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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颖目光一闪，虽然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但很快她就能和月明光明正大地站在这片土地上。 方忆还被眼前发生的诡异事情给吓住，转头一看自己的姐姐已经被人背了起来。 她差点看迷了没跟上队伍。 提着裙摆一顿追，方忆终于跟上了言漳，因为觉得姐姐和她爱人之间的氛围很好，所以她不忍破坏。 但她又很好奇，便逮着言漳开始打听。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方忆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友好，言漳只能感慨对方的变脸速度。 她不是爱记仇的人，老实回答：“我叫言漳。” 方忆继续套近乎，“原来是言姑娘，姑娘叫起来有些生分，我能叫你小言吗？” 言漳被对方的热情吓到，“可、可以。” 方忆的笑容更灿烂了，这应该是她这段时间最放松的一天。 她兴奋地看着前面的两人，但没有这么快就进入正题，她见言漳好像害怕蛇的样子，就以这个话题入手。 “小言怕蛇？” 言漳的表情变得很难形容，不过她戴着幂蓠。 “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言漳想起她刚刚走进那庭院，院里的蛇一开始还好好的，但慢慢都转过头盯上她。 其实这样她也不怕，只是她感受到了那蛇群中一条红黑相间的蛇，那条蛇似乎快要化妖了，还能通过意识和她对话。 虽然被蛇说漂亮是很高兴，但是她后面说的那些就有些不堪入耳了。 言漳长这么大还没有碰到过这么骚气的生物，并且那条蛇还慢慢向她靠近。 想着这是人家养的宠物，言漳也不敢乱动手，一急之下就上树上躲着。 好在这些蛇似乎遵守着某种规矩，没有再往树上爬。 这种事情言漳根本不好说出口，光是想到脸就已经红了。 方忆见言漳不语，她也不整那些前奏，直接问起关于皇姐的事。 “我姐姐她们是怎么相遇的？” 言漳想了想，她和月明几人并不是太熟，在旅行过程中也没听两人讲起相遇时候的事。 不过海底的八卦虽然传得慢，可月明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炸裂，所以言漳还是听了些。 她想了想，“好像是你姐姐用琴砸了月明的头，然后强迫了月明。” 方忆忍不住小声惊呼：“这么刺激。” 这个事还挺像皇姐能够干出来的，但瞅月明如今这个样子，她好像也挺乐意的。 言漳也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她觉得这样的传言根本不对，海底这群妖怪就知道以讹传讹。 方颖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对她们也很包容，这样一个人被他们给说出了凶残至极。 言漳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她愤愤道：“什么刺激，你姐这样一个温柔的人被说得如此凶残，简直不可理喻。” 方忆被她口中的信念感唬得一愣一愣，她觉得自己的记忆或许不对，又或者说皇姐在她们面前伪装得太好。 她不敢再说话了，生怕自己的话拆穿了皇姐的伪装。 尴尬笑了笑，方忆与言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回去的路要好走很多，看来之前这条路被设了障眼法。 人声越来越近了，方忆身份特殊，对于会和皇姐分开这件事，她有些不舍。 “姐姐，要早些回来。” 方颖回头看她，她摸摸自己的小腹：“嗯。” 在接近的地方分别，月明带着方颖离开泗城，为了快点回去，自然得麻烦言漳。 这一次方颖没有睡着，受累于前世的记忆，她的心情并不是那样美好。 月明也罕见地沉默着，诡异的氛围让言漳有些害怕。 最终还是月明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想回家吗？” “多想了？家是有你在的地方。” 月明没有被哄好，她怀中的人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骗子，隐瞒了很多东西。 就像这次突然死而复生的妹妹一样。 她突然想起水母告诫过她，说方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出于作为妖族的骄傲和当时被表白的喜悦，月明并未将这份警告当成一回事。 可现在，她慢慢感受到这份危险了。 其实她大可以放弃这份爱，不要再继续沉迷，可是每当这个想法冒出来就觉得心中难受。 于是她能想到的报复手段也只是小声嘟囔。 “骗子。” 方颖没有否认，她的确是个居心不良的骗子。 她将自己的幂蓠取下，然后钻进了月明的幂蓠间与她面对面，只要距离再近些，两人的双唇就能紧紧贴在一起。 月明的思绪一直都不平静，她觉得将方颖强行绑在自己身边这件事不对。 其实作为一个妖怪，她本不该在意这些，应该就像一开始那样，因为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她本该是这种没有道理的妖怪才对，可现在她在犹豫，她在害怕，但她唯一确定的事情是她并没有后悔。 如果时间再回到之前，她依旧会将方颖带回深海。 月明不敢去看方颖的眼睛，她知道自己很好骗，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的甜言蜜语骗到什么都不剩。 她分不清自己的内心，她好像并不在意对方的谎言，她只是有些难过。 “看着我的眼睛。” 月明不敢抬头，很奇怪，明明对方只是人类，她却害怕了。 脸颊被眼前人捧住，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受了一个深吻。 在人类的传说中，鲛人会用声音和美色引诱海上的人类，可在这月明这里总是反过来，她总是被方颖引诱。 引诱之后便是沉沦，她毫无底线地下坠。 月明轻轻推开她，耳朵染上粉红的颜色：“你又这样，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方颖擦擦唇角，她将月明抱回怀中，“当然是你的爱以及全部。” “……骗子。” 眼见着月明还在闹脾气，方颖用妖术划破手指。 淡淡的血腥味让月明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她抓住方颖的手指急道：“你做什么？” 方颖只是看着着急的她笑，“我知道一种术法，以血液为媒介，能夺取别人的灵魂作为所有物。” “我是个骗子，但我不会伤害你，若是不行，我可以献上自己的灵魂。” 月明说不出话来，她撕下自己的衣袖认真给方颖的手指包扎。 “我不要你的灵魂，既然你是骗子，那就这样继续骗我，最好是骗一辈子。” 想着想着，月明又自己想通了，她有些生气的样子：“还说让我别伤害自己，你这比我严重多少。” 说着说着还是软了心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方颖看着包得有些磕碜的手指，她想要拆开重包，但想到这是月明的手艺又觉得可爱起来。 她靠在月明的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轻轻答应：“嗯。” 三个人的故事还是太拥挤，听完全程的言漳只觉得羞耻，她放空自己的大脑，将所有的尴尬情绪全部转化为速度。 在这么不眠不休的努力下，几人很快就吹到了海风。 入海的那一刻月明整条鱼都欢快起来，言漳拉着她们到了海蛇宫。 这宫殿和之前见到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宫殿周围多了些妖怪的尸骨。 月明观察了一会儿就带着方颖去了宫殿的顶部，那依偎在一起的两具尸体光泽更加饱满。 风弄的尸骸变得更加莹润，有种玉质的光泽，心脏处的妖丹颜色更加深邃。 而她怀中女子的皮肤白里透着红，不像之前那样的病态。 月明看了还是生气。 “到底是谁，都死了都不放过。” 方颖拿出此行得来的镜子，镜子依旧照不出她和月明的模样。 保险起见，她用妖术控制镜子停在那两具尸骨前方。 因为妖气的原因，女子开始苏醒，睁开地眼睛还是无神，但不像上次那样大喊大叫。 她似乎是有些迷茫，本该无法聚焦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发出嘶哑不成调的声音。 “啊～啊！” 月明将方颖护在身后，生怕这具尸体像上次那样。 可韦仙姑给的东西是真的有用，女子的瞳孔逐渐变成了正常的瞳孔，她也不再喊叫，往四周看了几圈后视线定格在月明身上。 她记得月明，想要起身道谢可发现动不了。 迷茫一瞬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我已经死了，风弄也已经死了。” 尸体是哭不出眼泪的，所以这份难受只能表现成苦笑。 月明听了也不好受，她也没见过死了还被禁锢在世间的情况。 但不知道那镜子能撑多久，月明赶忙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子从难过中回神，“发生了什么？” 说完之后女子的面容逐渐扭曲狰狞起来，她死死抓着自己腿上的衣物，指甲慢慢变长，神智愈加不清醒。 方颖见她怨气上涌，赶紧念了一声“定”。 女子重新安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失态，十分歉疚，“抱歉。” 月明摇头，“现在能清楚说明吗？” 女子惨笑一声，“在您离开后的第六天，那个恶魔血洗了这里，风弄并不认识她，但很确定的是对方是个人类。” 说完以后女子又忍不住提醒，“对我们的屠杀似乎只是顺便，她更感兴趣的是恩人你们。” 人类血洗海蛇宫殿？ 月明听着都觉得魔幻，但女子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风弄的妖丹轻轻闪了闪，似乎在跟月明对话。 月明看着那具骸骨，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说完这些，女子的情绪更加激动，她的意识会有短暂的清醒，会在某个瞬间清楚自己被异化的处境。 她梦到自己在吃海底的各种生物，然而那不是梦，她真的将那些海妖啃食殆尽。 她不想自己这样，这样的她是怪物不像一个人。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想要一个解脱。 方颖知道她的期盼，她从月明的身后站了出来。 月明担心她的安危拉住她，但她只是拍拍月明的手背就抽身继续靠近。 方颖站在两具尸骸的面前，她继续控制着那面镜子，而后闭上眼吟唱着让人安心的歌谣。 在她美好的吟唱声中，女子的面容逐渐腐朽。 女子并未因为自己即将变成枯骨而害怕，她轻轻闭上了眼睛向方颖说出此生最后一句话。 “谢谢。” 女子化作枯骨后，风弄的妖丹也在吟唱声中化作齑粉。 方颖睁开眼，她看见了两人的鬼魂牵着手向她致谢。 方颖叹息一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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