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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龙啸阁的人,暗地里在找你,不过,却用的月清瑶的名字。看来你也叨扰过官家人。”
第69章 夏,绿意漫延整个大燕。和风吹进客栈,风霁安心扒饭,一旁的阮清溥百无聊赖地拖着腮,忽视着沈朝不冷不热的视线。 “阮小姐,你过去当盗贼并无道理呢,要是做生意,第一个赔得倾家荡产。” 阮清溥心虚地喝着茶,倒是风霁停下了筷子,冲沈朝不满道:“姐姐才不是盗贼!你不许乱说话!” 沈朝眉心一跳,随手夹了只鸡腿放倒风霁碗中,丫头的气焰散尽,老老实实又啃起了鸡腿,好不乖巧。 “一株夜九笙,你让我掏了两百两黄金。” “还有我飞无渡的一个人情。你这人,不会以为我诚心为难你吧!” 瞧着沈朝的这张脸,阮清溥就气不打一处来。沈朝这厮忒不知好歹,墨璃也是老狐狸,不仅要一个飞无渡的人情,还让自己将风霁带在身边教她梁上燕。那可是飞无渡的看家本领!唉... 越想越不爽,正想怼两句。不过,眼下...女人哼笑出声,洋装诧异道。 “哦,我懂了,是沈老板,不舍得给崔小姐花这么多钱?这件事崔小姐得知吗?” “阮清溥!” “得了得了,就两百两黄金,人六邪都不愿意卖呢。这不,未来人家有需要的地方,我飞无渡还得还人情。” 又抿着龙井,阮清溥忍不住叹息一声,声音高了几分,“倒是你!过去陷害我的事,我大人有大量先不追究。” 四处探了探,没发觉异样,阮清溥这才压低声音质问:“龙啸阁找我是怎么回事?你那张面皮到底好不好用,唐...” 脱口而出的小娘子被硬生生咽下,沈朝挑眉,阮清溥忽视她戏谑的目光,“那位千户大人有没有看出端倪?” “什么千户,人家可不是千户了。你现在,该唤她镇抚使。” 一抹诧异从眼底闪过,阮清溥压下异样悸动,不明白唐皎官职为何升的如此快。 “元宵佳节,圣上与民同乐,遭人刺杀。危难关头,唐皎挡住一剑,伤的不轻。又在东厂其余番子消磨那刺客的体力后,当着圣上的面,一刀送他见了阎王。哦,对了,那人来自百花阁,想问我为什么得知吗?” “不想。” 口是心非地答道,心又沉重几分。百花阁,江湖最大的刺杀组织,和六邪渊源颇深。 “你想,但你不敢承认。罢了,你既为我拿了夜九笙,告诉你也无妨。刺杀圣上的人虽武艺高强,却患了连药山都束手无策的病,活不了几日。” “唐皎找我,和我做了一笔生意。她日后不会限制我在寒州的行动,但让我安排一出戏,要真的彻底。所以,那位刺客背水一战,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唐皎路上的牺牲品。” 她不是这种人。 阮清溥无声地辩驳着,她没有开口,沈朝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情绪。 “你不信,是因为她在你面前装的够彻底。唐皎是疯子,自月清瑶死后,她不再伪装。过去,我比你看她看得更彻底。阮清溥,很不幸的告诉你,她既然暗地里让人找你,想必是得知你没死。” “那我假死算什么!” 阮清溥气得放下杯盏,风霁吓了一跳,睁着澄澈的眼抬眸,阮清溥心软,拂去丫头脸上的米粒。 “没事,吃你的。” “起码,天下人以为你已经死了,这就够了。你舍弃了一个罪人的身份,风光无限,是飞无渡的少宗主。就是镇抚使,也没资格让你轻易死。” 阮清溥不说话,郁闷盘踞在心口,烦人的回忆到过去。春雨好不容易停歇,肩伤不再轻易复发,悲伤的事被搁置在过去,一切都在向着正轨前行。沈朝这厮... 一场假死,换掉一个罪人的身份,换来唐皎的真实面目,或许是笔不错的交易。 “寒州近日安宁,姜禾在,景弦也在,东厂的番子不会来此。你可以躲一段时间,起码,躲到来年的江湖大会。时间会淡忘一切,到时候,她或许已经记不清你的轮廓了。” “是吗?那我是不是得借沈老板吉言。” “不必同我置气,我是商人,你一早就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看在夜九笙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如果可以,永远都别出现在唐皎面前。” “一个疯子,卸下了伪装,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如今有权有势,武功也在你之上,和她周旋,很容易丢了性命。” “知道江湖人和官家人叫她什么吗?杀神。” 沈朝平静地自问自答。 “她的刀,是你给的吧。过去,她能用你赠她的刀取了你半条命,对别人,又会如何?如今,她是左相的人,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朝廷命官的血。东厂这半年来查封的案子,比过去十年的都多。” “她已丢了理性,不,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不过,大燕,不久后,或许真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我们,拭目以待。只是在看戏的时候,莫要入戏,免得丢了命,得不偿失。” 沈朝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近日可在花琼那里安顿下来,她是好人,对你没有恶意。” “姐姐,唐皎是谁?镇抚使又是什么东西?你过去被人伤害过吗?” 风霁放下筷子,略带担忧问着。