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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忙拒绝，“我们还是叫你仙姑吧。” “这？倒也行。” 韦仙姑将门窗关紧，屋内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她又将屋内的蜡烛一根一根点亮，这些蜡烛的火焰很奇怪，跳跃的弧度都是一样的，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蜡烛都点亮后，韦仙姑看着月明身后的方颖：“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月明知道她们认识，她还担心着方颖身上可能附了鬼魂的事情，她忍不住问：“你抓鬼厉不厉害？” 见月明两人都还站着，韦仙姑笑笑，“我们先坐下再谈。” 因为太担心方颖身上的事情，月明赶紧拉着方颖坐下，“现在可以开始了。” 韦仙姑显然没见过这么热情且不怕她的人，不过她已经看出了对方是妖族，于是叹息一声拉开凳子坐下。 屋内的烛光同频率跳着，韦仙姑沐浴在一片暖光里。 “方姑娘和这位姑娘最近是遇上了鬼魂？” “嗯”，方颖神色不变，“之前你同我说的话我都还记着，从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怪罪。” “哪里，不知赠予方姑娘的古琴，可还用得顺手。” 方颖突然看向月明的额头，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顺手。” 月明后知后觉出来，她摸摸自己的额角，这一处好像又疼了起来。 悲愤之下月明捏了捏方颖的手背，她用的力道并不大，没造成伤害反而心疼起来。 她觉得方颖太瘦，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吃的那些东西都去哪里了。 不过这话题是不是扯得太远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而是要将鬼抓出来。 她忍不住打断两人，将两人的话题引入她所希望的地方：“仙姑你快帮我娘子看看，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提。” 韦仙姑看了看方颖，对方身上的气息已经稳固很多，没有任何问题。 要说问题的话…… 韦仙姑忍不住看向方颖的肚子，她觉得这多了一个小生命的事也不算什么问题。 这鲛人确实是有些迟钝在身上的。 韦仙姑看破不说破，她笑着安慰月明：“方姑娘没有任何问题？你们这次来是想询问那海底和半妖村的事情吗？” 月明有些惊讶，甚至怀疑起对方的身份，她狐疑看着眼前的仙姑：“你也是妖怪吗？” 韦仙姑摇头，她很实诚地说：“我不是，我会知道这些事情只是借用了鱼的眼睛。” 月明有些好奇，她暂时忘了自己的目的，“鱼的眼睛？” 韦仙姑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你们方才进来时鸟儿都在看着你们，但其实是我在看着你们，可曾明白？” 月明懂了，她有些惊讶：“人类之中也有这样厉害的。”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冒犯，韦仙姑无奈一笑。 她从自己怀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月明拿过那面镜子，明明她用镜子照着自己的脸，可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韦仙姑解释道：“这镜子可以照出鬼魂的模样，被照到的话会恢复理智，能有所助益。” 月明听后立马将镜子照向方颖的肚子。 方颖：“……” 镜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月明突然长舒一口气，低声高兴：“太好了。” 方颖都不敢想象孩子听了这些话会有多生气，但对方为了告状耗费太多力气，这些日子估计在老实睡觉。 这样想，月明倒是很幸运地逃过一劫，她总觉得那小家伙很是记仇来着。 月明收好镜子，她对韦仙姑的力量很是好奇。 “你真的不是妖怪吗？” “真的不是”，韦仙姑顿了顿又说，“不过可以说是神使。” 神使这个词让月明变了脸色，她警惕地看着韦仙姑，因为这个世上的神只有一个，那就是杀灭鲛人的神女。 韦仙姑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方颖，眼神是月明看不懂的虔诚。 “对，神使，神女会转世成凡人，经历五世人生后苏醒一次，每一世的人生都会有一位神使陪伴。” “我是神女前世的神使。” 方颖眼中有了明悟，难怪韦仙姑第一次见她时会那样激动，不过按照人类的寿命，眼前这位应该早就死去了才对。 月明有些害怕，但又有些好奇，他们妖怪只知道神女五百年苏醒一次，其他的事便不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此世的神女和神使是？” 韦仙姑看着月明，鲛人的眸子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个单纯的孩子。 她无奈一笑，“上一世因为意外，神女的转世早亡，所以这个五百年神女经历了六世。” 韦仙姑意有所指地说：“这一世的神使是妖，很有趣的妖。” 月明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里，神女是非常讨厌妖怪的，怎么会让妖怪来做神使。 她第一时间反对，“不可能。” 韦仙姑看着方颖，即便经历过那么多地事，她还是不明白神女到底想做什么。 尤其是这一世，神女迟迟不肯苏醒，人间的身体还有了孩子。 让妖怪做神使这件事反而不是那么奇怪了。 就在她纠结不解的时候，屋外又有了新的动静。 她将意识分散到那些院中鸟雀身上，看到了门口和那鲸妖争执的贵人。 将意识收回，韦仙姑告诉方颖：“方姑娘，门外有你熟识的人，要不要放她进来。” 这个熟识的人应该是方忆。 方颖站起来，“不用，我出去见见她。” 月明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方颖将她按下，“你在这等我。” 