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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是一样的。 戚棠锁眉深思,竟然……那时候就存在了吗? 她都忍不住想掏掏看那枚在悔过涯底决定了她命运一般的司南引,然而到底摸不着,她清晰的知道她在梦里。 她知道她在做梦……就很奇怪。 太过陌生了,梦里的情节像脱缰的野马,戚棠哪怕记性再差也觉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皱眉想,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不待她思索更多。 司南引重振旗鼓又飞了起来,摇摇晃晃在戚棠面前,它倒是很会控制高度,飞的再快,也始终保持在小戚棠追得上的程度。 她只拎着一只灯笼,烛火偶尔摇晃。 司南引在刻意引路,戚棠完全不知道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神思似乎寄居在年幼的梦里的她身上,举动却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越走越深。 即使是后山也到了她逐渐陌生的地方,可能夜黑风高,戚棠认不出。 亦或者是,她确实没有到达过此处。 穿过长长的、野草几乎没过小戚棠半截身子的小道,她踩着碎石,往上爬,掌心被粗砺的石子磨伤,小戚棠粗粗往身上蹭了蹭。 她不知道走了多远。 汗津津的、衣裳有些汗湿。 司南引却停顿片刻。 小戚棠还跳起来够了一下司南引,拍了个正着。 戚棠:“……” 她忽然就能设身处地带入别人看她时总气呼呼的感觉了。 小戚棠短胳膊短腿正兀自欢喜时,忽然听见夜风凄静中,有声幽幽的短鸣。 戚棠心弦被绷紧了一下,颤悠悠的牵扯出类似于恐惧的情绪。 司南引未知般继续带着她走。 饶是戚棠也觉得不妙,心里警铃在响,可是小戚棠简直是胆大包天。 戚棠才不想承认自己小时候有那么虎。 年幼的戚棠许是目光只追着司南引,不知不觉走到了穷山险境。她反应过来时还诧异的看了眼四周。 到底没放在心上,继续走。 这里树阴婆娑,石壁料峭,远处漆黑的半分光也不见,哪里都像藏着獠牙,天际连泛红的月亮也看不见。 戚棠抬头借着视角往上看,确实只看见了漆黑的夜幕,半丝光线也无。 只是树丛间隐隐约约飞出绿色的小萤虫,绕着她的灯笼转。 只有她眼前一小块地方可以看见。 戚棠有心想掐自己的手背,试图摆脱这样可怖古怪的梦境,然而到底还是没有,她思索几秒,抿唇忍下了害怕。 未知远比这一切更恐怖。 即使只是梦,她也要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真的好可怕。 应该是年少时不懂恐惧为何,戚棠这个知道生死无常的小大人内心分明觉得该止步了,那小孩还是继续走。 戚棠骂自己,熊孩子!半夜怎么可以瞎跑! 她原本就害怕,而且场景举动都不由她控制,戚棠觉得更恐怖了。 她极佳的视力捕捉到远处粼粼的反光,它似乎只是荡漾了一下,毫不显眼。 戚棠一愣,还没来得及意识到什么,目光却随着小戚棠越走越远,一枚石碑缓缓引入眼帘。 一片漆黑里,它毫无存在感,直到灯笼渐近才被看得清的锁链缠绕的、古旧破碎的石碑。 字都斑驳了,掉了几角,石碑上满是裂痕和青苔。 戚棠内心惊了一下——渡河! 传说中的渡河!曲通鬼蜮,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渡河! 戚棠压下心底震惊,喃喃:“原来……” 在这里。 来不及多震惊,只是粼粼一闪的河面忽然翻涌起来,司南引被掀起的河水掀翻了打落在地。 无力的翻腾了几下。 大难临头了人忽然格外轻松,戚棠看司南引落魄还有点想笑。 叫它猖狂。 她也想不到,比它更猖狂的是自己。 都这样了,年幼时候的她还上前小跑几步捡起司南引,往兜里一塞,后退回了原地也不跑。 她和司南引也算是同甘共苦,戚棠心里隐约浮起几行大字,亮闪闪写着——情比金坚。 大戚棠只有一点点目瞪口呆:“……” 该说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是真的,古人诚不欺我哉。 夜色里那粼光似乎在游动,戚棠眼睁睁看着有道长蛇拔水而起,几丈高,高的戚棠仰断了脖子才能看清它,猩红的嘴里露出青白的獠牙。 天上厚厚覆盖住血月的乌云飘开了。 而她神思寄居的那具属于年幼时候的她的身体一动不动。 现在好了,戚棠觉得这个梦肯定是假的。 都这样了还不跑,哪里能活到她如今这样的年岁? *** 骤然苏醒。 戚棠只是猛的抽了一口气,手脚被她无数次心理暗示似的牢牢摁在床上,看不出一丝异样。 见着眼前背过身去睡的虞洲,她睡觉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浅。 梦境真假难辨,暂且按下不表。她心里有思量。 戚棠来不及回想梦里的经历,却慢悠悠嗅到属于另一个人发间的气味。 她忽然记起下课时,和虞洲分道走时,在自己屋前那颗树下看到了倚着树干、容貌不羁的林琅。 他下课借口先走,如今却在这里等她。 戚棠就掸掸裙摆,走过去问他:“你在这做什么呢?我这里可没有漂亮姑娘会路过哦。” 