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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榆:“……” 她素来知晓杜师姐有两幅面孔,可还是时常会被她的反差感弄得措手不及。 瞄了眼身侧的裴依宁,云榆见不得自家师姐继续丢面,她三步并作两步,扯住杜师姐的衣袖:“杜师姐。” 只顾表演,而忽略来人的杜寻雁看见云榆,下意识就要拉着对方一起装可怜。 下一秒,裴依宁清润的声音插入其中:“杜师妹,我竟是不知,你如今这般可怜了。” 杜寻雁秒变脸:“裴师姐。” 云榆小声道:“杜师姐,裴师姐已经将丹药给我了。” 杜寻雁亦是小声道:“我还没磨成功。” 云榆:“……别磨了。” 纳兰然立于裴依宁身后,几分无语,几分失笑地望着此刻宛如小孩子的杜寻雁。 她有心为对方说几句话,但面前的人已经开口:“杜师妹,你说的那几种丹药,我已尽数给了云师妹。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可直接与我说。” 她半支起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与纳兰师妹说亦可。灵丹堂会给出最大的让步。” “最大的让步。”回去的路途中,杜寻雁盘坐在云榆的佩剑上,细细揣摩裴依宁的话,“有多大的让步,也没说啊。那这次她给的丹药,到底要不要付灵石。” 云榆御剑而行,插嘴道:“裴师姐要,我们不给,她拿我们也没办法。” 杜寻雁没好气地拍她的小腿:“你看我敢吗?” 卞凝站在杜寻雁对面,和云榆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 两道人形挡住阳光,杜寻雁摸着下巴,支起一条腿,侧脸靠在上面,嘀嘀咕咕的,无非是关于这件事的猜测。 到剑法阁后,云榆将那瓶凝神静气丹塞给卞凝:“你留着用,效果不错。” 卞凝不跟她客气,忙着回去修炼。 杜寻雁还在思考裴依宁话语中的意思。 云榆送走卞凝,回眼就见杜师姐忧虑的模样,暖心开口:“杜师姐,别想了,裴师姐免费给我们的。” 杜寻雁眨眨眼:“嗯?她这么对你说的。” 云榆满脸沉重地点头,思考一二还是不准备把自己与裴师姐的交易说出,以免杜师姐自责:“裴师姐是这么说的。” 杜寻雁怎么会信,她逼问:“真的什么条件都没有?你别骗我。” 骗这个字触及到云榆的神经。 她不能骗杜师姐。 她叹息,谨慎地说出裴依宁的条件:“裴师姐让我每日抽时间与她论剑即可。”为防止杜寻雁多想,“杜师姐,我是自愿……” “我就知道,你真是剑法阁的大福星,”杜寻雁赞扬地拍拍她的肩膀,不住地夸赞,“你多与裴师姐接触,最好再熟一点,多从她那弄点丹药,造福剑法阁的师姐妹。” 云榆:“……” 她真是多想了,杜师姐压根连愧疚的念头都没有。 云榆嘴角抽搐,望着抱着丹药,满心欢喜离开的杜寻雁,默默抱住自己。 * 原以为裴依宁会在条件达成的第二日来剑法阁找她,不想她前脚刚从灵丹堂出来,后脚就在自己洞府门前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裴依宁一袭浅蓝色衣衫,飘逸的墨色长发被随意挽在身后,遥遥望去,身姿纤细而不单薄。 云榆调转脚步想走,已是来不及。 她面如菜色,心底却是悄然升腾出几分她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欣喜与怀念。 “裴师姐,”云榆几步上前,恭敬有加,话语还是刻意的生硬,“您这么快就来了。” 裴依宁只一点头:“自是从今日开始,恰好现在有空,便来了。” 云榆尬笑两声,与她客套:“裴师姐吃了吗?” 裴依宁又是一点头:“吃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这么主动的人,云榆开门将她迎入洞府。 这里的布局与数月前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其中开辟出来的,用作做饭的地方被撤走了。 “师姐,我这无茶,您将就喝点热水吧。”云榆道。 裴依宁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不将就。” 还是有几分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来自于裴依宁身份的转变。 无目的地压着杯沿,指腹与几乎要漫出来的水平面相接。 云榆视线不聚焦的到处乱看,忽地凝聚到裴依宁身上。 分明是一杯寡淡无味的白水,偏偏被裴依宁喝得像是某种琼浆玉酿,引得云榆不由自主地抿了口。 还是白水。 还是那么会装模作样。 云榆翻来覆去地重复那几句对裴依宁的控诉。 “云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裴依宁放下茶杯问。 云榆没急着回答,直勾勾地盯着裴依宁那张过于出众的脸:“裴师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裴依宁挑眉:“嗯?” 云榆道:“剑法阁门人众多,杜师姐剑法造诣更是极高,为何你不去找她们,反而是来找我。”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点,若是说熟悉,人形的她和裴依宁不甚相熟,偶来的几次交情不足以让裴依宁付出这么多,只是为了与她论剑。 云榆自不认为自己有这样大的魅力。 因宁依之事,她对裴依宁生出防备之心。 刺猬形的她被骗了,人形的万不能再被骗。 吃一堑长一智。 裴依宁收起好以整暇的姿态,回望云榆,认真地道:“我曾说过,和云师妹相处我很开心。”