流云她们一行为何来长安,为何在长安待了这么久。 茶杯发出的动静吸引到傅流云,她侧头看了一眼,一眼呆住,抬头诧异看向转茶杯的人。一道记忆浮现脑海里。傅流云收回神,心中疑虑丛生。 宋听筠沉默片刻,似乎下定决心,作揖道:“瑶姑娘,我想请你助我,不,是助我们。” 何必问:“助你做什么?” 宋听筠道:“既然傅姐姐说相信你,你又救了她,我也不瞒你什么。我们到长安是为了找一件东西。” 何必问:“什么东西?” 宋听筠道:“沈家账本。” 何必微微一怔,当初南风在找的,也是什么沈家账本。刚刚那个黑衣人想要问她们要的,难道也是这个沈家账本? 何必想着问道:“这沈家账本究竟是什么?” 宋听筠道:“没有人知道沈家账本究竟长什么样,但有个猜测流转很久,有人说‘沈家账本’是张藏宝图,里面记载了前朝宝藏。” 何必问:“什么宝藏?” 宋听筠道:“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传说前朝开国国君在建国之初,便为子孙作了打算。他命人藏了一笔宝藏,以备将来不肖子孙亡国后,作复国之用。” 何必问:“命人?命谁?难道藏宝的人姓沈?” 宋听筠点头道:“不错,主持修建藏宝地的,就是沈家当时的家主。沈家是班输公后人,历朝历代都有子弟就职工部。”她顿了下又道:“不过也并非只有沈家,当时的护国大将军负责将那批宝藏运送到藏宝地。” 何必道:“你们找沈家账本做什么?几位看穿着打扮,也不是差银两的人。” 宋听筠沉默,看了傅流云一眼。 傅流云道:“因为我要救人。” 何必问:“救谁?” 傅流云道:“何必瑶,我,我……”她连说几个“我”字,好像后面的话很重,很难说出来一样。 何必接道:“你的夫人?” 傅流云好像松了一口气,好像何必替她说出了那句很重的话。她看何必一眼,视线移到一边道:“是,也不是。” 何必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怎么还‘也不是’”。 傅流云沉默。宋听筠接话道:“因为何必瑶写了解婚书,所以也不算是”她说完看傅流云一眼,又道:“但我们都相信,这是何必瑶为了救傅姐姐的权宜之计。” 傅流云默然垂首,看向一边。 何必心中一动,对宋听筠道:“我答应帮你。但我有一个问题” 宋听筠道:“请说” 何必道:“沈家账本与救何必瑶有什么关系?” 宋听筠道:“因为我母亲说,要救何必瑶,就得找到沈家账本,而要找到沈家账本,必须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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