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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详情,不过,你大可不必将注意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她早年生了场大病,心智有损,阮...月清瑶照顾她,又不奇怪。” 崔景弦犹豫,不知是否应该告诉唐皎真相。可自己已经昧着良心透露了不少阮清溥的消息,若阮清溥执意不肯见唐皎,自己岂不... “所以,倘若那孩子在我手中,清清一定会再次出现。” 熟悉的煞气,萦绕在唐皎周身。女人眼眸晦暗不明,轻抚着鬼面的指尖停止,崔景弦晓得那是她布局前的姿态。 “唐皎,别动风霁,就算你是镇抚使。何况,月清瑶走哪都带着那孩子,你伤了风霁,她会...” 又说漏嘴了,崔景弦后知后觉止住话。晚了,唐皎紧握着流光,被一股散不去的阴郁裹挟,好像下一秒就会拔刀杀去后院。崔景弦默默打开折扇,遮住了自己下半张面容。 “你的注意不该放在风霁身上,你应该去追月清瑶。你不怕她离开寒州?” “怕。” 唐皎声音干涩,“怕...她想走,天下,没人能拦住她。” 的确,崔景弦对于阮清溥的轻功,向来不存在质疑。能潜入六邪千机阁,摸索到最后一步,倘若不是她们的教主留了一手...罢了,以轻功独步天下的女人,当年却被唐皎拿下,恩恩怨怨,又岂是她们这些局外人可干预的? “你打算如何。” “我有法子,让她留下。若不行,便追,追到天涯海角。她去哪里,我在哪里。” 红衣女子起身,再一次的不告而别,离开了凌霄阁。 * 阮清溥在寒州转了十日之久,她掐着日子算,东厂的番子应该认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吧?总不能将风霁一个人丢在凌霄阁,丫头怕生,姜禾也不知有没有回去。 随手买了顶面具,遮住自己上半张脸,阮清溥又在凌霄阁附近徘徊了两日,确保不见飞鱼服,这才在夜里潜入。 风霁未入眠,睡眼惺忪地拼着机关鸟,鸟的轮廓已被拼出。若隐若现的鸟叫声传入窗子内,风霁拼机关鸟的手一顿,警觉地向外探去。师尊怕她杀人,走前并未让自己带兵器。 鸟叫声未止,风霁起身,走出屋内。 “谁!唔...” 嘴被人一手捂住,阮清溥在她身后小声道:“走,风霁,带你去找你的姜禾姐姐。” 风霁眼睛一亮,而后又犹豫地看着窗子旁的小桌,上面停着机关鸟的轮廓。阮清溥笑着摇头,没想到风霁又回到酒楼将机关鸟拿回了。 “机关鸟留在凌霄阁,到时候你和姜禾一起回来,让她亲手教你?” 阮清溥松开手,风霁转身,见阮清溥戴着一顶面具,好奇地多瞧了两眼。又不知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委屈地冲阮清溥说道,“有人坏女人,拿刀指着我,她腰间也有个丑丑的面具,我不喜欢她。” “姐姐,你去杀了那个坏女人,好不好?风霁不喜欢她。” 话音方落,梧桐树后传来轻微动静,阮清溥右耳耸动,不带一丝犹豫地捞起风霁离开凌霄阁。千算万算,没算到唐皎和崔景弦的关系。阮清溥忍不住蹙眉,想起崔景弦过去日子里熟视无睹的试探,暗道自己疏忽大意。 带着风霁藏身于客栈,唐皎竟未追上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一股郁闷堵在胸口,没来由地招人烦闷。 “等天一亮,咱们出城。” 安顿完风霁,阮清溥一夜未眠。闭上眼,过去发生过的事一幕幕重回。想过重逢,仅是重逢,她们二人无言,隔着人流对望,阮清溥不知后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当初被悲伤吞噬,醒后发现泪残留在脸上。 唐皎太理智,太清醒。即使她爱自己,但爱对于她来说太轻了。日后,如果东厂需要牺牲自己,阮清溥相信,唐皎会再一次握着流光,剜出自己低贱的情谊。 她厌恶被舍弃的滋味。即使...她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从夜里等到天放明,街上冷冷清清,风霁没睡醒,强撑着握住阮清溥的手,“姐姐...干嘛不杀了她,我们一定要躲吗?” “姐姐打不过她。” 阮清溥敷衍着,心道童言无忌。 “风霁可以帮姐姐。” “并不一定需要你死我活的局面呀,你看,眼下我们好好的站在这儿,还能甩开麻烦,不也很好吗?” “师尊说,这是怯懦。她还说,六邪的人,不能怯懦。” “这怎么会是怯懦的表现?风霁,倘若有一天,姐姐和你闹了不愉快,你不想再见到姐姐了。我们重逢,你会杀了姐姐吗?” “我怎么会和姐姐发生不愉快?” 风霁拧眉,反驳着阮清溥,惹得女人发笑,难怪墨璃让自己带着她。 “万一嘛,万一这样,你会不会杀了姐姐?会不会觉得不杀我是怯懦的表现?” “风霁不会!姐姐对我很好,我才不要惹姐姐不高兴。” 风霁大声的反驳着,阮清溥欣慰笑笑,领着她走出城门。心里,难免闪过几分忧虑,因为过分正常,才显得不正常。不管了,到时候,就算被扣下来,自己也得带着风霁离开。 只要出了城,没人能让自己留下。 离城门愈发的近,阮清溥不自觉加快了步伐,风霁不明所以,却也紧紧跟着女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正要取出通关文牒,熟悉的声音,从记忆的枷锁里冲破。 “楼主。” 云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霎那间,阮清溥瞳孔骤然扩大。她僵在原地,惹来守城士兵不满的抱怨。 “走不走啊?” 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像是回到了过去。日暮山,黄昏洒下,容舟和云裳跟在自己身后。长乐冲自己撒娇,让自己给她下山带糖吃。慕荷无奈地为自己号脉,嘱咐自己要静养。还有夜笙...她将带有血雨楼徽印的衣物送上日暮山。血雨楼的丫头们,喜欢唤自己一声楼主。 楼主... “姐姐?” 风霁担心地扯了扯阮清溥的袖口。 “走...” 逃离似得让士兵看了通关文牒,拉着风霁的手慌乱走出城门,风霁察觉到阮清溥手心发汗,她正要问姐姐怎么了,有个无礼的女人端端冲二人中间走来,风霁被迫松开阮清溥的手。 她抬眸,瞪大了眼,是前些日子那个坏女人!不等她上前护着阮清溥,便听到唐皎委屈的声音。 “清清,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躲我...” “是我让你生厌了吗...” “姐姐,你有了别人?所以要丢下我吗...”
