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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谁,我都拿你当友。你是我姜禾最重要的朋友,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说。” 心涌上热流,阮清溥被自己的矫情搞得羞涩,随意扯开话题,“沈朝没让你同我说什么?” 姜禾这才想起正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玉瓶,递给阮清溥,“她让你养伤,我也觉得诧异,她何日这么担心起你了?” 姜禾小声泛着嘀咕,阮清溥忍不住笑,看来姜禾不知道她与沈朝间的生意。 “这药珍重,是她从苗疆搜刮来的,有它,用不了多久,你定能恢复如初。” “多谢了。你呢,在寒州适应下来了?” “是,我眼下的机关术,颇有些分化。” “哦?” 姜禾笑笑,“我做杀人于无形的兵器,也做农具。寒州的百姓只知道后者,竟还认为我是什么好人。” 阮清溥从姜禾的笑里看出几分牵强,她由衷说道:“不失本心,对比起过去的神机门,你又何尝不是好人?” 姜禾无声笑着,也不知是否真将阮清溥的话听进去。她扯开沉重话题问到。 “对了,下一届武林大会,你也会去吗?” “还早呢,等我将伤养好再做打算。” “你代表飞无渡。” “仅能如此了。” 说着,心又是一阵抽痛,“血雨楼,有容舟她们,也该会去的。” 姜禾自知让她回忆到过去,有些事不说出口... 阮清溥看出姜禾的欲言又止,她笑着打趣:“怎么?跟在沈朝身边,学会几分城府?有什么话还要背着我。” “阮清溥,你知不知道...” “嗯?” 思索再三,姜禾还是一脸凝重道:“未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见唐皎,该跑就跑。” 太久没有听见那两个字眼,阮清溥迟钝地从记忆中寻找着线索,却恍然发现过去的记忆都是关于她。究竟是什么,让她们被迫刀剑相向。 “你可知,她入了东厂,做了千户。” “哦,如此吗。” 她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姜禾着急地看着她这副不在意的态度,声音高了几分。 “她恨你,是真的,非谣言!阮清溥,你不要再喜欢她了。你可知,前几月,天下都在传你已死的谣言!要不是沈朝,我也以为是真的...” 说着,险些又要落下泪,阮清溥忙着故作正经。她正休养,着实怕没有力气安抚姜禾的心。 “你知道为什么天下人会如此认为吗?” “因为她杀了我。” “不,不仅。” 阮清溥抬眸,这一回不是伪装,她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她单枪匹马杀去血雨楼,掘了你的坟!抢了你留在血雨楼的东西!” 手一抖,病像是又要发作,薄汗贴着肌肤,甚至难受。阮清溥嗓子一干,指了指一旁的杯盏。姜禾会意,忙为阮清溥倒了杯水,看她喝下去。 喝过水的阮清溥颇有几分心虚的意思,她转着杯盏,脑子里全然是掘坟二字。总不会发现什么端倪了?可她踩着自己入了东厂,想来,也是对自己没多少感情的... 忍不住叹息一声,阮清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知道了。” “阮清溥,官家女人招惹不得,你要实在喜欢女人,你们飞无渡不是有很多吗?再不济,我神机门的女子心灵手巧,虽然我被踢出族谱,可我与她们关系甚好的。对了,花琼你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去寒州散心,和她培养培养感情?” “....” 阮清溥眼皮一跳,颇为无语地闭上了眼。 “你要是真喜欢心狠手辣的女人,大不了去六邪看看,她们可比唐皎狠得多,又是江湖人…” “……”
第67章 姜禾走后,日子又趋于平淡。阮清溥照常泡药浴,日头好的时候在飞无渡走走,加之沈朝给的药,除夕夜已能照常走路。 上官烟偶尔会来探望阮清溥,她们之间更多的时间被沉默占据,一同感受着岁月的流逝。要是阮昭在场,气氛会活跃的多,阮昭会像过去一样逗逗阮清溥。 不知何日起,追溯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被打破的平衡渐渐恢复,或许是强行转移至另一个时空。属于月清瑶的一切被抛弃,阮清溥重新回归到了江湖视线中。如此,也好。 烟花绽放在天际,新年将至,属于过去的记忆终有一天会被淡忘,阮清溥想着,喝下一盏桂花酿。杯中荡起阵阵涟漪,阮清溥眼神失焦,不等未名的悲伤占据她,阮昭一把夺过她的杯盏。 “喝什么桂花酿,小孩子才喝,我家清清还没长大?” 阮昭戏谑着,阮清溥闷笑一声,不甘示弱,“祖母说姑姑小时候酒量比我差多了,一喝醉就要去上官家找阿娘闹,惹得上官家都认识姑姑!” 上官烟没有打断她们的谈话,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难得注入几分柔情,落在阮昭身上。末了,才淡淡说着。 “清溥病未好全,你悠着些。” 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盏,就着烛火,能看到酒内浮动着的金丝。阮清溥隔着杯盏嗅了嗅,被浓烈的铁锈味逼得皱起眉头。她正要问此为何物,阮昭已举着杯盏和她碰杯。 入喉,灼痛霎时间传来,折磨地阮清溥泛起泪花,她想吐,又听见阮昭幽幽的声音。 “果然是小孩子吗?唉,要是你跟祖母告状怎么办呢?” “?” 阮清溥忍着痛意喝下,醇厚的热意流转在四肢百骸,阮清溥眨了眨眼,抬眸望向阮昭,对方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笑道。 “虎骨酒,专门让药山分了一坛,你要是吐出来,下回想讨也讨不来了。” 阮清溥颇为好笑,因阮昭的性子。明明可以直接和自己说,非要逗逗自己。虎骨酒难得,非钱能买来。阮清溥犹豫地看向上官烟,试探问着:“阿娘可要,喝些?” “给你讨的,你喝就是。” 又是不咸不淡的语气,阮清溥略带失落地点了点头。阮昭的视线在她二人间流转,哼笑着打破僵局。 “你阿娘不喜*欢喝,你现在需要补身子,喝些是好的。况且,阿烟练的功法至阴,二者相冲。再说了,你阿娘体力可比你好得多。” 阮昭冲阮清溥眨了眨左眼,闻言,心中的失落不再,阮清溥被女人劝着又喝了两杯。 虎骨酒劲太足,走出屋子打算和众弟子们一同看烟花时,腿软绵绵的没了力气。险些栽到地上时檀香逼近,上官烟扶住阮清溥的胳膊,带她走出院子。 “早些回去,眼下不能受凉。” “好,阿娘。” 今夜月色正好,烟花绽放的那刻,想逃避的记忆又一次袭来。她想起中秋之夜,美好而荒诞的记忆。太美好,所以注定会化作一场梦吗?唇边落下一抹苦涩,正欲离开,却听见不远前的弟子们正讨论些什么。 “官家出了个杀神!这才上任不过两个月,杀了不少为非作歹的江湖人!” “嘶,不见得是好事啊,我江湖自己的事,当由我江湖总盟判决,官家有什么资格管我们?” “江湖太大,又太散,江湖总盟也管不到那群人。反正我们飞无渡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她。听闻她过去在六扇门办事,对探案颇有研究,想来也不会冤枉了我们。” “这样啊...” “....” 寒风吹着思绪,阮清溥蹙眉,默默离开人群,上官烟并未阻拦,只在她失魂落魄转身之际默默望着她的背影。 药山百年前出了一位奇才,名沈忆,毒术医术皆是一绝。有人说她有一味药,可将过去忘个干净。又有人说那药有损心智,早已被药山所毁。无论哪种结果,都太过缥缈。阮清溥笑着摇头,记忆忘却,那些痛苦与悲痛也能忘却了吗? 到底是记忆占据了过去,还是种种情绪,依附在记忆上,烦人地扫不开。无聊的问题,唯一的意义是告诉自己过去的确存在,快乐与否,有一件事不假——爱对于唐皎来说太轻了。 她有太多需要完成的使命,需要入东厂,需要打破女子不得为官的谬论,需要斩尽天下奸邪之人,需要...引自己入网,万劫不复。 或许自己不该怀疑她对自己的爱,这太傻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她一次次的试探,试探自己会不会离开她,都足矣说明,在数万人中,自己于她而言,总归是特殊的。 但爱对于她来说太轻了,比起她的夙愿,她的野心,爱是可以舍弃的物品。依附在爱上的自己,也是可以牺牲的人。 让人生厌的酸涩又涌入心头,阮清溥步伐越来越虚浮。她想起小时候和上官策切磋,他输给了自己,又暗算自己,姑姑不顾两家情面为自己出气。又想到祖母,最喜欢和自己讲关于江湖的故事,江湖多大,让一只贪玩的鸟儿不知疲惫。还有阿娘,将一首曲子埋进自己的梦中。 幼时发生的一切是印记,唯一清晰的线索——曾经的自己鲜少受委屈。纵使阿娘待自己冷淡,她从不苛刻自己,也不强求自己,她让自己无所顾虑的走自己想走的路。 无忧无虑的鸟儿从江湖飞向官家,认识了一个女人。女人皎皎似月,干净地让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私欲。飞蛾扑火之事太荒诞,年幼的阮清溥嗤之以鼻,而今呢?自己与唐皎,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飞蛾扑火。 是否是虎骨酒,灼烧着自己的思绪,让它们越来越混乱。到最后,腿一软,摔在新落的雪上,泪涌出,这些日子的伪装被拆穿。 互不相欠,相忘于江湖... 多可笑...过去戴面具戴久了,以为自己是月清瑶。如今一遍遍说着自己不爱她了,瞒过了所有人,险些,也瞒过了自己。 阮清溥喘着气,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在阖家团圆的日子,想的,竟然是唐皎失去至亲,除夕夜该怎么度过呢,她会不会难过...胡乱擦着脸上的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阮清溥自暴自弃地停下了动作,任由泪肆意落下。 女人一双瑞凤眼哭得泛红,她紧捂着心口,试图缓解窒息的痛意。 唐皎,你混蛋... 如果有一天,眼泪比快乐多,除了放手,还能作何? * 低沉的喘。息回荡在房内,帷幔被风轻微荡起,烛光下,两道人影缠绵在一起。 上官烟眼尾泛红,难耐地吐出一句话,“不要过度干预清溥的事...嗯...” 唇又被锁住,密密匝匝的吻落在锁骨,阮昭动情地呢喃,“阿烟...阿烟...” 有气无力地掐着阮昭的脖颈,让她被迫直视自己,上官烟嗔道:“下回不许在清溥面前乱说话...” 阮昭当然晓得上官烟说的是哪件事,无非是自己在饭桌上多贫了一句。可眼下自己和她在一起数十载,阮清溥都不知,自己当然要暗示些了。免得后面丫头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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