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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视着上官烟的“警告”,阮昭说着自己的初衷。 “阿烟,清清在官家受了欺负,心病难愈。” “你杀了那个人,她会恨你。” “我没有让云舒杀她,只是试探了一番,她待清清究竟是什么感情。听云舒说,她倒流了几滴泪,也不知真假。清清游历的这些年,看人的眼光我着实不清楚。” “阿昭。” 上官烟略带疲惫,不知究竟是心累亦或是其他,“试探无用,无论清溥是否爱她,终归是她们之间的事。多年前,我冷落于你,利用于你,你可恨我?” “那不一样。” 阮昭辩解着,心疼地抚着上官烟的脸,眸中星光点点,似只能装得下眼前人,“我爱慕于你,比家族利益更早。当年你孤立无援,若不利用我,如何杀出一条路来?” “我甘愿你利用我。至于冷落,我知你不忍我受牵连,和那女人不同,她踩着清清半条命入了东厂...” “那时,如果夜阑命人杀我,你作何感想?” “娘才不会,阿娘最是疼你。” 上官烟无奈轻笑,“她们有她们的路,我能做的,只是护住清溥的安危,让她有机会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事不可为。受过伤,还不愿放弃,是她的选择。放弃,也是她的选择。” “我对清溥多有亏欠,她来时,关乎一场我为自己铺的路。当年,只有她,能令飞无渡长老却步,让我坐在门主之位上,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无论她是否得知,我都不为自己辩解。” “清清不会怪你,阿烟,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为自己,谈何辛苦。清溥性子不像我,倒有几分你的意思,也难怪是你带大的,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顾自身。”
第68章 飞无渡西府海棠盛开之际,追溯和阮清溥一同不见踪影。阮昭急得在上官烟的房间转圈,晃得上官烟发晕。 “清清也没留下字条,她会去哪里呢?” “伤好得差不多了,发闷出去散心是常态。” 上官烟不为所动,继续批着门内事物。窗子框着似画般的西府海棠,暗香荡进屋内,见阮昭还在踱步,上官烟放下手中笔。 “她长大了。” “长大也不能乱来,近日雨下个没完没了的,清清的肩伤怎么办?” “她长大了,有些事该不该做,她总归比你我更清楚。由她去吧,江湖上,能认得清溥佩剑的人,看在飞无渡的薄面上,不会对她出手。” “要是不认识追溯呢?” “他们连和清溥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 是夜,月华铺在六邪死寂的高楼上。偌大的门派,夜里寻不到半点亮光,似陷入沉睡。江湖各大门派,唯六邪有宵禁,连巡逻的弟子都瞧不到。阮清溥在心中叹息,毕竟,何人疯癫,以至于敢在六邪造次。沈朝!她暗骂着。 一道残影掠过顶楼,月华将女人的影子拖得修长。女人步伐轻盈,踩着轻功穿梭在风中。人影掠过,静地听不到存在过的痕迹。女人目标明确,向着六邪的千机阁驶去。 踩在屋檐之上,借着月华查探周围动向,唯有风声作响。女人闭上了眼,细细回忆着地图上的线路。半晌,月华淡了些,阮清溥望向天际,乌云蔓延至月下,隐隐有遮蔽之意。她暗道不妙,不做停留,梁上燕出神入化,不过须臾到了六邪最高的建筑上。 取下簪子,三千墨发迎风飞舞,铁锁落地,一袭红衣钻进阁楼中。 火折子燃起,站在栏杆旁,望着十八层高楼的底部,徒劳无功。纵横交错的红线绑着铃铛,倒是隐隐能看清楚几根。阮清溥心跳个不停,太久没做这等勾当了,可答应人家的事又岂能反悔? 不敢点灯,怕惹来动静,只好一层一层的观察。片刻后,火折子被熄灭,一阵细微的动静,不过须臾,火折子又亮起,阮清溥已出现在第十七层。红绳轻微晃动,并未让铃铛发出动静。 千机阁散着淡淡墨香,古往今来珍贵的书籍大半被收集于此处。在六邪,也是处禁地,稍引来动静,飞无渡怕也保不了自己。 呼吸着,将胸口的浊气倾出,星点火光又灭,待火折子再燃,人,已到了十六层。 重复着,似命运般重复着看似截然不同,实则有千丝万缕关联的轨迹。轻盈地身躯好似坠入另一个时空,在不断的重复中慢慢找寻到过去的自己。身子腾空的那刻,像是将自由掌握在自己手中。 心越跳越快,不是初始时的紧张,而是难以言喻,暗流涌动的喜悦。过去,现在,通过一条暗处的线搭建在了一起,唯有和一个女人有关的记忆,被刻意忽视着。 在跃向五楼的途中,疼痛向着肩膀席卷去,女人闷哼一声,方向一偏,带动一根红绳。铃铛发单调的声音,仅此一声,便被阮清溥强行催动内力平衡着。 薄汗浮现,淅淅沥沥的声音闷闷透过千机阁,下雨了。阮清溥抚着左肩,向后退去一步,躲在书阁间轻喘着气。心中默数了十个数,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方才听到的铃铛声,像是只停留在那一瞬。 喜悦散去,阴郁盘踞在心头,肆意嘲笑着阮清溥的自我欺骗。刻意忽视?越是刻意,越是在意。 阮清溥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离开唐皎后,有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病根,死死缠上了自己。这道烙印是拜唐皎所赐,它的发作,势必要牵扯到与它相关的女人。