第72章 “姑娘认错人了。” 干涩的声音从阮清溥口中传出,女人向后退去半步,拉开了与唐皎间的距离。酸涩盘踞在心口,越是盯着唐皎,越是难以承受。 “姐姐,不要躲我好不好?当年...” “姑娘,你认错人了。” 阮清溥再度重复着,顶着面具,她又是谁?平静地同唐皎说着残酷的现实,抬眸,只撞见噙着泪的女人,她的脆弱,她的退让,到底什么才是真? “月清瑶,你拒绝见我,那血雨楼呢?你曾说它是你最珍重的事物,它,你也可以不要吗?” “姑娘说笑了,我不认识什么月清瑶,只记得,她是个死人。” 仍旧装作平静,无关紧要地谈及过去。唐皎的泪在毫无征兆中跌落,阮清溥克制着自己不该出现的动作,给了风霁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 风霁还未靠近,唐皎再一次逼近。她眼尾泛红,楚楚可怜地望着阮清溥,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儿,怯懦地观察着阮清溥的态度。见对方不说话,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摘阮清溥的面具,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之时,却被阮清溥握住手腕。 “姑娘,我幼时受过伤,面目可憎,你不会喜欢。烦请姑娘莫要纠缠我,我还要赶路。” “姐姐,我一直在找你,我只想见见你...” 说着,泪愈发不可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倾吐出。阮清溥握着唐皎手腕的手一顿,心口像是悬着一把钝刀,细细折磨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陷入矛盾中。 可重蹈覆辙之事,不可为。 “姐姐,我活不久的,你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只是,在我死前,你能否,不再躲我...” “姐姐,可怜可怜我...不要躲我,不要有别人好不好...” 心,不受控制的发颤。唐皎的泪成为致命的利器,试图抹除过去。可夜笙呢?夜笙也要被抹去吗? “够了!” 阮清溥甩开唐皎的手腕,绕开女人走到风霁身侧。她背对着唐皎,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苦涩,“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在下不过一江湖人士,从未见过姑娘。” 侧过身,复杂地看了眼云裳,强行忽视着她眼底的思念,“至于楼主,便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就此别过。” 说罢,在两道试图拖住自己的视线中,步伐凌乱地离去。无人再追上来,这很好,不是吗...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即将没入山谷,阮清溥坐在茶摊前,双目无神地盯着眼龙井。风霁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阮清溥的思绪停滞在白日里的城门外,她怎会看不出,云裳的出现,是唐皎妄想利用血雨楼困住自己的手段。她的确变了,不再像过去一样死板。 明明该怨她恨她,翻来覆去,只剩一句她轻飘飘说过的话——我活不久的。 为什么?什么叫活不久?她的话,眼下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烦闷地捏着眉心,思绪杂乱,无法想明白任何一件事。她哭红的眼,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放下身段的祈求,混乱地冲击着阮清溥的认知。 “姐姐,你很难过吗...” 风霁小声开口,阮清溥摇了摇头,“姐姐没有,姐姐只是...错过了很多事...” * “回去?阮清溥,你还喜欢她啊?好不容易从寒州逃到御州,干嘛回去?” 姜禾在阮清溥面前来回走动,看的阮清溥头发昏。 “阮清溥,吃一堑长一智啊,唐皎那种人不可招惹,很容易惹来杀身之祸。何况你消失的这半年,她的武功大增,杀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再傻傻回去,我也救不了你!” “阮清溥,你倒是给我个回应啊,不准回去,听到没有?” 见阮清溥还是没什么反应,姜禾气得笑出声,“阮清溥,过去你那么聪明,现在这是怎么了?” “姜禾,血雨楼这半年,可好?” 阮清溥忽视姜禾的警告,自顾自地问起了另一件事。 “血雨楼?” 见阮清溥问起她过去建立的门派,姜禾陷入回忆,半晌,才不情不愿道:“挺好的,某位贵人相助,血雨楼的生意风生水起。不过这位贵人是不是真心,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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