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禾来了兴致,逗着风霁,因对方过分干净的外表,心道保不齐是药山的哪个小弟子。 “我师尊,是六邪墨璃。” “...” 笑僵在脸上,姜禾眼皮一跳,很难将风霁的话和对方外表关联在一起。风霁见姜禾呆住,颇有些关心地瞧了她两眼,又碰了碰阮清溥的胳膊,小声问着。 “姐姐,她怎么了?她怎么不动了?” “哦,她太喜欢你了,没从喜悦中脱身。风霁,以后可要多多和这位姜禾姐姐来往哦。跟着她,会变得更聪明。” “阮清溥!” 阮清溥哼笑一声,见姜禾敢怒不敢言,心情难得好了几分。 天色愈晚,阮清溥起身,风霁正玩着姜禾随手送她的机关鸟,见阮清溥欲要回去,颇有些依依不舍地将小呆鸟还给姜禾。 “谢谢姐姐。” 晓得风霁喜欢,姜禾让风霁拿去玩。丫头看了眼阮清溥,见对方点头,这才欣喜地收下。 在寒州的日子因有姜禾她们,阮清溥倒也乐得清闲。回想起自己走南闯北的这些年,原来还有这么些可交心的友人,倒是可贵。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带风霁去郊外,让她用梁上燕捉鸟儿。起初几次风霁老是摔,摔疼了就含着泪去找姜禾。瞧着姜禾又怂又拘谨的模样,阮清溥便忍不住笑。 风霁好像很喜欢姜禾,对于这一现象,阮清溥也乐得看戏。姜禾过去有股孩子气,她待人真诚,明辨是非,又是神机门百年难遇的天才,风霁跟着她,不会吃亏。 待风霁学会梁上燕,阮清溥才踏入揽月轩,见了花琼。 夏日,揽月轩的生意火爆,阮清溥被迫当苦力,就差颠勺炒两个菜了。一日下来,腰酸背痛,惹来花琼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们江湖人,不该体力很好吗?” “你也知道我是江湖人,不是牛马!” 故人重逢,日子温情,风霁见证着阮清溥的过去。所有人又都会被阮清溥身边的丫头吸引去目光,像...干净的劲儿,像过去的唐皎。 可她二人又截然不同。唐皎的干净,是遮蔽疯狂的枷锁,钥匙藏在月清瑶身上,月清瑶死了,所谓的无邪一去不返,她成了一把杀人的刀。阻碍她的人,都死在她官途的路上,没人能让她停手。 风霁的不染尘世,源于她被困在了最无邪的年岁。她判断善恶的方式也被局限在了那一年,对于生死,了解甚少。只知道做了恶的人,该从世上消失。 “你这年,可还好?” 灯火如豆,花琼开口,视线却并不落在阮清溥身上,反是盯着紧闭的大门。 “有何不好?安安心心当个废物,没人会理会我。” “仅如此?” “仅能如此。” “没有想过,另寻她人?” 话出口,花琼轻咬着下唇,悔于让这种有可能阻碍她二人的话出现。阮清溥摇了摇头,望着扑火的虫儿,趴在了桌上,自顾自地说起凌乱的话语。 “这些年,我喜欢两个故事。” “农夫被蛇咬了,看到井*绳也会害怕。怯懦的表现,伤痕不会消失,会永远伴随在她的记忆里。” “飞蛾扑火,荒诞又凄美。扑火的瞬间,是她唯一活着的时候。可以说,她过去一直是死亡的,直到触碰到火种,才知晓生关乎什么。” “如果是你,你愿意做农夫还是飞蛾呢?” 花琼沉默片刻,红唇轻启,“农夫,活着才有希望。” “是,不光是你,沈朝,崔景弦,姜禾,甚至是我阿娘,她们都会选农夫。我不明白我的答案是什么,我只记得某一瞬间,我反而理解了飞蛾,那是个寒冷的日子,冷到下着雪,冷到让人从今往后,惧怕冬日。” “后来我不再提及答案,不是所有的问题一定要个确切的回答。你问我,有没有想过别人,我无法做到。我恐惧谈论过去,因为属于农夫的伤痕在,属于飞蛾的美好也在,二者皆似梦境,让人看不到出路。” 那夜下了雨,阮清溥蜷缩在床上,紧紧捂着肩头,痛意不减。她疼得喘着气,疼得紧闭双眼,疼得打翻桌边茶盏。疼痛没有缓解,唐皎留给她的烙印,让她每回想忘记的时候,似一条小蛇,在幽静的小径钻出,咬得自己血肉模糊。 该死的命运,愚蠢的情绪,让她明知道唐皎已然和过去不同,想的,竟是曾经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泪在无声的夜里跌落,不会有人察觉到她哭过,所以没有人认为她会难过。 后来花琼再也没有和阮清溥谈及过去,包括沈朝,姜禾,大家心照不宣地向前看着。唯有崔景弦,偶尔会提一提唐皎,刻意忽视着过去发生的事。 秋风结下一颗种子,没人知道这颗种子关乎什么。 阮清溥在窗外望着萧瑟的秋景,风霁埋头苦苦拼着机关,姜禾姐姐说,她要离开寒州一段时间,等自己拼好机关鸟,她就会回来。 沮丧地趴在桌子上,风霁扯了扯阮清溥的袖口,“姐姐,帮帮我,我想让姜禾姐姐回来。机关鸟拼好了,她就会陪我玩。” 知道那是姜禾找的借口,不过她能花心思安抚风霁的情绪,已经让阮清溥意外。她望着堆满桌子的机关零件,一时头疼。她不会机关术,正常人都玩不懂姜禾造出的东西。 楼下传来些许动静,伴随着抓贼的声音。阮清溥向下眺望,随口道:“你用梁上燕,一盏茶的时间逮住他,我带你去找姜禾。” 话音刚落,自己的佩剑和风霁一同消失,只有孤零零的零件和依稀能看出机关鸟的骨架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不可杀人!” 阮清溥提醒着,继续抿着茶。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下的喧嚣止住,还不见风霁的身影。