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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看着柳柳走远。 店家已经在刚刚关了店门。已有很多客房熄了灯。街上也已没有一个活人。咿咿呀呀的戏文从远处戏台传了过来,更衬得这夜十分静谧。 何必回房后不久凝神打坐,只是注意力却全放在头顶上方的客房。 那里是傅流云的房间。 楼上很安静,偶尔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这声音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好像声音的主人愁绪也很多,脚步便显得踌躇。 过了不知多久,何必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叹出一声气。不知千金是否将那*份解婚书交给傅流云。如果傅流云已经收到,她为何会这么多的愁绪,难道她在为她担心? 突然,楼上房门嘎吱一声,声音急促。接着传来一声轻呼。何必一愣,然后便听到楼上有一道脚步声从门口掠向窗户,声音沉稳且迫切。紧接着楼上窗沿响起“咚”一声响。 楼上门口的脚步声响起时,何必也冲向了窗户。她冲到窗户时就看到窗外一道黑影落下。黑影背上还驮着一个人,落到地上便冲了出去。 何必见了毫不犹豫翻出窗户。黑影已经冲向北面,隐入北面房屋的暗处消失不见。何必抬头发现傅流云房间窗户大开,心中一惊,又转身看向北面。 客人几乎都已休息。但北面那排屋子,最右边那间柴房还亮着光。何必看到后便冲了过去。 烛光从一道门缝射出。门没有关。 这么晚了门还没关,会不会是太着急进门,还没来得及关门? 何必出声道:“请问厨房可还有吃的”,仓促间来不及多想,她装作找食物的客人,问了一句径直打开了门。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来责怪她乱开别人的门。 何必只一想便走了进去。她进门迅速扫了一眼,柴房已布置得和客房差不多,安排得一应俱全。屋里圆桌上有酒有肉,菜品丰盛。 这和尚一定不是个好和尚。何必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她开门的动静不小,屋里如果有人,足以听到这些声音。桌上摆满酒菜,屋里亮着灯,那人应该离屋子不远。现在有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怎么会没人出来责问? 何必心中不免起疑。她再往里迈了两步,然后就看见圆桌旁边地上伸出的那条腿,走过去时发现地上躺了个人。一个和尚。她见了一惊。 和尚背上插了把匕首,匕首周围僧衣染红了一圈。何必看到和尚的脸时愣住。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年前被问监的沈如林。 沈如林为何会是和尚?和尚为何出现在长安?谁杀了和尚? 尸首倒下的前方不远处,胡乱躺着一个竹筒,盖子散在一边。这竹筒好像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只不过现在已经空了。四周没有打斗痕迹。凶手身手敏捷,一刀毙命,没有给和尚呼救的机会。 谁是凶手?竹筒里放的是什么?凶手难道是为了竹筒里的东西?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何必略一沉思,心说这些问题,那个黑影会不会知道? 客栈现在已经关门,去官府报案也得等到明天天亮。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找到傅流云,想着她快步离开了房间。 黑影是在和尚房间附近消失的。和尚旁边住着客栈伙计,此刻旁边房里透出的鼾声十分均匀。 和尚房间另一边不远是马棚。若那黑影不是带着傅流云进了伙计房,只能是去马棚。可马棚里只有客人暂存的马和车,大半夜的,谁会去那里,何况夜里天还很冷。 何必迟疑一阵后走去马棚。 马棚一排四间,靠院子里的一面放着食槽,食槽外有栏杆。 何必的视线从四间马房扫过,然后就发现了异样。 异样在离柴房最近的一间马房。其余三间马房里的马都随意站着,但那间马房里的马却挤在一处,空出后面一处角落。 何必进了那间马棚,视线从墙上扫过去,看到墙上一处泛光时眼睛一亮。月光斜照到墙上,那处特别之处便显了出来。久被人摸过的地方,比别处都多一些油亮。 她抬手将那处按了下去,然后便听到咔哒机关声连着响起。声音从墙后传到脚下停住,紧接着啪嗒一声,一块地板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洞口。下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到哪里。 黑影消失得那么快,会不会就是进了这里? 何必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十几息后她才再次踩到地面。洞底前方,一条甬道向下延伸出去,也不知通向何处。 何必找到火折子点亮,火光亮起的瞬间,一阵风吹了过去。火光摇曳之间,她忽然看到侧边好多人影闪了一下,顿时一惊。这洞底分明除了她外没有活人,安静得都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怎么会有人影闪过…… 何必沉住气,举着火折子朝那处走了过去,走近时看到了侧壁上的壁画。壁画上有很多人,有男有女,衣着打扮与本朝人大多相似,但有几个人的衣着装饰却没见过。那几个人的衣服色彩以蓝色为主,从穿着看好像是异族。 何必记起来,她看过的《人物轶事录》里曾提到过,有一个异族喜好蓝色,衣服首饰都以蓝色为主,甚至某些节日,族人要用蓝色颜料在脸上画上图样参加祭祀典礼。