见阮清溥沉思,风霁眉间朱砂微动,犹豫片刻,她补充着:“六邪的弟子,都说我的武功很好。你肯教我轻功,又照顾我,不是坏人。要是那个坏人再伤害你,我帮你杀了她。” “姐姐没有受欺负,只是姐姐...过去太天真。” 被风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心头泛痒。毕竟在六邪长大,对于死生看得太淡,命,更像是玩物,可以操纵在手心的玩物。 “天真是坏事吗?为什么,总有人说风霁天真?” “天真不是坏事,利用天真的人才是。” “所以伤害姐姐的人是坏人?” “她不是。风霁想不想出去玩?姐姐带你去见朋友好不好?” 不愿再谈论费尽心思想要绕开的女人,阮清溥随口扯开话题。风霁点了点头,乖乖起身,跟上了阮清溥。 黄昏之时,凌霄阁多了两个“生面孔”。墨香浓郁,风霁安静地跟在阮清溥身后,偶尔若有所思地盯着书阁上的卷轴。 学子们三三两两离开书堂,书香不散,柔和的光从窗子里飘进屋内,崔景弦命人给她二人倒茶。 “没想到,崔小姐还留在寒州。” “哦?阮小姐认为我该去哪里?” 折扇轻启,崔景弦打量着阮清溥,惹得女人发笑,“崔小姐这般看我,可别让沈老板瞧见了,免得说我勾搭你。” 光照在崔景弦的耳朵上,一抹红晕慢慢爬上,女人并不掩盖自己的情感。 “你已经见过阿朝了?” “是,沈老板...” 她本想说二百两黄金之事,又怕会让崔景弦多想,思来想去,还是用笑遮掩,谁料崔景弦竟主动谈起此时。 “夜九笙,谢谢你。” “不必谢我,你该谢沈朝和风霁。” 崔景弦的视线落到坐在阮清溥身边的丫头身上,瞧着比姜禾小不了几岁,眼睛却纯良得没有一丝污秽,就连气质也和她们这类人不同。 “二百两黄金,换一株夜九笙...在过去,阿朝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太傻了...” 崔景弦喃喃,许是黄昏的宁静,许是风霁的纯粹,又许是太久未见旧友,崔景弦自顾自地说起了一个悠长的故事。 “记得当年在水靖乡,曲杰说阿朝没有体验过穷的滋味。那时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想,我们一定回忆起了过去。” “我自小身子羸弱,常年生病,阿娘和阿爹将我送去了药山养病。我不喜欢那里,药山常年飘着苦涩的滋味,和药一样令人抗拒。但在那里,我认识了阿朝。” “她来求药,不为自己,为沈丝,你认得她的,在水靖乡。可她求的药珍贵,药山不舍得给。那会儿刚入春,夜里凉,阿朝从早等到晚,等得生了场大病,晕倒前,她告诉药山守卫:如若她死在药山,药山在江湖上的名声不会好。” “药山人人都骂她,又不得不将她带回药山医治。许是我生性凉薄,竟意外欣赏阿朝的性子,便用自己的钱买下了那味药。阿朝醒后得知此事,又一次找上了我。” “她明明长我五岁,那会儿却饿的瘦骨嶙峋,风一吹像是就要倒在地上。她求我借她十两银子,说,不出半年,三倍奉还。” “药山弟子更是愤怒,纷纷骂她是骗子。我笑了,为阿朝一双求生的眼睛,我给了她二十两。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是我近乎大半年的零花。我不后悔,也没将太多希望放在她身上,只是在烦闷的药山,出现一个有趣的人,实在难得。” “春天无所事事地流逝着,我没再遇见过她。不少人嘲笑我,也有人可怜我,我皆不理会。直到秋日第一片落叶落在了我身上,阿朝又一次出现了。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身着锦衣,脸上也有了气色。” “六十两白银,过去有官员想贿赂阿爹,会在食盒里装满银两送去府上。阿爹一概不收,不是清廉,而为守住权。他说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只是我从未想过,这么多银两,会和阿朝关联起来。当日,她说,你想不想离开,我带你走。” “所以,你离开了?” 一直聆听的阮清溥开口。 “我没有。” 崔景弦眼眸低垂,“我没有勇气,和她离开,没有勇气将已搭建好的平衡打破。后来,我无数次梦见那个夜晚,秋风结下种子,她问我,你想不想离开,我带你走。” “为什么我没有走?为什么我们要白白浪费那么多时日?”
第70章 “这样吗…” 天色渐晚,一袭玄衣走进凌霄阁。姜禾风尘仆仆,袖口上还挂着些许木屑,来不及同阮清溥打招呼,女人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这才注意到阮清溥身边的丫头。 风霁安安分分地坐在阮清溥身侧,见姜禾望向自己,沉思片刻,小声唤了声姐姐。 “阮清溥,你有新欢了?” “滚。” 阮清溥还沉浸在沈朝和崔景弦的旧事里,哪有心情理会姜禾的胡言乱语。至于姜禾,早已习惯了和阮清溥的相处方式,轻笑着问着风霁。 “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跟着阮清溥?” “我叫风霁,师尊让我跟着姐姐,说跟着姐姐,会变得机灵。” 姜禾嗤笑出声,阮清溥依旧捏着眉心想着旧事,闻声也只无奈叹息一声。墨璃怎么好意思对风霁说这种话,她六邪又是什么干净的存在!可恶,沈朝这厮,几番让自己颜面扫地,实在可恨! “你师尊是什么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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