她语意明确,“我也说过,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有些久远的记忆,云榆眯眼,好一会,迟钝的神经被勾动。 裴依宁似乎的确说过这话。 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 云榆无瑕深究,她带着裴依宁前往平日独自修习之所,避开可能会遇见同门的路线。 潜意识中,她不想让太多人知晓她和裴依宁的关系。 密闭的空间让她安下心。 从武器架上挑选了一柄铁剑丢给裴依宁,自己则是随手抽了一把。 云榆道:“裴师姐是想单纯的谈论剑道,还是以比斗为主?” 这两种哪种都好,但云榆目前所需的应当不是前者。她对杜寻雁的教导方法有所耳熟,对方多半已经与她说过这些。 裴依宁提着剑:“云师妹可否将近段时间修习的功法武技给我看看。” 云榆正好也懒得说话,乐得轻松:“好啊。” 她这几个月剑招练的不多,以打好基础为主,更多的侧重于身法,以及新学习的掌法。 一炷香后,演示的剑法结束,云榆挽起个剑花,剑一丢,直入剑鞘。 裴依宁略做点评:“剑法自如,下盘稳当,倒是不错。但,”她话音一转,“为何有种轻飘感。” 云榆一愣神,这点杜寻雁曾经说过她很多回,她每次也会注意这点,可或多或少无可避免还是会出现。 裴依宁竟是能一眼看出。 云榆怀疑,裴依宁所说的不错,是为了引出后面的那句话。 她道:“裴师姐在剑法上造诣应是极高的。” 这点她有所耳闻。 不止是裴依宁,原以诗和风浅念在剑道上的造诣亦是不低。 她们在去往不同峰阁前,都在剑法阁修习过很长一段时间。 云榆顿感好笑:“那次裴师姐让我带你练剑时,让我以为师姐对剑术了解不多。”她半是嘲讽地开口,“我还选了一套最为简单的剑招,倒是师妹我考虑不周了。” 有几次,她都要忍不住问裴依宁为什么要骗她,可理智将她拉回。 反正她以后不会再去主动找裴依宁,不会用刺猬形和裴依宁见面。 她要和裴依宁划清界限。 她云小刺猬是有尊严和脾气的。 裴依宁沉默下来,云榆话里的意思她怎会听不出。 但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 若是现在让云榆知道,她早就知道对方的人形,才是真的断绝了与对方和好的可能性。 裴依宁有些头疼,平日再棘手的丹方她都能面无表情,心平气和地炼制出来,唯独面对云榆,她的冷静自持都像是不存在般。 她解释道:“多年不曾碰剑,剑法早已生疏,只剩下零星记忆。那日师妹选难度高深的剑招,我许是要让师妹见笑了。” 云榆阴阳怪气的在心里将裴依宁的话重复了遍。 但她很好的受用了。 裴依宁捕捉到她放松的神情:“那……师妹可否再带师姐回忆回忆这些剑招?” 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 为了那价值不菲的丹药和裴依宁许下的每七日一瓶丹药的承诺,云榆挣扎半秒:“可以。” 裴依宁握着剑柄,正欲等云榆握上她的手背,可比之先到的,是一阵轻缓的微风,随即是触感柔软的丝织物。 是一块手帕。 隔着那块手帕,云榆掌心落下,温热随之传来。 裴依宁眼神微变,凝视着那方手帕,指骨绷紧,手背处青紫色的细小经脉凸起,被手帕遮挡,被掌心覆盖。 云榆毫不知情地提起裴依宁的手,另一只手虚虚地护着裴依宁的腰身:“裴师姐,这次我带你熟悉我方才的那套剑招。” 浑然没了上次的随意,带着裴依宁动作时,话语都少了许多,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任务般。 当最后一式落下,云榆如释重负地松手。 那方手帕顺着飘落,被她弯身接住,收回:“裴师姐。” “今日就到这吧,”裴依宁背对着她,含着一口气,上下不顺。 好半晌,她似在轻叹:“云师妹,你与你的名字一样。” 是块榆木。
作者有话说: 云榆:嗯? 裴师姐:榆木。 推推下一本校园文《和青梅的感情日渐奇怪》,文案在下,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看看哦 开学典礼,裴舒语作为优秀生代表之一,和一众将要上台演讲的学生站在后台等待。 她百无聊懒地看着正在演讲的少女,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墙壁,闭眼倾听。 过了会,身侧人推了推她:“听说你和季颜是青梅?” 裴舒语点头,何止是青梅,她还曾与人在午夜相拥。 错身上台之际,两人在阶梯口相遇,裴舒语登上演讲台前调侃:“小青梅,演讲的不错啊。” 季颜垂眸不语,盯着她之前靠着的墙壁,轻笑呢喃:“不止是青梅,还是……” 后面的话被麦克风传出的声音掩盖。 身边人疑惑:“你说什么?” “没什么。” 还是渴求之人。季颜在心底重复。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VIP] 云榆总觉得这些师姐说话总是露一半藏一半, 让人捉摸不透。 她收剑入鞘,指腹卡在鞘口,“咔擦”声后,剑口没入, 放回武器架上。 裴依宁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寻了方空荡无物的位置,长腿踩在椅子下的横栏上, 曲腿, 脚腕一勾,伴随着椅子移动, 她翻身,双腿交叠而坐。 一套反应过快, 等云榆意识到她在做什么时,裴依宁正不紧不慢地支起手臂,手肘压在叠起的腿上,脊背松散,手背撑着侧脸, 庸慵懒懒的目光中眼波流转。 裴依宁行云流水的几个动作衔接完, 云榆适才蜷缩起手指:“裴师姐?” 裴依宁拍拍袖口处并不存在的灰尘, 悠闲地往后靠去, 几息之间, 她便换了姿态:“云师妹练自己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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