但有关那个民族的记录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壁画中只有几人是异族打扮,难道是作画之人在纪念他们? 何必收神,心道刚刚错看的人影应该就是这画中人。她借着光又仔细看了下,发现画里的人都高举仪仗,好像要前去庆祝什么。只是壁画看起来有些年代,有些地方已经斑驳残缺。 画中人行进的方向都朝着前方甬道。何必抬头看了眼,举起火折子摸索前行。行不多远,她发现甬道两侧忽然有了亮光。 何必灭了火折子,屏息贴着洞壁潜行一段,走近看清了光亮来源。两边透出光亮的地方像是在甬道两侧挖出的耳房,这些耳房好像在长安城外见过的窑洞,只是这些窑房里都是空的,没有任何东西,但房顶和侧壁上有熏黑的迹象,似乎这里曾有人住过一样。 何必按下好奇,顺着甬道继续下行,走了没有多远,前方冒出了一道石门。何必忽然感觉四周变得开阔,转身时见走出了甬道,等她又看向石门时忽然一愣。 石门顶上是层层叠叠的青砖,密密叠叠耸到头顶上方,消失在黑暗高处。青砖好像分了几层,有些像人住的阁楼,有几块青砖上还画了图案。 她下来时的洞底离着地面已差不多有十丈,这一路过来又一直向下走,这青砖好像一直向上延伸,只是她手里火折子亮光不够,想看也看不到上面有多高。 何必收起好奇,将视线收回到面前的石门上,轻轻叩了叩,发现听不到里面任何回响。这门好像是一整块石头,厚度难以测量。她在四周找了一圈,发现了墙上的那个青铜铁环。铁环半边光滑,似乎经常被人使用。何必只一想便拉动了铁环,又是一阵机关声。 石门轰隆开启时,傅流云刚醒过来不久。 傅流云醒来时感觉到脖颈侧边好一阵疼,揉了揉后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好像身在一个密室里。密室里燃着四根烛台,分布在四个方向。而在烛台附近,密室里面,放满了盔甲兵器。 傅流云见了好奇,这里倒像是官府存放武器的地方。她又抬头看了眼,隐约看到一个穹窿状的藻井,上面似乎画满了图案,只是这里光不够亮,看不清楚画了什么。 傅流云正盯着藻井看时,就听到了石门开启的声音。发出声音的是她正前方的石门,在她右侧还有一道门。 傅流云听到声音时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想看看那绑她来此的人究竟有何目的。 石门缓缓开启,但却没有人走进来。傅流云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有人走进来。四周死一般安静,仿佛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那石门仿佛是被鬼打开的。 就在傅流云已有几分相信这个猜想时,门外闪出一道身影。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面具遮了半张脸,看到傅流云时愣住。 何必四周看一眼,看到那些盔甲兵器时也愣了下。然后她又看向傅流云,疑惑道:“你为何坐在那里?”这密室是圆形的,密室中间有座高台,傅流云就端坐在高台中间一张椅子上,但她并没有被绳子绑着。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奇怪,忍不住发出同样疑问。 傅流云道:“也许因为,我的脚现在动不了。”她尝试了下,膝盖以下还是动不了,抬头又道:“我曾听闻有种高深的功夫叫点穴,中了招的人身子想动也动不了。如今也算见识过。” 何必闻言准备过去,但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有个人道:“我猜得没错,只要抓了她,一定有人会来救她。”女人的声音。声音是从右侧门后发出来的。 何必和傅流云听到时都看了过去。 一个黑衣蒙面人从门后走了进来。 傅流云见了问:“是你打昏了我?” 黑衣人道:“不错” 傅流云又问:“你绑我来此有何目的?” 黑衣人道:“和你来长安一样的目的。”又道:“我还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说着已走近停下。 傅流云道:“可惜你找错人了,因为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黑衣人道:“你有,因为你是沈家后人!” 傅流云疑惑道:“我怎么会是沈家后人?我一直都姓傅,不姓沈。” 黑衣人道:“你可知道吴钩?”不等傅流云回答,她又道:“吴钩一直在查这件东西,他死前最后一条消息,写的是沈家后人就在景云城何府,与何府小姐有关。而我还听说,傅家有个养女,不是傅老爷所生。” 傅流云道:“所以你便因此认定我是沈家后人?” 黑衣人道:“不错” 傅流云道:“且不说你猜的是对是错,我昏迷了那么久,你应该也知道,我身上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黑衣人道:“你没有,但是来找你的人有。”她又道:“何家小姐案的期限已没有几日,为了救她,你来长安找那件东西,但你太过于明显,所以你找到东西,一定会让别人带出去” 她说着看向何必,笑了笑又道:“现在为了救她,你又愿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何必想了下道:“我当然很愿意救她。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这就给你。”她说着准备将手伸进怀里。 忽然黑衣人道:“等一下!” 何必一愣,道:“怎么?你不想要了?” 黑衣人道:“东西我当然要,只不过我要先验验货,免得你骗我……”她说着余光扫了眼傅流云。 何必也看了傅流云一眼。黑衣人离傅流云比她离得更近。难道黑衣人打算用傅流云做靶子?何必心里一惊,她再看向黑衣人时,突然见黑衣人身形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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