林琅以轻佻的态度回道:“那不是等来了你吗?” 戚棠眼波荡了荡,仰仰眼皮,笑了声:“哦。” 她这声尾音收的简短快速。 就好像她知道林琅在这等她的肯定有别的目的,偏偏也不问,两个人默默对峙,打起了耗时战。 林琅一言不合就动手,又企图弹戚棠一记脑瓜崩儿,戚棠敏捷的躲开了。 她看上去仍然是与世无争、又嚣张娇纵。 矛盾又天真。 还是林琅憋不住,他挑眉问:“你这是什么打算?” 他再问她对虞洲的态度,其实戚棠远不至于要跟虞洲打好交道那一步。 她没必要,更遑论她是敌是友都难讲。 戚棠搪塞不过去,软着调调耍赖:“小师兄不要问嘛,我自己想得清楚。” 她语气单纯、眼眸明净,笑起来的时候干净纯粹,像那一年枝头盛开的海棠,“总之,不会做坏事的,小师兄放心。” “我是担心你做坏事吗?”林琅敲她脑瓜子,“我怕你犯傻。” 坦白说,他看不懂女孩之间的小九九,却也知道虞洲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的出现,似乎才是扶春今日出事的关键导火线。 戚棠说:“不会。” 她低低一笑:“怎么会是犯傻呢?小师兄信我,阿棠心里有数。” 她心底没数。 只是想试上这么一试,不许旁人插手的一试。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乐壹1个。 午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此情可待成追忆25瓶;萝卜蹲、清叙10瓶;张昕的烧饭团6瓶;199905441瓶; 谢谢支持,爱你们么么啾。 48
第48章 小师兄劝不了她,也就不劝了,说来是最娇纵也是最弱小的姑娘,偏偏偶尔倔强得很。 她心底有的打算不会说,从小就这样。 林琅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走的时候还回身叫她:“别瞎想,有事情跟你小师兄说,你小师兄罩你。” 鬼信—— 从小到大每次出事林琅都站在一边,一脸诚恳拱手言之凿凿,说什么诸事皆是阿棠一人所为,与他无关。 有他罩就彻底完了。 思及此处,戚棠笑着的眼眸渐渐落下,借一点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看她眼前的人。 也许不只看看。 其实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戚棠伸手摸了两把虞洲垂乱的发,指尖隔着如瀑的发丝触碰到身体。 指间触感柔顺,绕来绕去也不打结。 有很浅淡的发间的香气。 戚棠抽抽鼻子,又摸摸自己的头发,然后也嗅嗅自己发间的味道。 只是她孩子气的举动又一点一点变缓停止,眸光一点点沉下。 她回忆起了梦里的渡河,将它与最初那本话本上渡河联系起来。 书里,她约那时候与晏池许定终身的虞洲渡河小会,然后一把将她推入渡河。 书里的描写很奇怪,戚棠就算记不清字句也记得她当时内心与之一同浮现的画面和内心真实的古怪,书里的虞洲似乎知道了她居心不良,笑着赴约,冷冷的被推入渡河,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自己。 戚棠默念虞洲的姓名。 画面太碎片,她什么都勾连不起来。 戚棠苦恼挠头。 眼下需要证明的是,她如今没在沉香下睡的第一晚,梦里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 如果真是发生过,那么她遇见那条长蛇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戚棠又想着沉香。 他们所说的沉香助眠看来……确实有所隐瞒。 它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他们要瞒什么呢? 心里没底。 戚棠心里没底的时候喜欢往有人的地方靠靠,好像借此有个慰藉,有种就算当下要死了也有人陪着一起死的感觉。 就算身边躺了个不算熟的人,她自己倒也不是很介意。 属实是小时候玩野了,脾性至今仍然纠正不好。 她男女大防的意识似乎只在晏池身上觉醒过,更别提如今睡在她身边的是个姑娘。 同她一样漂亮又柔软的女孩子。 戚棠还跟灰奴挤过一个窝呢,熊都暖乎乎、毛绒绒的。 虞洲从她抽气时就醒了。小阁主一动没动,呼吸却很急促。 虞洲下意识联想到了夜晚会在她屋里燃一整夜的沉香。 她心想,噩梦? 只是没来得及动,察觉发丝被人触碰,这举动过于亲近,不带肃杀气,却是是条束缚,直接捆住了虞洲,让她手脚不敢乱动。 夜里,声响放大无数倍,布料摩擦的声音也叫人无法忽视。 在漤外没有这样平静的日子。 她敢抬头看星星,就要做好分神被杀掉的准备。 没人会心软。 只是那样的腐地,夜色却很美。 戚棠曲身,额头抵在虞洲后脖颈下的背脊处,隔着面料柔软的中衣,透出她才有的正常的体温。 温温的。 还好,一个手冷气质也冷的人不至于全身都冷得跟尸体一样。 戚棠习惯性的蹭了蹭,蹭完觉得不妥当,但是蹭都蹭了。 她有粘人的属性,某些时刻会如同无辜又亲人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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