被拒绝的月明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被方颖拒绝。 看着方颖推门而去的背影，月明情绪开始低落。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事情。 熟人？不能看的熟人？ 月明的危机感突然取代了委屈，她将韦仙姑当成了同伙，幽幽地看着：“什么熟人，还不准人看？” 被月明的目光盯得难受，韦仙姑想要解释。 “算了，我一点都不嫉妒，我很大度的。” 韦仙姑看着对方快要被扯破的衣袖嘴角一抽。 真是好明显的大度。 第39章 她们会很幸福 门外的桃树给方颖让了一条路，与此同时方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听到言漳和方忆的对话。 许久未见方忆，方颖承认自己有一丝想念，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给对方出主意清理好朝廷里那堆蠢蠢欲动的人。 她迈步走向门口，方忆的声音比言漳的要大出几个度，一点也没有皇帝的风范。 “为什么不能进！” 言漳似乎被吓到，声音弱弱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是门童吗？” 方颖听不下去了，言漳那个身高怎么也跟童扯不上关系。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打开门之后言漳想是找到了救星，一个跃步就窜到了方颖身后。 不过她从方颖身后探出头，一会儿看看那方颖的脸一会儿又瞅瞅方忆的脸，她小心询问：“这是你的亲人吗？” 方才还嚣张的方忆彻底吓住了，她想喊皇姐却又被眼神警告，只得夹着尾巴闭了嘴，等着方颖先说话再继续。 方颖没有否认，“是亲人。” 见方忆老实的样子，言漳忍不住告状：“她好凶，远没有你温柔。” 听到这句话的方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的皇姐温柔？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大笑话。 有些东西不好在言漳面前说，方颖看那桃树没有挡路，于是对言漳说：“你快进去吧。” 言漳正巧有些怕，她扶着头上的幂蓠就跑进了院子里。 只剩两个人后，方忆眼泪汪汪地说：“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一段时间没见方忆好像瘦了很多，原先脸颊还算圆润，现在就像是贴在骨头上一样，眼底也有乌青，显然是长时间没睡好的缘故。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方颖走在前面，方忆放弃拜访韦仙姑转头跟上来。 附近也种了不少桃树，不过这些树和韦仙姑院中的不一样，一场暴雨之后桃花已经落完了。 这里僻静，离那小院也够远，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方忆这些日子过得不好，见到皇姐更是有说不完的话，连寻常会有的害怕都淡化了几分。 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削瘦的脸上绽放笑容：“皇姐回来我就放心了。” 方颖看着眼前湿润的桃枝，淡淡吐出让方忆不能接受的消息：“我暂时不打算回宫。” 方忆本来笑着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她苦笑着说：“皇姐在外忙什么？可有什么我能做到的，还有方念那孩子呢？” “方念很安全，朝廷上现在如何？” 想起那些麻烦事，方忆的眼底闪过几分疲惫：“皇姐称病之后那些人便不安分起来，有些倒是温和，只是想将自己的儿女塞进我的后宫，但那些拥有兵权的藩王就不一样，有些甚至与妖怪勾结，局势很是混乱。” 想着想着方忆就靠在了背后的桃树下，她有些自责亦有些愧疚。 “姐姐，这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么多年其实方忆一直在愧疚，她一直想退位，可是皇姐不愿接受。 方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上前拍拍方忆的肩膀，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用愧疚，你做得很好。” 猛然间被鼓励的方忆突然想哭，为了不过于丢脸她忍住快要掉出眼眶的泪水。 想着自己似乎过于依赖皇姐，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皇姐也不必担心我，我相信自己不是那么差。” 方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对方就变得充满干劲，但此刻的方忆确实与印象中那个喜欢偷偷跟在她身后跑的小女孩不一样。 如今倒是有几分皇帝的样子了。 方忆继续说，“姐姐也是来找韦仙姑的吗？” 因为这个仙姑脾性有点怪，不允许人结伴前往拜访，所以方忆让自己的侍女扮作她的模样来了一招金蝉脱壳，逃出自己人视线以后她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但皇姐就是不一样，带了人过来还能见到仙姑本人。 方忆其实不是特别信神，她拜神完全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但是最近连妖都出来了，她觉得神可能真的存在。 而这个韦仙姑在容国还挺有名的，可以说通晓世间万物，方忆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会被挡在门外。 方颖随性回答着皇妹的问题，“最近碰上些弄不明白的事便想起了这个人。” 方忆惊奇得瞪大了眼睛，她忍不住挺直脊背，对皇姐解决不了的事产生了十足的兴趣。 “什么事？方便让我知晓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无非就是与鬼魂有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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