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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走?”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阿怜无端鼻头酸涩,本想再故作无谓,可刹那间已身不由己地扑了过去。 “难道太太当真不想见到我?” 委屈巴巴的抱怨,伴随肌肤相亲的渴望,硬生生地撕碎甄遥所有掩饰。 “想又如何,你选择的不是我!” 冰冷卑微的嗓音,直教阿怜肺腑生痛。 “那日是妾糊涂,可我……”有说不出的苦衷。 “不必多言了!” 甄遥已经明了一切,但她气阿怜不肯交付全部信任,竟在生死之事上刻意隐瞒。好在陈容死有余辜,否则她仍一无所知地蒙在鼓里。 可她的话显然被阿怜误会了,只见素来含情潋滟的桃花眸,一息变得无比哀怨。 “太太如此心狠——” “小骗子,我有你狠吗?”甄遥伏身凑近,低语喃喃。 “妾身听不懂,太太到底什么意思?” 阿怜尚在怔愣,不觉胸前一窒。 “骗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本给了你离开的机会,既然不走那以后也休想!” 灼热的呼吸,直烧的阿怜绯颊艳炽,魂飞九重天。 “太太,我——” 她异常纠结,不知该不该把心底话和盘托出。 “怎么,不愿意?”甄遥咬唇逼问。 阿怜清泪兀自淌落,终是不想连累她。 “我不过浮萍野草,能够与太太片刻欢好已万分感激!” “哼,你是足矣了,但我这个人历来要的是天长地久。” “对不起……” 四目相交的一刹,甄遥垂首允了她的盈珠,贴面自嘲:“可我要的不是歉意,从来都只是你。” 霎时天旋地转,阿怜五脏六腑苦涩至极,但又因为太太的这句话,澎拜难耐间泛起一丝丝甜蜜。 怎奈上苍冷酷无情,但教有情人饱受磋磨。 陈容一日不给出解药配方,她的性命就悬于一线。更遑论为了清清白白在一起,她向官府主动投诚,到头来却获悉对方是贼匪。 从来都只差一步! “太太,你要我吧。” 乱麻实难理,她死死抱住身前人,薄肩颤栗轻耸,唯求片刻安宁。 甄遥不明白都到这种时候,阿怜还不肯向自己坦白,因此她再度妥协道:“你不必担心解毒,那不过是陈容把控人心的小把戏。她给你们的不是毒药,而是一些慢性药材,明日起阿匀就会配药为你们调理。” “是吗?”阿怜肉眼可见的精神抖擞。 甄遥一把握住那细白皓腕,克制再三地说:“死不了,以后你还会丢下我吗?” “我哪里舍得,太太生的这么美,而且如此怜惜我——” “少拿话唬我,阿怜你太贼了!” “有太太贼吗,你明明是西山大当家,却欺我瞒我的好苦。” 阿怜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对方的绝色容颜,以及暗潮涌动的浓烈悸愫。 “阿怜,我们扯平了。” “可我——”阿怜挣扎犹豫。 甄遥克制地撑起身子,指腹磨砺着她的蛮腰,屏息克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我吗,阿怜,我们是一体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怕自己说了以后,你会怪我擅作主张。” 阿怜莫名胆怯,可就在这时甄遥低头吻住她的软唇,小心翼翼地厮磨:“是我的错,让你内心这般煎熬。阿怜,想说再说吧,我不逼你了。” “太太!” 阿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倒让甄遥手足无措。她竭尽脑汁地哄慰,却不料阿怜已悄然褪尽衣衫。 第二十二章 “你这是做什么?” 甄遥倏尔变脸,蹙眉俯视着身下人。 “我——”阿怜不觉语顿。 “穿上!” 冰冷的嗓音格外低沉,随即裙裳就被硬塞入阿怜怀中。 此举极为疏漠冷酷,直教阿怜手足无措:“太太可是嫌弃?” 盈珠瞬落,美目凄婉。 甄遥不由得心神俱乱,侧眸不去看她:“我诚非圣人,但终究不想你这般讨好。” 闻言,阿怜油然而生的感激道:“妾身知错了……” “你何错之有呢!”甄遥神情模糊地轻喃。 浮萍少女,艰难苟生。 在暗莺舵那种地方,能活下来已实属不易,焉能再苛责其他。 “说来不怕太太笑话,我自幼便善于察言观色。平生游走也靠的是卖弄风情,所以我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让你明媚展颜,不再眉心紧缩。” “傻瓜!” 甄遥眼尾通红,翘鼻亦泛着酸楚:“阿怜,在我这里,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切。” 不必讨好,无需谄媚,更不用委曲求全。 “太太——” 阿怜仓惶迷茫,其实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浓烈的爱,因为从未有人如此相待。 “你在怕什么?” 彼此目光蓦然相对,甄遥纤指紧紧扼住她的下巴,逼其与自己正视。 “我不知道。” 阿怜痛苦万分,怅惘于种种。 “阿怜,我自问平生只对你无限包容,可你却一直逃避。为什么不能直抒胸臆,哪怕是拒绝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甄遥阖眸微叹,字字句句皆情深缱绻。 “放了我吧,太太。” 阿怜一向游戏人间,纵使当初入苏府动了情,也都尽在掌握中。 爱,很简单,又极其复杂。 谁能保证永不变心,谁又能保证不被钳制…… 她害怕得到又失去,更担心连累对方。 “说到底,你终究不信任我。”甄遥蓦然颓丧,彻底失去所有力气。 “这根本是两码事,太太也不够信任我!” 阿怜自嘲地勾唇,继而动作僵硬地穿衣。 有些事,点到为止即可。 甄遥一息哑然,一眼不眨地注视着她,但始终不曾解释。 气氛沉寂,暧昧渐逝。 阿怜率先打破沉默,仰面轻笑:“从前你是苏府太太,是我游戏花丛犯贱招惹了你,原是该死!” “所以呢?”甄遥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我不过寻欢作乐,从来要的只是情人,而不是审问犯人的官人。” “散伙,绝无可能!” 甄遥玉面寒厉,美的愈发耀目。 只一眼,阿怜便觉得的身软如泥,勉强保持清醒到:“那好,废话少说,嬿婉及良时。” 霎时吐气似幽兰,柔骨化清泉,点掌迷芬芳。 此刻纵使甄遥有千言万语,亦悉数消散在帷帐重,理智克制一朝全无。她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俯身暗问:“当真做情人,不□□人?” 阿怜沉默片刻,故作爽快地含泪道:“太太才情无双,什么爱人找不到——” “别说了!” 甄遥脊背骤颤,贝齿上下合闭,而后埋头咬舐一方嫩肌。 山中明月,不懂人心寂寥,朗朗入轩窗。 似有风涛浪簸,无情引洪决堤。山道蜿蜒盘旋,俯瞰重峦叠嶂。 明明毫无距离,心房却远隔山海。 欢愉即便到了巅峰,亦是无解,只能麻木地渴求些许温存。 阿怜长指划过宵想已久的软颊,哀呜着求饶:“太……太太……” “既做情人,就该知道与爱人不同。” 甄遥心口不一地说,可力度却明显轻缓,多了一丝温柔细致。 只可惜,彼时的阿怜柔肠百转,全然没有察觉到。 “太太,我明日想下山。” 无比急促的喘息中,忽然落了这么一句话。 甄遥当即怔住,而后不置可否地松开她:“这才一晚,你便连情人都做不得,阿怜果然厌我。” “不,不是这样的。”阿怜面红耳赤地辩白。 “既非如此,那又是怎样?” 兜兜转转,局势又回到最初。 可有些事无法说清,阿怜犹豫不决间眼珠子飞转:“说来说去,都是阿怜配不上太太。” “哪里不配?” 这次甄遥没给她喘息之机,步步紧逼地追问。 阿怜登时酸涩难言,支吾着高嚷:“太太欺人太甚!” “那你呢,吃干抹净便想一走了之,何尝不是欺人太甚!”甄遥气极反笑,强势霸道地寒眸。 一时间,阿怜莫名头昏脑胀:“也罢,我看太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有心为你斟酌,没想到你竟毫不领情。” 不就是官府追杀吗,不就是韩姯钳制吗……都去它的吧! 阿怜忍无可忍地反扑,桃花似水,神情妩媚:“好太太,我怎舍得你一味奉承,现在轮到妾身侍奉你了。” 异样的新奇,顿令甄遥哑声劝阻:“少转移话题,我不许你下山。” “既舍不得,那便要打起精神未雨绸缪!”刻意拉长的语调,慵懒肆意。 这种时刻,此等话语,乍然激起千层浪。 待偃旗息鼓,幽窗夜话共枕眠。 “阿怜,你适才所说的未雨绸缪,究竟何意?” 甄遥一把捉住数根纤指,不动声色地放在心间。 阿怜目露伤感,躺在她怀中感慨:“太太,我是暗莺舵出来的,你觉得她们会放过我吗?” “她们——”甄遥蓦然停顿。 “陈容背后是大殿下,所以想要逃离暗莺舵,根本没那么简单。” 何况是收服残余,此阵营兴起绝非偶然。多年来盘根错节,更甚盘据于江南富庶之郡…… 上下通点,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甄遥凝着她的脸庞,知晓其中隐情,但她依然从容不迫地针砭时弊:“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换言之权力争斗亦没有凡夫俗子想的复杂晦暗。要知从来都是胜者为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决定结局。” 总而言之,那是贵胄们的生死游戏,庶民远远避之。 对此观点,阿怜并不完全苟同:“可我们皆为布衣,届时城门失火,池鱼焉能自保。” “你在担心我,对不对?”甄遥暖流洋溢,欣喜无法遮掩。 “也是担心我自己!” 明知阿怜嘴硬,甄遥也不戳穿,只亲密耐心地安抚:“且安之若素,真有那么一日,我必有张良计。” 怀中人欲言又止,红唇反复蠕动,最终仍保持噤默。 算了,有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索性今朝有酒今朝醉。 次日一早,甄遥到底尊重阿怜意愿,念念不舍地送她下山。 离别在即,缠绵相依。 “这里风大,太太回去吧。”阿怜竭力营造出一副轻松模样。 见状,甄遥无声攥着她的皓腕,绝美的容颜满带眷恋:“等找到你的小姐妹们,便将她们一并安置在西山,其他事我来处理。” “嗯,太太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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