阮清溥蹙眉,放下手中杯盏,向下打量。数名身着飞鱼服的番子围住丫头,丫头握着自己的佩剑警觉。 “姐姐不让我杀人,你们都让开。” 阮清溥一愣,没等自己出手,不冷不热的声音从遥远的秋日传来。 “姐姐?你的姐姐,是何人。” 耀眼的红衣,比枫叶还要艳丽的色泽,偏偏配着一张冷清的面容。心,被遥远的记忆击中,忘记如何正常跳动。 金边勾勒着麟纹,一袭朱红飞鱼服衬出女人高挑的身材。阮清溥记起很久很久前,眼前女人坐上六扇门门主之位,自己说,她穿红色的料子很美。的确很美,美得让人忘记移开视线,只紧紧盯着垂在女人腰间的东厂镇抚使令牌。令牌旁,挂着有了裂缝的青面獠牙鬼面。 阮清溥的心被复杂的情绪占据。 秋风卷起梧桐叶,风霁拧着眉,盯着眼前女人灰绿的眸子,和被她掩盖的杀意。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让开!否则我!” 流光没来得及出鞘,朔风起,尘土和梧桐叶遮蔽着众人视线,番子们一同举起小臂挡着风。风霁正也要挡风,恍然间,一袭红衣藏匿在梧桐叶中,一把捞过风霁的腰,带她逃离了众人的纠缠。 风停了,檀香淡淡。番子们放下手臂,发觉自家镇抚使大人早已不知所踪,忙着向四周探去,哪能寻到半点踪迹? “姐姐,姜禾姐姐给我的机关鸟...” 风霁委屈地说着,阮清溥松开风霁的腰,和她一同踏着轻功离开,“我日后让姜禾再给你!逃命要紧!” 有人紧紧尾随在阮清溥身后,命运的轮回,何其相似。过去,她离自己近在咫尺,将流光送入自己心口。而今,依旧是她,不肯止步地将自己逼入绝路。 哪里有路?不管三七二十一,阮清溥一把夺过风霁手中的追溯,带着她踏入凌霄阁的区域。没等风霁反应过来,已跌跌撞撞被推入凌霄阁内,险些撞在崔景弦身上。 “日后再来接你!” 留下空寂的回音,再寻不到任何有关阮清溥的踪迹。风霁稳住身子,正要向外去追,一柄泛着寒意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她什么人。” “为什么,唤她姐姐。” 唐皎的声音宛若来自深渊,比流光的寒意还要冷几分。女人青灰色的眸子匿着阴郁,锁定着风霁。
第71章 “唐皎,不可动她!” 崔景弦忙着放下书卷,凌霄阁的丫头们好奇地盯着眼前一幕。 风霁皱起眉头,余光瞥了眼唐皎的刀,“师尊说,如果有人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她就该死。” 流光仍未放下,“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唤她姐姐。” 唐皎固执地重复着没有意义的问题,是崔景弦握着唐皎的手腕移开了刀,低声劝阻着:“六邪的孩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门派,不可伤她。”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就是唐皎?你就是欺负姐姐的人?” 风霁回想起沈朝和阮清溥的对话,她不悦的盯着唐皎。下一瞬,伴随着强劲的风,风霁攥紧拳头,却被唐皎轻飘飘地接下。用刀之人臂力之强劲,饶是风霁,也吃疼地想要收回手。唐皎不放,打量着风霁的眉眼,脸色愈发难看。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姐姐,她不会放过你!” 风霁委屈,对方闻言,短暂失神。片刻后,唐皎松开了风霁的手,不冷不热道:“最好如此。” “风霁乖,先回后院,姐姐晚些送你回去。” 崔景弦挡在二人中间,揉了揉风霁的脑袋,哄着让家丁护送风霁离开书堂。风霁起初不依,崔景弦只好搬出姜禾。 “姜禾姐姐肯定不想看到风霁白白置气,嗯?先回去,我晚些帮你给姜禾姐姐写信?” 风霁听闻,不情不愿地瞪了唐皎一眼,临走还不忘挑衅对方,“姐姐不准我杀人,但姐姐可以。你再敢欺负我,我就让姐姐杀了你!” 崔景弦心慌,忙让家丁动作麻利些。等人走了,崔景弦将唐皎带去了侧殿。 秋风凉,一缕一缕荡入屋子里,拂动唐皎的青丝。女人双目无神,指尖下意识摩挲着鬼面,和过去一样,宛若月清瑶还在自己身边。 “你们都知道她活着。” “嗯...” “你们皆知她在寒州。” “她也只来了两个月...” “是她,厌恶我,不肯让你们告知我...还是,她有了别人,不肯见我...” 崔景弦听出唐皎的哽咽,她一愣,从未想过,叱咤风云的东厂镇抚使,天下人眼中的杀神,会因为一个女人,暴露自己的情绪。 “她方才,走得太快了,我没有机会看清她的容颜...” “你委托我的事我有在办,如果她心软,会和你见面的。” 崔景弦右手握着折扇,轻敲击着左手手心,“你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也不怕传出去让天下人笑话。那孩子是六邪的嫡传弟子,未来的教主。” “她和清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清清护着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4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