她拼命逃离着印记,泡药浴,无果,服姜禾带来的药,无果,去药山打听,得到准应——流光寒气入体,伤及心脉,此生,无愈合可能。 她,势必要带着唐皎留给她的印记,度过此生。 肩上痛意不减,犹如千百只蚁虫的撕咬。女人紧皱着眉头,再度吹亮火折子,不顾身体的疼痛,又一次坠下。周而复始,直到踩到千机阁底层的木质地板上,看到大殿中央摆放着的木盒。 拂去薄汗,一步一步走向中央,突兀的声音打断夜的宁静。 “你是谁?” 心跳一滞,阮清溥当即想着去拿木盒,谁料身后人竟也不阻止她,只在阮清溥欲要踩着轻功向上离去时幽幽开口。 “你喜欢收集空盒子吗?” “...” 终是不得不转身,眼前丫头约莫一十八岁,身着红黑交错的劲装,劲装上落着金丝勾勒的凤凰纹路,阮清溥眼眸轻颤,那是嫡传弟子的服饰! 来者手握提灯,眼神澄澈,眉心一点朱砂印,平白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阮清溥仔细回忆着有关六邪的传言,嫡传弟子... 阮清溥莫名想到姜禾。长江前浪推后浪,近年来武林新秀似雨后春笋,皆等着来日江湖总盟证明自我。其中,姜禾是神机门百年难遇的奇才,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而六邪,亦出了位天资卓越的后生,名风霁。 可,传闻风霁幼时患病,心智受损,过分纯良... “小妹妹,你叫风霁对不对?” 阮清溥笑得人畜无害,乖乖将木盒复归原位。风霁眨了眨眼,“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果真了,传闻不假...眼里多了几分底气,阮清溥忙从腰间钱袋掏出三枚铜板,冲风霁晃了晃,“姐姐来此就是为了见你呀,想不想看姐姐变个戏法。” 风霁不说话,可眼里的好奇不假。阮清溥自顾自地将铜板抛向空中,又一手接过攥成拳,她冲风霁晃了晃手,再打开时手心竟无一枚铜板。 提灯落地,风霁拍着手,惊羡地望着阮清溥,“厉害!姐姐再变一个!” 阮清溥计上心头,背过手,袖口的铜板又滑落到手心,“风霁知不知道夜九笙?” “知道。” 诚实地回答着阮清溥,惹得阮清溥都不舍得欺负她了。唉,谁让崔景弦还病着,沈朝还盼着。昧着良心,又笑得一脸和善。 “风霁,可不可以把夜九笙给姐姐呀?姐姐可以给你带糖吃,还可以每天给你变戏法。” 风霁思考着,阮清溥期待地望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丫头才幽幽说到。 “姐姐,我长得很傻吗?” “....” 肩膀又在泛疼,阮清溥笑意僵在脸上,她尴尬地笑了两声,空气陷入死寂,阮清溥恨不得马上离开此地。 “姐姐同你打趣呢,那,想不想姐姐再给你变个戏法?” “要。” “好,风霁闭上眼睛,数一百个数,等你再睁眼,就能看见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怎么样?” 丫头乖乖闭上了眼睛,阮清溥良心不安,她心虚说着:“风霁可不能睁眼,不然姐姐就不能给你变这个戏法了。” “风霁不会!” 小心翼翼踩着梁上燕向后退去,千机阁响着单调的声音。 “一、二、三....” 不死心地打开放回去的木盒,果然是空的,老狐狸!竟然还留这么一手!沈朝的情报也有误啊! “风霁可不能睁眼哦,姐姐要开始召唤它了。” 故意胡乱念着“咒语”,凭借方才的记忆,阮清溥不做任何停留,顺着原路返回。不知雨是否停了,肩膀的痛意倒是不减。 风霁实力尚不得知,况且自己旧疾复发,就算能和她对上几招,也无法和六邪其他人抗衡。 青丝飞舞,女人从阁楼走出,缠绵的雨滴在青瓦上,砸出单调的调子。骤然间,铃声大作,阮清溥瞥向阁楼,剑离自己不过几寸,风霁皱着眉头,半是委屈半是恼怒到。 “姐姐让我见从未见过的东西,难道是贼吗?” “....”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灯火一盏接一盏的亮起,陷入沉睡的六邪苏醒。两道身影在青瓦上穿梭,兵器碰撞出火花,阮清溥被肩伤折磨地无法专心。她在心中暗道,春日,不宜行盗,不宜行盗,不宜行盗! 干脆弃了剑,“其实姐姐是想教你轻功的,风霁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故作伤感,指尖拂去不存在的泪,风霁的剑犹豫着,半天都没落在阮清溥身上。 半个时辰后,老老实实被“请”去了教主室。虽不屑于此做法,阮清溥还是极度招摇的将追溯握在手中,生怕别人看不出此剑来自飞无渡。 六邪。教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一旁的风霁玩着阮清溥的剑穗,冲坐于主座上的女人说道:“师尊,姐姐刚才小声和我说,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罚她?姐姐会变戏法,可有意思了!” 阮清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到底何人说风霁心性纯良。怎么悄悄话都要告诉眼前女人... “抬头。” 墨璃发话,阮清溥只能照做,硬着头皮说着:“晚辈深夜叨扰,多有得罪...” “是挺得罪的。” “....” “你有几分熟悉。” 墨璃说罢,陷入短暂回忆。阮清溥正想先一步点名自己飞无渡的身份,日后登门赔罪,对方忽地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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